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邻居

　　推开门走出房间，二大妈正在家门口的灶台边烧火做饭，随着灶台火焰舔舐锅底，诱人的香气从中飘出，引的人忍不住吸吸鼻子。

　　看到他推门出来，二大妈站起身，热情跟他打招呼。

　　“汉卿起来了，早晨没吃吧，要不然来我家里吃？”

　　钱汉卿冷冷看过去，二大妈笑容满面显得很是热情，唯有眼底难以掩饰的贪婪让人心中警惕，知道那热情背后的贪欲。

　　家无长辈，年少钱多，正如那肥美的猪头肉，谁不想咬上一口。

　　之所以还没有人上门借钱借粮，只是刚办完葬礼，抚恤金未曾发下，众多好邻居还没来得及动手。

　　若是他不能及时露出獠牙扭转局面，不止是二大妈，院里这群好邻居，会一个个宛如豺狼般扑上来，在他身上咬下一块肉吞进腹中，将他咬的鲜血淋漓，直到倒下，敲骨榨髓，吸干他最后一滴血。

　　钱汉卿冲着她笑了下说“真的吗，多谢二大妈，我昨天就吃了个窝窝头，正饿的肚子咕咕直叫，今早咱们吃什么？”

　　想用人情世故说事，日后方便吃绝户，我先将桌子给你掀了看你怎么吃。

　　啊，这个……

　　二大妈笑容僵住，手里拿着炒勺没了动作。我就是随便客气一句，想着打好关系，日后也能去借钱借粮，你怎么还答应了，这让她如何回答。

　　咱一个小青年，正是脸皮薄的时候，怎么能去别人家吃饭。

　　钱汉卿却没有客气，几步走过来一把掀起锅盖，随着热气升腾而起，在空中炸开，露出里面的饭菜。

　　上面是一个蒸盘，溜着四个窝窝头，不过拳头大小，下面是玉米粥，看不清多少，但从锅的大小也能看出不多。

　　“二大妈咱们就吃这个？”钱汉卿询问。

　　“这这……这不是早饭嘛，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二大妈说话都有些结巴，四个窝窝头，自己男人两个，自己一个，刘光天、刘光福每人半个正合适，但加上钱汉卿，就有些少。

　　她说请客吃饭，却没有准备对方的饭，事情被揭穿，让她不知该如何解释。

　　钱汉卿却是一撇嘴：“二大妈，您说这话我信吗，本以为二大妈看我没了老爸可怜请我吃饭，现在看……”

　　他摇摇头没有说完，往外面走去。背影显得有些寂寥，没有请客的意思，咱别乱说啊。

　　摊上这种邻居，我伤心难过。

　　二大妈被他说的脸都红了，伸出尔康手想要挽留解释，却最终没能说出口，家里真的没有钱汉卿的饭，她能怎么说？我再给你做？

　　她舍不得！

　　走到中院，矮胖的贾张氏正靠在门框上嫌弃儿媳妇做饭晚，现在还没做好饭，让她饿着肚子。

　　秦淮茹被说的眼眶微红又不能反驳婆婆，只能低着头在门口做饭，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

　　几个早起的孩子在院里玩耍，留下欢乐的笑声。几个大妈在水龙头边洗菜做饭说笑闲聊，东家长西家短，充满生活气息。

　　见到他，众人齐刷刷看过来，没想到在家里窝了几天的他会出门。

　　贾张氏首先反应过来，门也不靠了，走到院落中，笑着询问“汉卿出来了，吃饭了吗，没吃等会来我家里吃。”

　　“请我吃饭？”钱汉卿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

　　“没错。”贾张氏答应。

　　众人看向她的目光都不对了，贾张氏院里出了名的泼妇，想尽办法占别人便宜，为此不知跟她们争吵过多少次，什么时候请别人吃过饭，你有问题！

　　“看什么看，汉卿家里出事，我请他吃顿饭怎么了。”贾张氏狠狠瞪了众人一眼，逼的她们扭过头去不敢多看。谁敢耽误我的计划，我弄死他。

　　钱汉卿嘴角微微翘起，满是惊喜说道“多谢贾大妈，嫂子咱们今早吃什么？”

　　“啊，这个……”

　　秦淮茹抬起头脸上满是惊讶，没想到他会询问。这个年纪的孩子不应该自尊心强，不肯吃别人家的东西，你怎么直接就问吃什么，让我怎么说，根本没有啊。

　　无奈看向婆婆，她也不知该如何说，自己本就是随意一说，你怎么能当真呢。

　　钱汉卿过去一把将掀开锅盖，就看到里面两个白面馒头，三个窝窝头，显然也没有做他的饭。

　　钱汉卿一把将白面馒头抓起来就要吃，嘴里嘟嘟囔囔“正好我饿了，先吃两口垫垫肚子。”

　　“放下，那是我的不能给你。”

　　贾张氏当时就急了，大声叫喊，冲过去一把夺过来，看到上面被他咬了一口，心疼的直抽抽。

　　“那我吃什么，你们一家五口人，总共两个白面馒头，三个窝窝头，还说请我吃饭，馒头不让我吃，窝窝头也不够，本以为贾大妈是真的请客吃饭，现在看……”

　　钱汉卿摇摇头没有说下去，不想请客直说，干这种事有意思吗。

　　贾张氏气的张口就要骂，又想到自己准备借钱，不能太过得罪，一巴掌甩在儿媳妇脸上训斥：“让你多做点饭，你就弄这点？”

　　秦淮茹捂着脸，差点落泪，你什么时候说过，根本没有好吧。

　　钱汉卿却是看看周围众人：“诸位邻居，还有谁请我吃饭？”

　　众人没有一个说话，没人想请客吃饭。

　　“也是，我在家里躲了几天也没有一个人送口水喝，关心一下，更别提吃饭。”

　　他说着往外走去。

　　别呀，你怎么能这么说，众人抬头想要劝说，又不知该如何说，毕竟她们真的没有关心过钱汉卿一点，更没有请客吃饭的意思。

　　“你干什么？”贾张氏询问。

　　“我出去吃。”

　　“家里有做饭，何必出去吃，那不是浪费钱。”

　　“家里有钱不花留着干什么，人这辈子最痛苦的就是钱还在人没了。”

　　贾张氏脸色当即就变了，老娘请你吃饭你这副模样是什么意思？有心想说什么，钱汉卿已然消失在门口，让她没法多说。

　　不行，回头得跟他好好说说，家里没了顶梁柱，只剩下自己孤身一人在世上生活，钱就是你最后的底气，哪里能胡乱花，必须留着防备万一。

　　那是你的钱吗，那是我的钱，她早已将钱家的钱看成自己的，不能让他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