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转正

　　从异裁委大院走出来时，天光已经彻底暗淡了下来，徒留远方天边还有着最后一抹金红。

　　陈嫚直接协调了本地的审讯室，打算连夜突破周浩的心理防线，挖出他幕后的一切。

　　许弈长舒一口气，也不知是不是多了一个异能的缘故，他此刻只觉得格外饥饿，迫不及待想填饱肚子。

　　“试试异能？”

　　在远离了异裁委后，许弈沉声说道：“我来去如风。”

　　这个世界和前世在科技上有些出入，没有发展出监控这种设备。查超速的设备是车牌里的感应芯片，所以也不用担心速度会引起报警。

　　一股暖流从脚底蔓延上来，心念一动，只觉得路上的一切都在倒退，瞳孔中折射的光来回变换着颜色。

　　前路的障碍与行人被他轻松惬意地避开，真的像一阵风一样自由飘逸。

　　“呕…”

　　大概只有几个呼吸，许弈已经前进了至少一公里，但身体瞬间被掏空，迫不得已扶着花坛险些呕吐出来。

　　他缓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身体的痛苦压不住他心里的兴奋，这个异能太超标了，几乎可以说是心想事成。

　　这还只是“来去如风”，如果比喻成“快如闪电”呢？

　　恐怕自己会瞬间死掉吧？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异能指数现在是4.7，还是太弱了，恐怕至少要10点，进入一阶异能者后，才能初步运用好“修辞”这个可怕的异能。

　　想到今天陈嫚轻松惬意的运用异能，许弈就有些羡慕，陈嫚只比他大两岁，但起码是一阶异能者。

　　“叮！”

　　陈嫚发来短信：“今天太忙了，学弟，明天我请你吃饭。”

　　“好。”

　　老城牛肉汤店。

　　圆柱形的大铁锅里滚着大块的牛骨，热气伴随着香气弥散在整条小巷里。

　　“老板，一碗牛杂汤、切半斤牛肉，再来一张饼，切成丝。”

　　“好嘞，找位置坐吧。”

　　这是一家夫妻店，男人在透明隔间里切着肉，女人坐在靠里的一张桌子前，笑眯眯地招呼许弈坐下。

　　女人旁边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愁眉苦脸地做着作业，抬头看了许弈一眼就又低下头。

　　店里只有两桌客人，热汤和饼丝很快就被端上了桌，许弈早就饿得心慌，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颐起来。

　　“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你还上学，干脆别上了，早点给店里帮忙吧！”

　　许是小女孩作业做得太差劲，女人突然发起脾气，将她拎到后边的屋子里大声地训斥起来。

　　“行了行了，娃儿已经很努力了…”男人也紧接着进去，传出劝解的声音。

　　将最后一口汤喝下，许弈摇了摇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随后将钱压在桌子上就离开了。

　　然而里屋内，和许弈想象的场景完全不同。

　　男人和女人跪在地上，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小女孩则面色阴沉，神态完全不像她这个年纪，冷冷的说：“你们没有做错，是我意气用事了。”

　　“要杀他也不能我们动手，不能再暴露了。”

　　“撕拉…”

　　寂静的房间内传出剥皮声。

　　人皮从眉心处裂开，魔气滚滚…

　　另一边，回到出租屋的许弈舒服地躺在床上，今天太累了，不只是身体的，心理上更是疲惫不堪。

　　许弈突然想起什么，翻身坐了起来。

　　“今天是一号了！”

　　打开手机的短信页面，被周浩下令屏蔽的消息如潮水般涌入，大部分是广告，还有一条工资到账的提示。

　　“太好了！”

　　这是他毕业后第一次领到工资，到手五千多块。计算了自己一个月的生活成本后，他果断将两千块转到了孤儿院的账户里。

　　他能长大成人、考入联邦法大，这一切都离不开那个名为快乐之家的孤儿院，自己挣钱后回馈那里，让那里的孩子们生活过得哪怕好一点，都是非常有必要的。

　　没一会儿的时间，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喂，小许！”

　　“是你转的钱吗？”

　　粗犷的声音响起，许弈将手机从耳边拿远了一些。

　　他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和蔼的老人，年轻时在爆炸中保护了别人，自己的听力也因此受损严重，习惯了大声说话。

　　“是我老李，给孩子们添几个台灯吧。我上次回去，宿舍里太暗了，几个人挤在一个台灯前学习，对眼睛不好。”

　　“灯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今年联邦的补助也下来了。”

　　“小许，你在大城市上班，我听说花销都很大，我把钱给你转回去，你要机灵点，跟同事们、上司都搞好关系…”

　　老李一如既往地喋喋不休，像个唠叨的老父亲，许弈就这样面带笑意地听着，也不插嘴。

　　在老李眼里，走出了那个县，就都是进入了大城市。

　　“钱别转回来了，我工资高着呢，不然我就不回去看你了。放心吧，我跟局长关系好着呢，他可器重我了…”

　　挂了电话，许弈躺在床上，半梦半醒之间好似看到了老李与前世的父母，他们说：“不求你大富大贵，只要平平安安就好。”

　　画面转换，满脸怨气的周浩硬生生地挤入梦境，嘴里不断低语着：“我会在下面等你，我会在下面等你…”

　　第二天一早。

　　顶着黑眼圈的许弈一脸怨气地出现在了治安局，正是上班的时间，有人热情的跟他打招呼，也有人像躲瘟疫一样避着他。

　　在第四接待室内坐定后，他翻阅起了今天送来的治安内刊：

　　“原西区治安局局长被捕…”

　　“西区应急中心陈金河被捕…”

　　“西区治安局通讯中心主任被捕…”

　　…

　　难怪有人避着自己，许弈无奈摇了摇头，单是西区治安局的中高层，一夜之间就几乎被一网打尽。

　　而这有可能只是开胃菜，这个所谓的换脸计划最终会牵扯进多少人，谁也预料不到。

　　“砰砰砰。”

　　“小许，好消息啊，你的转正报告下来了。”

　　一个三四十岁的大姐推门而入，将一纸通知放在了许弈面前的桌子上，笑着说道：“今天下班要请客吧？这可值得好好庆祝一下。”

　　“霞姐，这通知…”

　　许弈站起身子，看着桌面上盖着公章的报告百感交集，顺利转正是他此前一直梦寐以求的，但此时心中却生出了别的想法。

　　“呃…虽然刘局长没见你，但你以后就是正式警员了，待遇可是涨了一大截，看开点。”

　　刘局长是目前西区分局的代理局长，但和周浩一样，不愿意跟许弈过多接触，也不会用他。

　　王霞认为许弈此时的沉默是这个原因。

　　“好啊霞姐，明天我请客，今天我有约了。”许弈笑了笑，也不在乎别人的误解。

　　“那我先过去啦，你忙吧小许。”

　　在王霞前脚离开后，陈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学弟，你在治安局吗？”

　　“在的学姐，审讯还顺利吗？”

　　“不太顺利，还有件事需要你帮忙，我让人去接你了。”

　　“好。”

　　挂断电话，许弈在接待室来回踱步，他不怕被陈嫚麻烦，这是他跳出这里的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