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洪有为在教堂的卫生间里洗了把脸，随后便准备去唐人街买点吃的。
‘我今天刚来美利坚，警察应该没那么快找到我的信息。’
洪有为只能这么自我安慰自己，免得自己因为太大的心理压力而崩溃，吃饭肯定是吃不下了，先坐在教堂的长椅上休息一会吧。
他有一套安慰自己的方法。
‘事情已经过去了，事情变成那样并不是我的本意，
在过去不知道多久后，他的呼吸逐渐缓和，心态也逐渐放平。
‘反正我已经是家里最后一个人，就算死在美利坚也无所谓，舅啊，我的亲舅啊，你可真会坑你外甥。’
洪有为在心里嘀咕着，然后开始检查起自己的钱包。
里面的钱少了很多，他快速数了一遍，少了三千五百美元，只剩下五千三百美元了。
“近两万没了，我三个多月的工资，艹！”
洪有为一想到自己的钱少那么多，刚才杀人的罪恶感就没那么重，甚至还有点不解气。
“听舅妈的，去唐人街吃点东西吧。”
洪有为离开教堂准备去吃点东西，出门在外，洪有为并非孤身一人，洛杉矶唐人街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周围到处都是洪有为熟悉的中文，有简体字，也有繁体字，这让他身在外地的不适感缓解了许多。
周围多是些中国面孔，洪有为也能看到他们的罪恶值。
【震旦人】【震旦人】【震旦人】【震旦人】，那密密麻麻的震旦人标签倒是倍感亲切，仿佛他不是这片土地唯一的异乡人。
闻着空气中熟悉的食物香味，洪有为准备先熟悉熟悉唐人街再吃饭，这个时候，他更是没想到会在唐人街看到一个熟悉的东西。
【天后宫】
“洛杉矶竟然有妈祖庙？！”
洪有为心中仿佛有了主心骨一般，明明在拜上帝教教堂都没有这种感觉，可能是从小家乡都有妈祖节日的缘故吧。
洪有为这座道馆风格的建筑时，感觉浑身一清，他像在家乡那样跪在妈祖娘娘的圣相前，并拿起放在面前的两片红色新月状物体，其一面凹凸，一面平摊。
这东西在洪有为老家叫‘杯筊’，传说是人与神明沟通的工具。
用法很简单，信众要掷杯筊之前，光着脚拿起杯筊在香炉上绕三圈，跪在神明前，说明自己姓名、生辰、地址、请示事情。
请神佛给您作主或指示可否或行否，如可以、可行即请连三圣杯表示，请示说明完后随即将杯筊往地上掷下即知结果。
如果两个杯筊是一正一反，就叫圣杯，表示请示之事表示可以、行、同意。
如果两个杯筊都是平面的那一面，就叫笑杯，表示说明不清、神佛主意未定，再请示。
如果两个杯筊都是凸出的一面，就叫阴杯表示不可、不行、神佛不准，或神明生气了，或凶多吉少，再次请示。
洪有为现在就准备请示妈祖娘娘，比起拜上帝教的那三尊雕像，他还是更愿意相信妈祖娘娘。
“妈祖娘娘啊，我今天做的事是对的还是错的？给我圣杯，就是对的，不给圣杯，就是错的，请妈祖娘娘明示。”
第一次投杯筊，一正一反，是圣杯。
洪有为一愣，但立刻开始第二次掷杯筊，这次他等了一会再掷。
又是圣杯。
‘.....’
洪有为心中的愧疚感减少了许多，但还是拿起杯筊，双手合十再次认真投掷起来。
第三次，又是一正一反，是圣杯。
圣杯三连，代表着妈祖认为洪有为做得是对的。
“妈祖娘娘认为我做的事是对的吗？”
洪有为内心的压力顿时缓解了许多，他心中又冒出来一个问题。
“我该回家吗？给圣杯，我就该回家，不给圣杯，我就不回家。”
这次洪有为为了以防万一，故意反着问，因为有概率学说投掷出圣杯的概率比较大。
结果第一次掷出，便是两面凸起的阴杯。
第二次掷出，还是两面凸起的阴杯。
最后一次掷出，依旧是两面凸起的阴杯。
“！！！”
洪有为沉默，妈祖不让他回家，那他肯定回不去。
妈祖娘娘是海神，掌管海面上的风调雨顺，如果妈祖娘娘不想让他回去，哪怕他坐飞机回去，也肯定会因为各种极端天气返航。
“最后一个问题，我该继续留在舅舅的教堂吗？如果该继续，就给我圣杯，如果不该继续，就不要给我圣杯。”
这次洪有为最后一个问题，他再次掷出杯筊。
第一次，圣杯。
洪有为不懂了，他抬头看向妈祖娘娘，满心疑惑。
妈祖的圣相就那么矗立着，洪有为有些不甘心，他掷出第二次杯筊，他不相信这是真的。
然后，第二次投掷又是圣杯。
连续三次圣杯，又连续三次阴杯，如果再来三次圣杯，这与其说是概率学，倒不如说是玄学了。
“最后一次。”
洪有为认命一般闭上眼，投掷出最后一次杯筊。
他掷出之后，都不敢睁眼去看，但他总归是要面对现实的。
洪有为慢慢睁开眼，地面上那一正一反的杯筊，预示着他的未来。
一个小时前的各种恐惧、疑惑、迷茫全部荡然无存，有的只剩下坚决、果断和自信。
“我明白了，妈祖娘娘。”
洪有为起身深吸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吐出。
“我知道该做什么了，如果我哪里有做的不对，请您一定要阻止我。”
这句话的意思便是说，如果妈祖娘娘没有阻止洪有为，他做的便是对的。
走出天后宫的洪有为整个人都显得自信很多，他看着周围的那些人，他们的罪恶值在洪有为眼里是如此的明显。
在洪有为眼里，这些人都是有罪的。
其中，洪有为甚至看到了罪恶值过千的角色，那是个年龄大概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在搬运着一箱货物。
在洪有为盯着他的时候，那个男人有所察觉，环顾周围后和洪有为对视。
只一眼洪有为就看得出那个人不一般，绝对杀过人。
但对方没有理会洪有为，而是自顾自地搬着货物进店。
洪有为跟着他，走进那家中餐厅，他不是为罪恶审判，他纯粹是饿了，想吃点东西。
洪有为熟练地找到靠近角落的卡座，寻找着刚才的那个人，但一时间找不到那人。
嚼着口香糖的女服务员走了过来，没好气地打量了一番洪有为，用熟练的英语问道：“想吃点什么？”
洪有为看了一眼这名女服务员，其胸牌上有她的名字。
【震旦人，卡琳娜，罪恶值：136。】
“卡琳娜？我不会说英文。”
卡琳娜似乎早有预料一般，像泄了气的气球一般无力地用英语嘀咕道：“又一个从国内跑过来的二傻子。”
辱骂似乎不算罪恶，洪有为没听懂卡琳娜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
“没什么，吃点什么？”这次卡琳娜用的国语。
“来一份菜单上这个20美元的猪脚饭套餐。”
洪有为饿坏了，审判罪恶的事情稍后再说，他现在急需吃东西。
同时，洪有为又开始看着菜单上的内容，重新捡起自己那已经被遗忘的英语练习。
‘真怀念啊，我的初中时光。’
那个时候，洪有为的家人还健在，他的学习成绩在初中尖子班里都是名列前茅，他更是在生日宴上向父母许下承诺。
“将来我一定要考上北大，成为一名伟大的医生！”
但是，没有了，一切都没有了。
父亲因车祸去世，母亲伤心过度紧随着去世，刚升入高中的他失去了父母，也失去了人生的梦想。
最终，在被同村的孩子取笑一句‘你没爹妈’后，洪有为理智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那一天，他发疯般地把那个孩子打到住医院，哪怕旁边还有两个孩子拉扯洪有为都没能阻止他。
因为洪有为年龄还小，没有进少管所。
但从那天之后，洪有为对学习就再也没有兴趣。
学习成绩自然是一落千丈，只是过去两个月的时间，便从市重点尖子班被安排到学校里最差的班级，甚至在那个最差的班级里都是倒数。
高考自然不用多说，就考了183分，属于完全没用脑子考试。
之后就是浑浑噩噩的生活，睡觉、上班、吃饭连续循环，洪有为都不知道自己这几年是怎么活过来的。
就好像从那天他放弃理智后，直到今天，他才重新活过来。
“要补一下英语了。”
浪费的人生，该补回来了。
“你的猪脚饭套餐。”
卡琳娜端着餐盘回来了，一大份米饭配上切块的卤猪脚，淋上浓郁的老卤汤汁，几块卤豆腐，再配上一杯搭配解腻饮用的橙汁。
看起来和国内的猪脚饭略有不同，洪有为哪怕没吃都能闻到一股甜腻的味道，这里的老卤汤汁似乎偏甜。
无所谓了，洪有为饿坏了，他拿起勺子开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卤汁的味道偏甜，但是无所谓，他现在身体刚好需要能量。
卡琳娜瞟了眼洪有为那焦急的吃相，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她一眼就看得出来洪有为是刚从国内来美利坚的新人，这几年丁胖子广场陆陆续续来了一大群润人，大部分是被本地移民中介骗来从墨西哥走线进来的傻子。
聪明的还知道留个护照，关键时刻至少能遣返回国，有一部分傻到听移民中介的建议连护照都扔了，想要靠着死皮赖脸留在美利坚。
估计这个年轻人也是其中之一吧。
算了，不管他，她作为一个移二代，就算是美籍，每个小时也才4美元的工资，她没那个时间和精力去帮助这些没带脑子的润人。
洪有为不知道这些，他甚至没注意到卡琳娜的罪恶值又涨了，他现在在结束吃饭前什么都不会想。
很快他就吃完这盘猪脚饭，再用力猛喝一口橙汁，洪有为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吃饱喝好，人生一幸啊。”
卡琳娜这个时候适时地过来结账，洪有为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二十美元放在她的记账本上，卡琳娜看完后立刻便皱起眉头。
“我很抱歉，先生，您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洪有为不太懂，他应该没给错钱才对。
是的，他或许是高中落榜，但他不至于看不清楚钞票上的数字吧。
这又不是津巴布韦币，后面有一大串0，不是数学生都未必认识那些0所代表的单位。
“小费，先生，您还没给小费。”
卡琳娜强忍着想要掐死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冲动，‘友善’地提醒着。
为什么每个中国人都不知道该给小费，该死的，自己每个小时只有4美元工资，没有小费早饿死在街头了！
洪有为这才想起来美利坚还有小费文化，思考了几秒，他又从口袋里抽出5美元的钞票，放在卡琳娜的记账本上。
卡琳娜脸上的假笑立刻变成了真笑，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极其温柔。
“谢谢，先生，您真是太好了，愿上帝保佑你。”
如果是1美元小费，她是巴不得对方早点走。
但5美元的小费，值得她送给洪有为一个祝福，也仅限于一个祝福。
如果是10美元，就算送他一个拥抱都可以。
当然了，洪有为拿出5美元小费也是有原因的，他在卡琳娜离开前用国语问道：“等一下，请问这里有黄金回收的店吗？”
卡琳娜仿佛习以为常，立刻回头说道：“出了门左转一直走再左转，你会看到一家黄金回收的店。”
洪有为刚才完成的任务里，好像有震旦天朝的货币‘黄金贯’，他还算了解中古战锤吧，因为和战锤40K是同一家公司出的作品。
那个世界里的国家好像普遍使用金币作为货币，也许这十个‘黄金贯’能换点钱。
在走出餐厅后，洪有为先拿出了一枚黄金贯，这是一枚有些重量的金币，在金币的一面纹刻着古老的震旦文字，而另一面则是盘旋于币身上的游龙。
震旦则是中古战锤里一个以中国古历史为原型的虚拟国家，其几乎有汉唐宋明所有朝代的影子。
没有‘清’，但有类似于‘清’的吸血鬼势力作为震旦天朝的反派，然后被中龙元伯暴打。
‘这东西大概有几十克吧，十个应该能换不少钱。’
洪有为如果手上有秤的话，就可以知道这一枚刚好是31.1克，是1金衡盎司的标准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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