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小萍，这两天忙的晕头转向的，忘了问你了，工作找好了吗？”贺敏芝一边洗脸一边问道，许小萍已经洗漱完了，正在找笔和纸呢，她回答道：“BJ找工作是比较容易，但是找个薪水高一点的，就比较难了。我昨天在邮电大楼前看到邮电局要招一批发报员的广告，薪水挺高的，每个月基本工资30元，还有加班费、奖金什么的，七七八八加起来每个月收入有五六十块大洋，我想试一试。”贺敏芝一听，眼睛睁的好大，不相信地问：“有那么高的工资吗？不可能吧！”许小萍“嗯”了一声，没有反驳她的疑问，又觉得不说两句房间的气氛有些尴尬，就解释说：“今天参加考试和面试，听说报名的有好几百人呢，录取的考生只有20人，像我这样的外地人，没根没叶的，这天上掉馅饼的事也砸不到我的头上，就是去碰碰运气，我走了，贺老师，八点钟开考。”

　　一周后，录取名单和成绩公布，许小萍名列榜首，看到红纸上自己的名字，她惊呆了，太不可思议了，她怎么会是第一名呢？BJ是国家的首都啊，人才济济，藏龙卧虎，不可能！不可能！是不是搞错了？直到一位经理模样的人一个个的叫着被录取人员名字到大厅集合时，许小萍的脑袋还是晕乎乎的。20个被录取的学员跟着那位女经理来到了邮政大楼的大厅里，许小萍第一次进入如此辉煌夺目的大楼，感觉到人的渺小与脆弱，光是那一根根支撑楼层面的石柱，就压的人喘不上来气，这时，站在她后面的一个男人说话了：“这种石柱叫爱奥尼克巨柱，起源于古希腊。”许小萍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似乎在跟她说话的那个男人，不知道咋接他的话，只好茫然地点点头。那个男人又指着那些巨大无比的窗户说：“你们看，一层窗周边都有石柱或者是石质线条支撑，二层上方设有挑檐，三层窗顶饰有断裂式三角山花。邮政大楼的建筑结构和风格属于典型的古罗马式样。”这时，那位女经理突然从人群里来到许小萍面前，笑盈盈的说：“祝贺你，许小萍，考试成绩基本上是满分，不简单啊！一个小女孩数学成绩考100分，出卷的老师都感到惊讶和不可思议，他说你的智商太高了，当个话务员有点可惜有些屈才了。”女经理不等许小萍回话，就把大家带到了会议室，等大家坐好了，对大家说今天培训班就算正式开班了，接下来就是三个月的培训时间，上午三节课，下午两节课，其它时间是自己练习。学习内容一共有四门专业课程：《电码与收发报技术》、《电话交换机操作》、《电信基础与规程》、《速记与语文》……。

　　第一天上课的老师大概三十多岁，女经理介绍说是刚从欧洲留学回来的，他的讲桌上放了一台发报机，许小萍还是第一次见这个神奇的机器，它竟然能把你想说的话传到几百公里甚至几千公里以外，许小萍这辈子连电话都没有打过更不用说给谁发过电报了，不过她知道电话是通过电线传送消息的，那这个玩意没有电线是怎么传送信息的呢？老师讲了老半天无线电的原理，她也没有听明白，她上学的信阳第二女子师范学校没有开设物理课程，没有一点物理基础听老师讲无线电的原理就等于对牛弹琴嘛！许小萍一上午头听的昏昏沉沉的，好像霜打了一样，又好像泄了气的皮球，她甚至感觉自己不太适合吃这碗饭呢，干嘛报这种班啊？真是自讨苦吃。

　　好不容易放学了，许小萍没精打采的出了会议室，“喂，许小萍，看你的样子情绪不高啊？所以说数学考的好物理课你没有学过这无线电基础知识就不好理解啦。”许小萍扭头一看，还是昨天给她搭讪了那个男人，许小萍回了她一句：“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那个人笑了笑说：“状元，第一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许小萍不解地又问了一句：“你是怎么知道我没有学过物理课的？”那个男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说：“我叫金少楠，认识一下吧。”许小萍用眼睛翻看了他一眼，对这个老给她没话找话的男人有了些提防，她没有接话，扭身走出了邮政局大楼。

　　“今天，就不讲物理知识了，再讲下去，估计大家就会进入迷宫了，我们知道一点皮毛也就行了，大家也不是搞物理实验和研究的专业人士，知道这个发报机是怎么发明的就行了。”老师停顿了一下，感觉同学们的情绪轻松很多，就指了指发报机说：“但是，发报机的工作原理是必须要清楚的，我讲的时候大家要仔细听，认真听，不懂就要问，因为将来你们发报的速度，发报的手指，发报的习惯，发报的手感都与你是否真正了解发报机的原理与性能有直接关系。简单来说，发报机就是把文字变成电信号，再把电信号变回文字。首先，我来讲发报机是怎么发报的：第一步，大家看啊，按下电键，这样电路就接通了，然后电流就会顺着电线或者是无线电波传出去了。按的短的电波会发出“滴”（.），按的长的是“嗒”（-）组合起来就是摩斯密码。”这个就是发报的原理。那么东西发出去了，人们怎么接受这个电讯码呢？那就要靠耳朵了，首先，我们要带上耳机，从耳机喇叭里我们不断听到“滴滴答答”声音，我们脑子里要迅速反应出对应的字母和数字，并用手记录下来。简单来说，发报就是靠手感，收报就是靠听力，也就是辨音，并瞬间记忆，再写下来。这就是发报的基本原理，那么我们接下来的四周就是要背码和单练。”突然，有个学员问：“老师，摩斯电码中的摩斯是个人名吗？许小萍回头看看，还是那个好搭讪的金少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