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结婚以后,臣和英在外干地里活,刘兰在家操持家务,一家人倒也分工明确其乐融融。
但是,好景不长,这种和谐局面就开始出现龃龉、裂痕。原因在于周著!
臣和英年轻力壮,手把又麻索,干活都是一把好手。自二人成家后,庄稼苗伺弄的那是绿油油茁壮壮,粮食收成也是节节拔高。收成上去了,收入增加了,一对年轻人自是劳苦功高。看到自己对家庭做出了贡献,英自然想获得一点点“额外报酬”,比如偶尔吃一点好的,偶尔买件新衣服、买双新鞋子等等。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年轻人嘛!但是,家里财政大权完全掌控在当家人周著手里。而周著又是抠门节俭爱财如命之人…这就难免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英想买点小东西,自己没有钱,就向周著委婉开口。每次周著要么皱着眉头搪塞支吾过去,要么就干脆说没钱,有时候甚至不留情面的批评英几句,说她不会过日子不知道勤俭节约…一来二去,英烦了。慢慢的,赌气不再搭理老公公,双方关系越来越僵!
忧心于这个问题,刘兰也曾多次劝说周著不要把钱抓那么死,要适当照顾一下年轻人的感受。但是,周著根本就听不进去,反而每次都将刘兰狠狠训斥一顿。周著很认死理很自以为是,觉得别人都是错的只有自己英明正确!刘兰无可奈何,只好努力居中调和,力求家庭关系能够维持团结。
但是,这种所谓的团结融洽纯是表面上的。内里,早已裂痕愈深无法弥合了。后来,不止是英,就连臣,都难以继续忍受周著的自私刻薄了!
终于,在勉强维持一年后,臣和英公开提出了分家单过的想法。刘兰再劝无效,见事已至此,只好顺其自然吧。
一天晚上,周家邀了村干部、亲戚等人,主持分家事宜。
按照当地风俗习惯,周家所有不动产(主要是房屋)分成两份,分别由大儿子臣和小儿子磊继承。因为磊尚年幼,故暂时由父母代管且抚养之。
周家房产寥寥,统共算是八间。正房四间,东屋两间,厨房和大门算两间。按照对等原则划分为两块。东边两间正房加东屋,是一块;西边两间正房加厨房、大门,是另一块。
二子通过抓阄的方式确定两块不动产之归属。
交代清楚规则后,二子开始按规定抓阄。受邀主持的村干部在周家人及亲朋等的共同见证下,用两张一模一样的纸条分别写好相关内容,然后将字条团成小纸蛋,放在一个茶杯里,随后用一只手捂住杯口,另一只手抓紧杯子,上下左右乱晃。晃完后,将两个纸蛋一下子倒在桌面上。
臣来到桌前,审视一番后,捏起了其中一个小纸团。因磊年幼且已入睡,遂由坐在跟前的大表叔,代其随手捡起了剩下的另一个纸团。
公布结果:臣获得东边两间正房加两间东屋;磊得西边两间正房加大门、厨房。
然后,分家涉及到的其他一些小的细节,在众人的帮助和见证下,陆续搞定。
分家时,英觉得自己不方便参与,就躲在里屋没有出面。得知分家结果,却很不满意。在英自己看来,周家最气派最值钱的就是那两扇老式木质大户门。男人手气不行,没有抓到,便宜了年幼的小叔子…英一时气苦,拉过被子蒙头啜泣。
自此以后,理论上周家一分为二,各自过活。周著、周母、刘兰及一儿一女五口人一家,臣、英两口子一家。刘兰一家偕老带幼,臣一家年轻精干。
正式分家后,英含着一肚子不满,力求和公婆家“划清界限”。可是,同在一个院子居住,想划清界限谈何容易!
不得不佩服英之“聪明脑瓜”!经一番绞尽脑汁冥思苦想后,终于被她想出一“妙策”——插篱笆!英找来不少细木棍、竹枝树枝等物件,削尖了一头,整整齐齐的插在院中间泥地上,然后再用横杆、绳子绑缚固定好。只在靠近南墙处留一小门。大院里含小院,户门内小户门,曲折连环设计精妙,实在是高!藉此人为分隔开一院两家,各自过活,井水不犯河水…
臣又靠着东屋北墙建一小屋暂作厨房,置办锅碗瓢盆等一应家什。小日子自此开张,不受管束不被克扣,端的逍遥自在!
单过初期,有些生活细节,小两口未免不太熟谙,刘兰尽心尽力帮忙指导;偶或短缺油、面等物,刘兰也偷偷送与…而这一切,如被周著得知,母亲又免不了一顿挨骂…没办法,刘兰只好委曲求全忍辱顾及!
时光飞逝,刘兰女儿灵转眼长成了大姑娘,到了爱美的年龄。
一天,刘兰好不容易攒够钱给女儿买了个小花褂。灵穿上后清新秀气,很是好看。
不料,仅仅穿了两三天,刘兰就发现了不对劲——袖子短了!
刘兰追问女儿怎么回事?灵怯生生的解释了几句。刘兰终于弄清原委了。原来:灵看同班一位女同学穿着一件紧袖口上衣,煞是好看,心里羡慕…于是,就自作主张擅自用剪子剪掉了一小截衣袖,然后自己拿针线将断袖处试着缝成紧口…灵也心知母亲不会赞成自己的做法,就一直瞒着母亲偷偷摸摸进行,直到被发现。
刘兰扯过女儿胳膊仔细一看,只见两只袖口被糟践的皱皱巴巴豁豁牙牙拙劣不堪…立马来气了!刘兰随手就打了女儿一巴掌。灵还不服,嚷嚷着这样好看,母亲不懂审美云云…刘兰听了,怒火更甚,抄起一把笤帚,照着灵臀部、背部噼里啪啦抽打…边打边训斥。灵哭喊不已。
事后,刘兰挑灯夜战飞针走线,将女儿胡乱“涂鸦的作品”全面改进,直至趋于自然美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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