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1925年底，黄安县城组建了一个保安团，但是团长的位子还没有人选，县长在参议员会上是这样说的：“鄙人认为，保安团团长应该由本县德高望重的绅士孔学楷担任，虽然他不通军务，可他的儿子是吴大帅的团长，她姑娘孔梅花花平时舞枪弄棍，有一身武艺，又熟读兵法，我看这丫头可以当个副团长，协作他父亲把保安团的架子搭起来，大家看看可有不同意见？”众人见县长心意已定，也就不再多言。孔学楷一介书生，自然不会打仗，但考虑到南方的国民党和共产党马上要南下，家里的上千亩地和一大堆家产眼看不保，也就没有多推辞并应了下来这不官不民的差事。孔学楷知道打仗是打钱的，人家县长大人让你出马当这个团长也不是白给的，就咬了咬牙，给梅花说：“你明天早上到汉口找你哥，让他买100条枪，这是1000块大洋，钱不够，让他先垫着。”梅花答道“那得买几把驳壳枪，再买几挺机关枪，现在一杆汉阳造也就50块大洋吧，钱是够了，我就不信咱还怕了那革命党不成？”“好，好，还是我姑娘想的周全，县上估计也会拿一部分钱出来，各商会也会捐款，要把城墙修一修，护城河也要拓宽，具体方案你和县长多商量，见了你哥让他最近回家一趟，我这心里七上八下老是不踏实，恩，路上多带几个人，早去早回啊！”

　　孔梅花一路风尘仆仆紧赶慢赶的来到了汉口，这是她第二次到汉口，汉口素有“九省通衢”之称，容纳百川，包罗万象，良莠不齐。武汉在历史上最红火的时期是清末著名的洋务派首领张之洞督鄂18年那会，那时的武汉对外贸易是“驾乎津门”，直追沪上，成为内陆地区当之无愧的金融中心，在当时的中国乃至东亚地区名声赫赫。大哥亲自派几个亲兵到车站接孔大小姐回到了他的官邸，孔忠儒现在被吴大帅提拔当了第四混成旅的旅长，孔旅长的旅部设在德国领事馆旧址，是一桩两层砖木混合结构的“殖民地”式建筑。1917年3月14号中国BJ政府宣布与德国断交，领事馆关闭，吴大帅到了汉口后，就将第四混成旅旅部设在了这里。“小妹啊，好不容易来趟大都市，哥这两天不忙，陪妹妹转转，这不，大帅夫人听说你来了，非要晚上设家宴给你接风呢！”孔梅花连忙回绝道：“那可去不得，我这一乡下妮子，没文化，又不懂礼节，去了闹笑话那可不就给你这个旅长丢人了吗？”

　　“不碍事，吴大帅到前线视察去了，就他夫人在家”，孔梅花说：“奥，那还差不多，”

　　下午，孔小姐到街上逛了两个时辰，她印象最深的就是汉口汇丰银行大楼，横滨正金银行大楼，都是四层楼，建筑面积都在一万多平方米。对这个长时间生活在小县城的女孩子来说，真是让她太惊讶了。还有那火车，汽车，有轨电车，电报大楼，电影院，戏院，大街小巷林立的饭馆，酒店，咖啡馆，舞厅，让她眼花缭乱，目不暇接，惊叹不已。

　　晚上七点，孔梅花和大哥乘车来到了吴府私邸，院子真是大，环境清幽雅致，古色古香，庭院墙壁上爬满绿色植被，小桥、天井、冬青、椿树、爬山虎、吊灯、藤椅、瓷版画、旋转楼梯，这么多元素汇集在一起，竟然多而不乱。这个院子建于民国九年，是清末营造家马辉堂设计并督造的一组带花园的私人宅邸，别称“马辉堂花园”。院子坐南朝北，东园住宅为一组并联式二进四合院，一进院东南西北房各三间，均带前廊。今天的晚宴设在北屋。餐厅里已是高朋满座，多为女眷，有讨逆军高副司令二姨太，22师李师长夫人，四旅21团团长王长江，22团参谋长胡江月，一行人落座后，吴佩孚夫人对大家致敬酒词：“大家都是大帅的亲近之人，今天孔旅长的小妹到省城公干，大帅吩咐一定要尽地主之仪，今天我备了四道汉口名菜，大家看看是那四道？”李师长夫人嘴快“这个是清蒸武昌鱼，你看啊，这条鱼头小个子高，它的家在鄂州粱子湖，面扁背后，像个菱角，肉可鲜了，而且也有营养，汤汁非常鲜美。”

　　”说对了，”吴夫人说到。“那这道菜是啥子吗？”夫人学武昌人说话的调调。

　　“这道菜是莲藕顿排骨，”

　　“是，说对了，这是湖北人家家户户都能做的一道菜，那么第三道是什么菜？”

　　孔梅花抢答的快：“沔阳三蒸”，有一次梅花和父亲到湖北仙桃县吃过这道菜，所以她兴奋的抢先回答了，夫人看了她一眼说：“富人家养的千金是不一样啊！见多识广。”

　　孔旅长也发话了：“这道菜是沔阳也就是现在仙桃县的名菜，此菜鲜嫩软糯，原汁原味，清淡，绵软。”

　　“是，我最喜欢这道菜，三蒸就是蒸畜禽，蒸水产，蒸蔬菜，特别是蒸芋头是我的最爱。”

　　“第四道菜你们不用猜了，是红烧野鸭，鸭子是洪湖水养大的，个大，肉肥，这个红烧野鸭以青头对鸭做原材料最好，好，好，我不在啰嗦了，大家快吃吧，再显摆，菜都凉了。”

　　第二天，孔忠儒领着妹妹来到了军械库，打开了仓库门，对梅花说：“这是你要的东西，100条汉阳造，两挺歪把子，九只驳壳枪，十万发子弹，还有我最喜欢的勃朗宁手枪送给你吧！”

　　“好，谢谢大哥，那钱的事，临来时爹说不知道钱够不够？””这是吴大帅为了加强地方武装力量特批给你们的，虽然我们号称二十万大军，但能打仗的部队不多，多是些乌合之众，吴大帅的意思是你们把这些枪拿回去，好好训练，大家一起来抗击南方军的挑衅，”

　　“哥，放心吧！我回去后就选配教官，组织人马，把队伍拉起来。你也要小心，听说地方上的人跟吴大帅不是一条心，真打不赢，你就回老家，你领着大伙干吧！”

　　“现在不说这，水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在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