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所谓的“农业技术推广小组”,听起来颇有点高大上,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说穿了,就是帮助村民干活和解决困难的。大部分时间泡在农田里,风吹日晒,十分辛苦。臣不怕吃苦受累,干农活也不在话下,和淳朴厚道的父老爷们打交道更是如鱼得水心情畅快,因此反倒是因祸得福甘之如饴!

  组里一共两个人,臣是组长。和臣搭档的是本村一位女士秀,担任臣助手。

  秀亦姓周,辈分高臣一格。但是二人都是年轻人,没那么多讲究,且年龄相仿,于是各呼其名便了。

  臣做事严谨细致、尽心尽责,秀胆大心细、泼辣干脆…二人风格互补,配合默契。共事既久越发亲密无间。

  慢慢的,事情起了微妙的变化——此亦属意料之中。一对青年男女“朝夕相处促膝并肩”,日久情生在所难免!

  初时,秀偶露异样,臣浑然无觉。秀越发喜欢单独找臣问问题、商量事,臣以为出于工作。

  秀情愈炽。臣不傻,终有感觉。

  发觉后,臣心里非常矛盾。一方面,长期相处“患难与共”,臣是颇有点喜欢秀的!

  臣陷入两难之中。

  这一面,臣情难舍意忐忑;那一面,秀却情热如火主动进攻。工作时,秀秋波连绵,臣假装无睹;休息时,秀有意紧靠,臣躲无可躲;田间,秀为臣擦汉,臣欲拒不忍;地头,秀给臣端水,臣默默饮下…两颗年轻的心越走越近!

  终于,秀忍不住摊牌了。一日,趁午间人少,秀在田垄里截住臣,用手捻着自己的大辫子,面色潮红,有些害羞但语气异常坚定:“表个态吧你…你到底咋想的?…是不是看不上我…”

  臣见躲不过去了,站定,目光直视秀:“说实话,我中意你…但是…你也知道,你我父母、老人们,包括村里父老爷们…他们都会强烈反对吧,说闲话的的太多了吧,压力太大了吧…我们太难了…”

  “只要你同意就行…”秀眼神晶晶亮。稍顿,秀温声道:“父母那边,我们去做工作…其他人咋想,我们不用去管他…”

  “好…”受秀感染,臣也暗定意志,眉头舒展心神舒畅。

  但是,理想丰满现实骨感!

  臣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一提,就遭到家人的极力反对。

  父亲甚至破口大骂,粗口指责。儿子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简直罪无可恕。周门家教何存?让别人怎么看,自己脸往哪搁!

  母亲刘兰满面忧色,软语絮絮劝导:“孩子,这个事怕是不行啊…你想想,差了辈啦…就算你俩同意,人家她父母也同意不了啊…再说,邻里百舍的怎么看,唾沫星子能淹死人,你往后怎么抬起头来呀…”

  见反应如此强烈,臣退缩了。可以理解:面对重重阻力,一个心存羞耻观念且仍思上进的毛头小青年能奈其何!

  然而,令臣想不到的是:秀竟然做通了自己父母的工作!臣惊且佩!事后方晓:秀给父母提出后,同样遭到了父母的雷霆暴怒。但是秀不松口,纵被威胁断绝父女关系也在所不惜。甚至,以绝食相抗…毕竟,老人家还是心疼孩子的!最后,父母无奈之下默然让步…

  得知父母默许了,秀喜不自胜,飞奔前来找臣。二人携手,来到村外小河边,细细商讨。

  “我这边没问题了…你呢?”秀满眼希冀满怀期待。

  “我…”臣蹙眉,欲言又止。

  秀立转哀戚:“我们…没希望了吗?…”

  “家里死活不同意…我尽力了…实在没办法啊…”

  “你怎么那么懦弱…什么都听父母的吗?你自己就没点主见…”秀声音拔高,明显怒了。

  “对不起…”臣深深看了秀一眼,低头木然。

  静止、难堪的气氛持续了约五分钟,秀再次缓缓开口:“最后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你恳放弃这里的一切跟我去东北开始新生活吗?…”

  “对不起…我真的做不到…”臣再次道歉,语带哽咽似已崩溃。

  秀绝望了。最后,用充满幽怨的目光盯着臣看了两秒,转身决绝离去…

  一段情嘎然而止。这成为臣终生的痛!

  后来听说:秀自行去了黑龙江。她姨在那儿。时日迁延,慢慢在那儿结婚生子,随遇而安了此一生。

  站在秀的角度:肯定认为臣没勇气没担当,优柔寡断,不敢放手去爱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只有臣自己清楚自己的难处:上有父母、祖母,下有年幼的弟妹,父亲又不认干,如果自己甩手而去,一家人生活的重担会都压在母亲刘兰羸弱的双肩上...这让臣心何以忍情何以堪!万般无奈之下,只好负了爱人顾了家!

  一段插曲过后,生活回归正轨。

  眼见的臣年龄愈大,结婚成家愈来愈紧迫!刘兰到处奔波着给大儿子找媳妇。依据臣的个人条件,前来提媒说亲的人倒是不少。但是大多是雷声大雨点小。究其原因:在于周著!具体情状:人家来给提媒说亲时,周著不置可否不表态。但一“切到正题”——需要出钱订婚、照相、送彩礼等时,周著就借故跑开。意思很明显:就是不愿拿出钱来!这怎么能成?当时的农村,男方家出钱成媳妇是约定俗成理所当然。你不想出钱,谁家姑娘也不会跟着你。周著掌握家里财政大权,他不出钱自然就办不成事。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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