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天色还没亮,距离早读还有快一个小时,可市一中教学楼走廊已经有着来早读的同学。
他们站在护栏边,对着语文或者英语教材,低声念读,也有就坐在教室座位上看着书。
江杨背着书包走进了五班的教室,周围似乎投来不少目光。
似乎都诧异于他会出现在这个地方有些不合理。
“小夏,你看这家伙怎么来了。”王雨说。
苏夏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来学习呗。”
说着她拿起了自己水杯朝着教室外走去,走廊的尽头是有接水的地方,一般课间就会很多人在那儿排队接水。
迎面恰好遇见拿着课本准备出去看书的江杨,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是点头示意,谁都没打招呼。
“你要去接水?”江杨忽然开口。
苏夏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是啊,怎么了?”
“我刚刚试一下,饮水机没水。”江杨提醒。
“哦,谢谢。”
江杨只是嗯了一声,就这样擦肩而过,他走到长廊护栏边,一个人靠在那儿,看起了书。
看书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早读的时候他才会回到了教室。
讲台上的陈国峰忍不住说道,早读大点声,都读出来,这时候,教室里读书声也才渐渐大了起来。
半个小时早读结束了,课间都没过完,张虹兰已经拿着教案走进了教室,也没有多余的废话,开口就是,“都别吵,坐回自己座位,准备上课。”
“哎,课间都占,老张有点过分了。”程非忍不住嘟囔。
刚过完周末回来第一节课是数学就很悲惨了,谁想到数学老师还占了五分钟课间时间呢。
“你大点声,说那么小声,她听不见。”江杨提醒。
程非嘿嘿地笑了下,他也就敢背地里蛐蛐两句,以张虹兰在班里的“威严”,也就江杨敢当面“顶撞”她了。
“把课本拿出来,我们今天继续讲三角函数,这个是高考重点,除了填空和选择题,大题也经常会出……”张虹兰在讲台对着黑板开始板书。
程非听了一会,只觉得还是很无聊,只好扭头想跟自己同桌聊天扯淡。
结果看见江杨正坐得笔直,看着黑板,十分认真在听课?
“听课那么认真?”程非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问。
“上课不听课还能干嘛?”江杨头也不回。
程非一愣。
仔细回想一下,这几天江杨好像上课都挺认真的,可他以前不都是在睡觉么?而且现在听得居然还是数学课?
“你不是讨厌老张么?”程非忍不住问。
“是啊。”江杨很干脆承认。
“那你还听她的课?”
“我只是讨厌数学老师,又不是讨厌数学。”江杨说。
他甚至蛮喜欢数学这个科目的,因为只需要理解公式,物理同理。
这些科目不需要背那么多诗词,化学实验反应,生物名词,英语单词,想想都挺麻烦……
他也知道为什么程非会那么诧异,高中生不都是这样的,不喜欢一个老师,就不会去听对方的课。
准确来说,他以前也是这样的,因为讨厌某个老师,所以在对方课上自己经常睡觉,或者看其他科目的书。
认为这就是一种无声的对抗。
可他又不是小孩,也早就不在乎这些。
再说了,不听课,怎么在期中考到一百分以上呢?
程非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又继续看着黑板,听着枯燥乏味讲课。
上午两节数学课后就是三节语文课,这对于一些喜欢偷懒的同学来说简直是地狱,因为两个主科,都不好打瞌睡,开小差了。
其中程非就是其中一个人,好不容易熬到上午放学,放学铃声一响,他就迫不及待拉着江杨去食堂吃饭。
“走走走,饿死我了。”程非说。
“没吃早餐?”
“吃了,也饿了,而且早上老张加老班的课,可太难熬了。”程非吐槽。
教室里的同学鱼贯而出,林溪却依旧坐在自己桌位上,低头看着书。
“林溪同学,要一起吃午饭么?”后座的陈盈盈问。
林溪回过头来,“谢谢,我晚点去。”
“哦哦,好的。”陈盈盈笑了下,也没继续问下去,她走到教室门口,自己同桌早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她不来么?”女孩问。
“她说晚点再去。”
“哎,我都说了,人家那么高冷,怎么会跟我们一起吃饭呢?”女孩说,“人家是年级第一呢,不跟我们这种学习不好的一起玩。”
陈盈盈看了一眼坐在那儿看书的林溪,总感觉,对方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吧?
“你是学习不好,可我不是啊。”陈盈盈一本正经。
对方一愣,伸手挠了挠她的腰,“让你瞧不起我。”
“哈哈哈,开玩笑的,别挠了……”
嬉闹声远去了,教室彻底安静了下来,就连值日生都离开了,林溪这时候才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了今天的“午餐”,只是一个昨天从家里带过来的红薯。
她一边吃着红薯,继续看着书。
她看的是数学必修一的内容,这些内容对她来说十分简单,也都记得,但还是选择再看一遍。
因为下午需要给江杨讲课,她还是习惯性地多看两遍。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些去食堂吃完饭的同学也回来了,教室播音器里广播站的音乐声也慢慢安静了下来,她这时候才放下课本,才趴在桌上休息了一会。
虽然中午可以多看一会书,但那样的话下午会很困,反而得不偿失。
下午上课。
穿着格子衬衫,带着黑框眼镜的中年老师站在讲台上,手指黑板物理题念叨,
“我们来看一下这道题,在圆锥漏斗的内壁,两个质量相同的小球 A和 B,分别紧贴着漏斗在各自水平面内做匀速圆周运动……”
教室里一片寂静,只有老师的声音在低沉回响,讲台下也是陷入一片死寂。
程非只觉得这课听着比早上还困,头顶风声旋转着,微凉的风在教室里游走,空气里似乎被下蒙汗药,不少人都昏昏欲睡。
不少同学都已经趴在桌上了,就连学习好的同学也偶尔在“磕头”,也就是强撑着抬着头看黑板,可过了一会,意识会不自觉模糊,然后脑袋一沉,往下一落,又会瞬间惊醒。
“困得同学,自己去后面站会,都快放学了那么困?”物理老师说。
教室里一阵安静,还是有几个同学,自觉拿着教材去教室后站着听课了。
江杨也看了一眼自己同桌,不停在哪里“磕头”,“你不去后面站会?”
程非猛地睁开眼睛,“我不困!”
话音刚落下,他整个人眼皮又一重,趴在桌上,直接磕在桌上的课本,随后,他捂着脑门,倒吸一口冷气,“疼……”
“现在是不困了。”江杨说。
过了一会,放学铃声想起了,物理老师,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讲着题目。
“老师,放学了。”有人低声说。
“我听见了,讲完这道小题就下课。”物理老师说。
大家叹了口气,拖堂果然是每个老师的天性,他们看着隔壁班的同学路过去食堂吃饭,纷纷露出羡慕表情,毕竟去得晚要排队,而且还只能吃剩饭剩菜了。
那就太凄凄惨惨戚戚了……
物理老师又会敲了敲桌子,喊了一声,“都看黑板,你们再这样,我只会讲的更久。”说是一道小题,物理老师却讲了十分钟,其他班教室都走的差不多了。
当物理老师说了一声下课,大家便蜂拥离开了教室。
“吃饭去。”程非也瞬间精神了起来。
“你去吧,我还有点事情。”江杨说。
“啥事?”程非不解。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多问。”江杨说。
程非切了一声,拿起了自己饭卡就跑了出去,毕竟他确实饿得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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