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告密者的指南针

　　深夜，皎洁圆月高悬天空，这座城市陷入了半片寂静。

　　“哒……哒……”

　　黑暗中闪过一道细微的光芒。

　　亚恩换上丝绸礼帽，穿上黑色风衣，蹬上黑色皮鞋，一步步靠近他刚穿越时，爬上来的下水道口。

　　这一套服饰确实很贵，但却是为数不多可以最大程度发挥暗夜之衣法术效果的装扮，他也尝试过穿染成黑色的麻布衣服，但效果就差很多。

　　“到了。”

　　亚恩站在井盖前，他并没有动弹，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突然闪过一道淡蓝色的星芒。

　　下一刻，井盖飞起来，轻轻落在一旁的地面上，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漆黑。

　　亚恩从怀中掏出那瓶精神力净化药剂，在拔掉瓶塞后大口服下。

　　入口微甜，尾调像是青苹果般的酸，一种特殊的灵能从药液中析出，被精神摄取并吸收。

　　【效果：初级精神豁免】

　　【介绍：削减30％的精神攻击，并免疫一部分精神控制效果。】

　　他从羊皮纸中确认药剂开始发挥效果，便不再停留，将灵能注入精神空间的一个法术光球中。

　　【法术—暗夜之衣】

　　一道淡蓝色的暗月纹路，从肩膀处向四周蔓延，很快就覆盖全身上下的衣物，像是画上一层精美的花纹。

　　身处黑夜，黑暗环境，穿上黑色衣服，每完成一项条件，暗夜之衣的效果就会增强一分。

　　黑夜赐予他“夜视”。

　　黑暗赐予他“隐匿”。

　　黑衣赐予他“迅捷”。

　　施展法术后，亚恩的身体一轻，周身被一层朦胧的黑雾覆盖。

　　他环视四周，只觉得周围一片清明，亮了几分。

　　这是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让亚恩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已经成为超凡的一员。

　　但他并没有兴奋太久，近在咫尺的危险和任务让他迅速冷静。

　　亚恩抓住爬梯，几次纵越就顺利落地，下水道的腐臭味直冲鼻梁，熟悉感涌上心头。

　　这是原身的记忆，夹杂着他内心深处最深层的恐惧，来自一个恐怖的怪物。

　　这时候，亚恩释放了他学习的第二个法术——钝感外衣。

　　以暂时失去愤怒，恐惧，焦虑等负面情绪为代价，创造出一个可以保护精神，免疫控制的精神护罩，在护罩存在期间，亚恩会失去多余的情感。

　　这个法术的本意是通过等价交换的方式，将负面情感转换为对战斗有利的帮助，但亚恩更愿意称呼这个法术为“不后悔外衣”。

　　因为在这个法术存在的时间里，亚恩永远会以“利益至上”的原则进行判断，不会做出让他后悔的选择。

　　法术施展后，亚恩的气质陡然一变，因为恶臭而微微动容的面部重归平静，眼睛中的色彩逐渐褪去，变成古井无波的一潭深井。

　　辨别了一下方向，亚恩朝着下水道的更深处走去。

　　…………

　　下水道某处的水池外。

　　“到了。”

　　已经是二级魔女的莉莉带着另外两位一级魔女，蹲守一个管道的转角处。

　　两个小魔女穿着各有不同，一个背着挎包，一个穿着简朴，留着短发。

　　一个指南针被她紧紧握在怀里，但在确认不远处水池中的就是她们这一次的目标后，她立即将指南针收起来。

　　告密者的指南针，可以帮助超凡者定位五百米内某一件指定物品或生物的具体位置，但使用条件十分苛刻。

　　其使用条件为：需在三个人在场的情况下，使用者向第二人揭露一件对方不知道且与第三人有关的秘密——该秘密必须直接关系到第二人的利益。

　　好在莉莉三人正好满足这个条件，莉莉直接告诉了第二个女巫，她初恋其实是被第三女巫牛走的真相。

　　两个女巫差点因此反目成仇，但因为有莉莉压着，二人并没能真正打起来。

　　靠着指南针的指引，她们虽然没来过这里，但却比亚恩更早一步找到魔眼的具体位置，就在管道转角后的巨大水池中。

　　下水道的恶臭与她们身上的香水味相互混合，让这一带的气味更加复杂。

　　两个小魔女眉头蹙起，几乎要将后槽牙咬碎，面色十分难看。

　　魔眼具有一种强大的精神控制能力，范围波及整条下水道，以声音为媒介实现催眠，

　　而此时，魔眼的媒介就是下水道的滴水声。

　　每当有一滴水滴落的声音被人听见，魔眼的催眠就会在潜移默化中改变这个人的心智，当改变到达一定程度，魔眼便能在这人身上打下标记，即使天南地北也无法摆脱，最后都会在睡梦中被魔眼杀死。

　　这就是亚恩被盯上的原因，自原身昏迷开始，他已经听到了太多的滴水声，早就被打上了标记。

　　而距离魔眼越近，这种催眠就越强。

　　“我们没多少时间可以浪费，速战速决吧。”

　　两个小魔女也跟着点点头。

　　下水道的空气又湿又腥。煤气灯的光在砖墙上切出几道斜长的影子，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游动，偶尔翻出一圈油腻的涟漪。

　　莉莉走在最前面，靴底踩在湿滑的石板上，每一步都带着谨慎。

　　两个小魔女跟在身后，一个捂着嘴压抑咳嗽，另一个把手插在口袋里，攥着左轮手枪的握柄。

　　低级超凡者攻击力有限，基本上都携带着手枪防身。

　　那颗眼睛就在前方。

　　它悬浮在离地面三尺的半空中，没有身体，只有一只巨大的竖瞳，周围延伸出三根细长的铁青色触手。

　　那不是肌肉，是铁管。

　　下水道的旧管道被它从墙壁中抽出来，扭曲成蛇一样的形状，末端尖锐，泛着锈蚀的光泽。瞳孔是暗金色的，收缩成一条细缝，正在盯着她们。

　　“动手！”

　　莉莉低吼一声，她的右手变成一片苍白色，如老旧树皮般泛起一层层褶皱，指甲乌黑变长，形成利爪。

　　但先动手的是魔眼。

　　不是用触手，不是用铁管，它只是转了转瞳孔。一道无声的波动从竖瞳中心扩散开来，像石子投入水中激起的涟漪，只是这涟漪是往人的脑子里钻的。

　　最前方的莉莉顿时面色一僵，动作一滞。

　　身后的短发小魔女见状，立刻拿出匕首，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下一刀。

　　成片的血液如开闸般，顺着她的伤口喷涌而出，将周围的水池染成一片血红色。

　　一条无形之线连接短发魔女和莉莉，随着血液喷出，灵能顺着线进入莉莉体内，那股萦绕在她心头的精神力也被驱散一空。

　　莉莉恢复清醒，更吃惊于魔眼的力量，却并没有退缩，反而以更快的速度朝它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