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而行。
洛清河走在前面半步，一路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路过一家卖糖人的都得多瞅两眼。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一栋三层楼阁横在街口。
朱漆门，烫金牌匾，檐下挂了一排红灯笼。还没到掌灯时分，门口已经有人进进出出，笑声和丝竹声混在一起，隔着半条街都听得见。
洛清河停下脚步。
他歪头打量那楼阁，眼睛明亮了几分。
“这地方热闹。”他手中折扇缓缓扇动，嘴角带笑，“我看这儿不错，兄台以为如何？”
春风阁。
青阳城最大的消遣地，原身知道这地方，但是凌家的门风可不许子弟来这等烟花之地。
像他前身都甚少来这等场所，看来今天是要走一遭了，有趣！沉吟间，嘴角一扬：“洛兄真乃性情中人，我就陪洛兄见识见识。”
“哈哈，兄台这话说得，这等红灯柳巷，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之地，消息最是灵通。”
“不错，今日只为探听消息而来。”凌辰眼带笑意。这青年真是妙人！
两人前后步入大堂。
穿过朱漆大门，热浪扑面而来。
一楼大厅摆了十几张桌子，大半都坐了人。有喝酒的，有猜拳的，有搂着姑娘调笑的。
中间一看台，台上坐着一位红裙姑娘，手指跳动间，琵琶之声荡漾开来，调子绵软，淹没在人声里。
小二迎上来，满脸堆笑：“两位爷，里边请！一楼还是楼上？”
“一楼，找个清净点的角落。”洛清河说。
小二把他们引到靠边的一张桌前，位置偏，看台上的表演是看不真切的。但是，大厅里的动静尽收眼底。
两人坐下。洛清河点了一壶酒、两碟小菜，小二应了声退下了。
“你没来过这种地方？”洛清河看他的表情。
凌辰没否认。
“那你可得好好看看。”洛清河往后一靠，翘起腿，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这种地方，三教九流都往这儿凑，喝多了嘴上就没把门的。想听什么消息，来这儿坐一晚上。”
“你经常来这种地方？”
“走哪儿去哪儿。”洛清河笑了笑，没多解释。
酒和小菜端上来了。
洛清河给凌辰倒上，又自己斟了一杯，端起酒杯凑到鼻尖，深吸了两口气，满意地点了点头，抿了一口。
“话说回来，”他放下酒杯，“今天那块灵石，你真就只见过一次？”
凌辰端起酒杯，没急着喝：“嗯。”
“在哪儿见的？”
“别人给的。”
“什么人？”
凌辰看了他一眼。
洛清河被他这一眼看笑了，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行，不问。我就是好奇。那东西不是普通货色，我追了一路才找到那么一块。”
“怎么发现的？”
洛清河给自己又倒了杯酒：“我拿到手后试了一下，灵气入体和普通灵石不一样。”
他手指在酒杯边缘上划了一圈，像是在回想那个感觉。
“我修炼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种灵石。后来我就一路找到这附近，线索断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凌辰听得出，他在试探。
“你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凌辰问。
“不知道。”洛清河喝了口酒，“但肯定不是普通灵石。”
两人对视了一眼。
谁都没信谁的话。
夜色渐浓，周围的声音渐渐大了。
一个穿灰袍的汉子端着酒杯，跟同桌的人比划：“苏家在东街又盘了三间铺面，装得那叫一个气派。”
对面的人接过话头：“那是，这半年苏家怕不是把半个城的买卖都拢到手了。”
隔了两桌的一个光头修士插了句嘴：“王家也不差，城南那宅子扩了两进，我去看过，大门都换了新的。”
旁边有人接话：“李家那少爷，如今出门丫鬟仆人前呼后拥，走路下巴都快朝天上去了。”
“也不知走的什么狗屎运。”有人啧了一声。
另一桌传来一声笑：“废话，运气也是本事……”
后面的话被人声淹没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酒快见底时，洛清河往楼上看了一眼：“时辰不早了，一起上二楼耍耍？”
凌辰嘴角抽了抽：“不去了。”
洛清河也不勉强，笑了笑：“兄台，人生在世难得逍遥。”
两人各自起身。洛清河拍了拍他肩膀：“改日再会。”
凌辰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夜风吹过来，把身上的酒气吹散了一些。街上的行人少了大半，红灯笼在风里晃荡。
洛清河目送他走远，转身上了二楼。
小二迎上来，满脸堆笑：“客官，楼上雅座？”
“找个清净的房间。”
小二把他引到一间房，推开门：“您看看这间合不合意？可有相熟的姑娘？”
洛清河没答话，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递了过去。
小二接过一看，笑容收了收。
令牌不大，颜色漆黑，看不出什么材质，上面刻了一个字——盟。
“劳烦交给主事的人。”洛清将令牌递给伙计。
小二接过令牌，快步退了出去。
不多时。
门帘被掀开，一个身段丰腴的女人倚在门框上，一只手搭着门帘，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拢了拢鬓边的碎发。
此女身穿贴身吊带红裙，肩带绷得笔直，一副不堪重负的样子。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道雪白沟壑，两半浑圆呼之欲出。
裙摆开叉到了大腿根。她微微侧身往里走，裙摆顺着腿侧滑开，莹白肌肤若隐若现。
洛清河摇扇子的动作不经意间顿了半拍，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目光在她肩头浅痕上停留了半秒，又扫过她走动时若隐若现的腿侧，然后迅速移开，落在墙角的瓷器上。
女人像是没看见他反应，身姿摇曳。
走到桌边，自顾自拉了把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
这个动作让领口的沟壑更深了些，细肩带又往下滑了一点，她却毫不在意，只是抬手拨了一下垂落在胸前的长发，指尖不经意地划过锁骨。
“公子久等了。”
她拿起茶壶，给洛清河添了一杯茶。添茶时，洛清河都能闻到她身上的幽香。
添完茶，她收回手，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洛清河的手背。一道酥麻传来。
随即再次开口：
“妾身柳三娘，春风阁的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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