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社活动教室里,林溪给江杨递了三块钱,“牛肉面的钱。”
“我说请客,就是请客,”江杨说。
“我不需要,如果你不要钱,今天吃面的钱,你得从补课费里扣。”林溪认真地说。
“随便吧,”江杨自顾自打了个哈欠,“我睡觉了,下午一点半再继续补课啊。”
说着他已经抱着自己书包,趴在桌上,开始闭目养神了。
周围彻底安静了下来,教室很宽大。
只有他们两个人,林溪并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午休,或者说她不想单独在一个男生面前睡觉。
反正她也不是很困,想着她想拿出英语单词再背会,英语不同其他科目,只要单词背得够多,成绩总不会太差了。
而且她英语在全部科目里已经算是比较差的,发挥不好的时候甚至只能考到120多分。
那也是因为她英语听力不好,她从小就在村里的小学读书,那时候整个学校所有年级加起来也就三四个班,几十人的学校。
两三个任课老师什么都教,有的老师上课甚至用的方言。
面对其他科目她可以自学,可英语没人教,那些单词她根本不知道怎么读。
以至于她英语听力一直很一般,上了高中才慢慢变好了一些,现在也才慢慢跟上来的。
林溪低声默念起了单词,很快又背完了一个单元,打算看第二本书,
正准备翻书包的时候,却看见了江杨刚刚给的笔记本。
迟疑了一下,林溪翻开了那本笔记本,是一篇短篇作文,或者说是小说,有点像她看过《意林》上的小说。
故事开头很简单,是作者的自白,“从网吧里走出来之后,外面阳光刺眼,我忽然明白了,自己过去,似乎多么阴暗潮湿……”
第一句看起来朴素无比,却又带着说不清味道。
林溪下意识捧着笔记本看了起来,不知不觉,她居然就这样把整篇短篇都看完了。
作为年级第一,林溪语文一直很好,作文也经常被当做范文来读,可她知道自己写的也总是应试议论作文。
比起这篇小说,甚至差了不少。
林溪忽然有点好奇,这是不是江杨写的,一个都不学习的人,可以写出那么好的文章么?
“我写得怎么样?”身后有人说话。
林溪一愣,扭过头去,江杨已经午休结束,就站在她身后。
自己看的太入神,甚至没发现。
“比我写得好,是你写的?”林溪还是问了出来。
“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不像是我这种学习不好的写的?”江杨问。
林溪点了头。
江杨笑了下,“好吧,其实别人写的。”
听起来像是玩笑话,林溪有时候搞不清,这个人说话是真是假。
江杨伸了个懒腰,“你中午不休息的?”
“我不困。”
“行吧,”江杨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忽然转来我们班?”
在高中转班其实很少见,在高三转班就更少见了。
“现在一点半了,可以上课了?”林溪问。
对方似乎不想讨论这个问题,江杨也没有继续问下来。
“林老师,你继续。”江杨说。
林溪拿起来自己的教材再次走到了小黑板前,继续今天下午的补习。
这一次上课,林溪每过一个小时,就会让江杨休息五分钟。
很快地,下午四个小时就这样过去了,江杨再次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钟。
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的五点半,林溪依旧还在讲课。
“林老师,该放学了。”江杨这才提醒了一句。
“我讲完这道题就结束了。”林溪说。
“不是吧,林老师,就这么舍不得咱们一起上课时光啊?”江杨叹了口气说,好似谁当了老师都喜欢拖堂。
林溪看着他,语气依旧冷淡,“我只想多教点。”
江杨耸耸肩,本来就是开玩笑的话。
林溪加快一些语速,最后多讲了十分钟后,结束了今天的教学。
她也轻轻出了口气,按照现在进度,期中之前该讲应该都可以讲完的。
“我会给你留点作业。”林溪说。
“明天不是还要补课?”
“今晚写。”
“不是吧,林老师这么严格?”江杨说。
“你不用喊我老师。”林溪说,她并不喜欢这种称呼。
“好的,林老师。”
林溪也不再跟江杨斗嘴,而是继续说,“我看见你课本都是崭新的,应该都没做?”
“确实没动过。”
“那今天作业,就是我今天讲的几个单元,教材后面的全部练习题。”
“哦。”
“明天检查。”
“记得了。”江杨摆了摆手。
收拾好东西,两人一起朝着学校外走去。
来到了公交车站,江杨站在那儿等着车,林溪却也不走,就站在他旁边不远的地方。
“你不是走路回去的?”江杨问。
“回家。”林溪只是说。
“你家离学校很远吧?”江杨也知道对方说的是家里而不是宿舍。
毕竟他老家离学校可就是真的很远了,好几个小时最少了。
“三个小时。”林溪回答。
“那你明天不用来那么早,补课时间可以改成十点。”江杨说。
“不用,我会准时到的。”林溪却说,这时候一辆公交车过来,林溪往前走了两步,走到马路边,招了招手。
老旧中巴车,只写着从市里通向城镇的,毕竟他们这儿许多镇上根本不会通公交车。
这时候,江杨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这个你拿着。”
“这是什么?”林溪不解。
“情书。”江杨一本正经。。
林溪下意识脱口而出,“我不要。”
“我写的很认真的,多少看一眼,再丢啊。”江杨不由分说,直接拉开了她书包拉链,丢了进去,随后帮她拉好拉链。
公交车恰好停在两人面前,车门打开。
“再不上车,人家司机就走了。”江杨拍了一下她的书包。
林溪还想说些什么,扭头看了一眼敞开的车门,还是走了上去。
车门缓缓合上,隔着玻璃门,江杨正对着她挥手道别,直到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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