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郦蘅那个人睚眦必报，她心里很清楚。
虽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让长孙孤鸿松口让她搬回去，但她若得了他的好处不应约，他就能玩死她。
所以在初六那天，她得出两个人。
一个霍潇儿，镇国公府的世子妃。
一个霍桐儿，霍家养在深闺无人知晓的二女儿。
一个身子，两个身份。
她现在算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然后笑眯眯地跳了进去。
“系统，原剧情里，有太子选妃这回事吗？”
系统的回答来得很快。
【有啊。但彼时太子已对女主宝宝一见钟情，满心满眼都是她，根本无心应付那些世家贵女。所以选妃当日他并未出席，而是在东宫另设了一场胡旋夜宴，召了胡姬歌舞、乐师奏乐，与一众幕僚门客通宵欢饮，将此事草草应付了过去。】
霍桐眯了眯眸，慢条斯理道：“这么说来，我还是有时间见缝插针地换人嘛，白日妹妹，晚上姐姐。”
【完全可以哦，反正选妃的剧情在原作中不过寥寥数笔，属于被一笔带过的背景信息。】
——
离初六还有一段时日。
王氏数番遣人来请，但无论来的人说什么，霍桐都直接拒绝。
直到王氏亲自前来，被逼到眼前，霍桐才不得不起身。
然而六子直接就把王氏拦在了院门外。
一个丫鬟梗着脖子说：“大胆，你竟敢拦国公夫人？”
六子站在门口，不说话，也不让路。
他穿着半旧的黑衣，面容寻常，像一堵牢不可破的墙。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最后她们全都灰溜溜地走了。
六子回来复命的时候，霍桐正在院子里喝茶。
“做得好。”
六子垂首，没有多余的话，退到了廊下。
长孙孤鸿的人，果然跟长孙孤鸿一个脾气。
霍桐嘴角弯了弯。
长孙孤鸿给她留下的这个人，比她想象中有用得多。
话少，办事利落，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连王氏都敢拦。
她又满意了。
至于镇国公近日也不知道遇上了什么事，日日留宿在外头，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既没有了闲杂人打扰，打工人霍桐打算继续兢兢业业攻略目标。
但目标人物他常常不在家，她闲得无聊就先把这腐朽的国公府整顿了一遍。
她嫌廊下的灯太暗，让人全换了新的灯罩，糊了透光更好的纱。
每晚入夜，从院门口到正厅，一路点过去，灯火通明却不刺眼，像一条暖暖的河，从黑暗里淌过来。
长孙孤鸿第一次看到那条灯河的时候，远远地也望见了她。
她就等在灯火辉煌处，那张脸素净得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玉。黑发散着，松松地垂在肩侧，灯影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柔软的边。
他知道，她点了满院的灯，在等他归。
他在原处站了很久，才重新迈步。
霍桐喜欢兰花。
她让人把院子里那些她不喜欢的花全搬走了，换上了兰草。
素素的，淡淡的，绿叶子白瓣子，风一吹，细细的香就飘满了院子。
她还在廊下摆了一把摇椅。
每天傍晚，她就坐在那把摇椅上，捧着一本书，脚边搁一盏茶，等着天黑，等着长孙孤鸿回。
后来她又让人在院子角落架了一架秋千。
湖里添了锦鲤，红的白的金的，一团一团的，像水里开满了花。
她喜欢鲜活的颜色，是以唤了绣娘来，要给她与他重新做衣服。
绣娘抱着一堆料子进来的时候，霍桐因人设给自己挑了几匹素净的颜色，到长孙孤鸿那儿她却挑剔了很久。
月白的，太素，鸦青的，他有了，玄色的，太沉了……
直到大半个时辰后，绣娘才抱着料子走了。
——
国公府内发生的一切变化，每日都会有人专门汇报给长孙孤鸿。
事实上，长孙孤鸿并不喜欢太亮的晚上，黑暗让他觉得安全。
可他却没有阻拦，也没撤掉。
他每次回府，霍桐要么躺在摇椅上看书，要么坐在秋千上晃着吹风，要么站在廊下喂鱼……
但只要他一回来，她都会第一时间放下手头上的事。
目光就那样缱绻地落在他身上，玉净冷脸，耳廓最上缘那一小片薄薄的皮肤，却会泛出一点不争气的红：“夫君，你回来了？”
她在等他。
以往这个国公府，从来没有人会等他回家。
胸腔里擂鼓，震得他肋骨发疼，如同疯狗看到了甘美诱人的食饵，无论是身躯还是神智都在失序。
一个厌恶轻视的他在粉碎，一个他却在冷眼旁观。
“嗯。”
……现在，有了。
——
军营里的人最近都在偷偷议论。
他们的将军不对劲。
先是议事时走神，盯着军报半天不翻一页。
然后还换了件新衣裳，神奇不，是那种暖色调的秋香色，活像换了个人。
最离谱的是，他竟天不黑就走了。
那个永远最后一个走，恨不得一日十二个时辰都住在军营里的人，太阳还没落山就骑马往家跑。
几个将领凑在一起嘀咕：“你们说，将军这样，像不像是个新婚燕尔的新郎？”
“可他都成婚一年多了啊。”
沉默片刻。
“……那这是，第二春？”
没有人知道，长孙孤鸿骑马回府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天快黑了。
她会等他。
——
霍桐早就把这些变化一点一滴都看在眼里。
她对他的每一步“进攻”，都遵循着温水煮青蛙，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泥足深陷。
她没有点醒他。
就像她没有戳穿他每日回来得越来越早。
没有戳穿他偶尔会站在院门口失神看她在灯下看书。
没有戳穿他说的一晚，变成了一晚又一晚。
霍桐她闭着眼睛。
“看样子，差不多该走长孙孤鸿的剧情了。”
他的剧情？
追妻火葬场？
系统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桐子，你是说甜甜的恋爱就要结束，走伤害失去的虐恋了吗？】
“是的呢。”
系统的声音里浮上了一层薄薄的困惑。
【可大佬，长孙孤鸿还没有彻底爱上你啊。】
霍桐轻轻笑了一下：“就他这性子啊，再这样温吞吞地暖下去，他估计到死才能反应过来爱上我。”
她视线落在窗棂外那一小片墨蓝的夜空中。
“所以……”
她的声音很轻。
“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太子那个工具人，也该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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