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缓缓开口道：“我在宫内做事，中书省秘书郎，协助处理文书。”
他最终没没有开口承认自己天子的身份。
不是他不想告诉李业，是这几次李业的表现，让李世民对李业有了一丝更高的期待。
他想要看看，这位在民间成长的皇长子，是不是可以复刻当年汉宣帝的壮举！
刘病已也在民间成长，最终接替了汉武帝的基业，实现了宣帝中兴。
历朝历代的天子们，当下治理好了，永远最在乎帝国是否能延续，李家江山是否能稳固。
因为秦二世的教训，所有朝代的天子都以此为戒，对储君十分慎重。
他还没想好，究竟选择谁做大唐的继承人，带领大唐继续走下去。
李业微微颔首，难怪他总觉得李叔身上带着高高在上的气势。
“我娘能认识你这样的朋友，是她的荣幸。”
李世民却摇摇头，我能遇到你母亲那样的贤内助，才是朕这辈子最大的福分。
他深吸一口气，问李业道：“你在大街上溜达了这么久，找到了什么适合经营的商业吗？”
李业摇头道：“暂时还没有。”
李世民想了想，对李业道：“你不必如此自强，若是实在生活后续生活困难，和我说，我会帮你。”
李业笑了笑，摇摇头道：“那倒也不必，李叔已经给了我最大的帮助，够了。”
“我只是没想到可持续发展的商业，不代表我赚不到钱。”
李世民狐疑地道：“这不是一回事吗？”
李业笑笑：“不是一回事。”
他脑海中还有一些想法，比如曲辕犁、水车等等，他在后世研究过这些古代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以前没办法制造，是因为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撑他去买原材料，支撑他去试错尝试。
但现在手里这一笔钱也够了。
虽然这些东西无法给他带来长久的收入，但如果制造出来，一次性卖给高家，想来他们也会要，他们扬名，李业拿钱，各取所需。
不过这在李世民看来，分明就是李业要强要自尊的表现，他不想继续接受别人的施舍。
啧，这小子，倒是和朕当年一样要强，能自己解决的事，从来不愿麻烦别人，或许这就是强者的通病。
李世民没有伤李业的自尊，等他实在缺钱的时候再想办法偷偷接济他吧。
快到中午时分，李业去集市上购置了一些菜肴，对李世民道：“李叔一起吃点吗？”
“好！”
李世民跟着李业回到渭水的新邸，李业对李世民道：“李叔你自己坐，不要客气，当自己家就好。”
“我去烧点菜。”
“嗯。”
李世民背着手欣赏着这处闹中取静的宅邸，两进的院落，前院待人接客，后院则是三家并列瓦房。
主卧干净整洁，家具陈列简单，倒是书房里面摆放着不少几本书。
李世民微微一笑，看着低矮的案牍上的墨迹，不由赞赏道：“字倒是写得挺俊。”
“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观天外云卷云舒。”
“好句！”
字如其人，这似乎也昭示着李业安静恬然与世无争的性子。
只是这样的性子在李世民看来，多少有些太柔弱了，不够果决狠厉。
但不可否认李业的才学修养极高。
“李叔，来吃饭了。”
李世民来到院落的一处石桌下，天气颇为炎热，杨树荫下的石桌上已经摆了两盘简单的菜肴，和一壶酒。
只是这些菜肴李世民却看得眉宇紧蹙。
他还没见过有人这么烧菜。
是的，一盘炒时蔬，一盘红烧鱼。简简单单。
“这是什么做法？”
李世民见多识广，却没见过这样的菜肴。
“李叔试一试。”
李世民夹了一口鱼肉，放入嘴中，下一刻，紧蹙的眉头逐渐舒展，忍不住开口道：“口感极好！”
可不极好嘛，适应了蒸煮的菜系，第一次吃炒菜，谁不会被醉倒，不然炒菜在宋朝也不会这么的火。
李业给李世民斟了一杯酒，自己也少倒了一点。
“李叔昨天找了一名老夫子来考校我，所图是？”
李业直到现在才开口询问，他知道李世民不会无缘无故地派人来考他学问。
李世民硬着头皮道：“他是国子监的一位老友。”
李业给李世民夹了一块鱼肉，微笑道：“谢谢李叔，我不太想去求学了。”
“确实也不必了，你的学问不比他低。”
李业赶忙道：“那倒不是，三人行必有我师，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我只是稍稍卖弄了点学问，真要说肚子里的墨水，定比不过一辈子钻研的老夫子。”
李世民双目一亮，赞道：“好一句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你这小子，不得了，出口成章。”
李业尴尬地笑笑，对李世民道：“之所以不想去求学，是不想将有限的生命浪费在这些无意义的事。”
“书我可以自己看，空闲的时间我可以做自己的事，享受余下的人生，无拘无束这多好。”
李世民眼睑微微垂下，他想到了李业的病，然后狠狠灌了一口酒水。
“话不能这么说，将来可以治国治民。”
李业摇摇头：“陛下是不世出的明君，臣子们将来也必定都是名臣，我哪里能比得上他们呢？有他们在，已经足够了。”
李世民目光灼灼的看着李业，道：“或许还有别的可能？”
李业：“什么可能？”
李世民欲言又止，想到了李业的病，最后只能悻悻然作罢。
“你很好，什么都好，可惜却害了你母亲的病……”
李业：“啊？我母亲倒不是因为这个病去世的。”
李世民哦了一声，道：“是吧。”
李业总觉得他奇奇怪怪的，中饭吃完后，李世民起身道：“下午还有事，走了。”
“好。”
李世民深深叹口气，每次从李业这里走，都心情沉重，心中的愧疚感愈加深厚。
他将十七年的爱全部给了另外一个人，真正的孩子却只能如此短暂的相谈，不过你放心，等朕处理好，定会给你接去太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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