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医院的毒针

　　凌晨五点的市第一医院，弥漫着消毒水与药水混合的刺鼻气味。急诊楼灯火通明，走廊里挤满了等待的家属，哭声、咳嗽声、仪器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一团。

　　晏辞快步穿过人群，朝着ICU的方向走去。他的左手紧紧攥着那个黑色U盘，右手插在口袋里，握着一把从解剖室带出来的手术刀。

　　医院是最容易伪装意外的地方。

　　幕后黑手选择在这里动手，再合适不过。

　　他抬眼扫过走廊里的人，无数行红色的数字在眼前跳动。有人的倒计时只剩几分钟，有人还有几十年。而在这些数字中，晏辞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异常的身影——他们的倒计时很长，眼神却飘忽不定，总是有意无意地瞟向ICU的方向。

　　这些人，显然是组织安插在这里的眼线。

　　晏辞不动声色地低下头，加快脚步，拐进了ICU的走廊。这里安静了许多，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你是张卫国的家属吗？”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迎面走来，手里拿着病历夹，脸上带着职业性的严肃。他胸前的名牌上写着：陈铭，ICU主治医师。

　　晏辞抬头看向他的头顶。

　　【176:23:41】

　　还有七天多的寿命，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我是他的学生晏辞。”晏辞点了点头，“刚才接到电话，说我师父情况恶化了？”

　　“嗯，病人刚才出现了严重的心律失常，我们正在全力抢救。”陈铭翻开病历夹，快速说道，“他体内的神经性毒素还没有完全清除，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你要有心理准备。”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口罩的护士推着治疗车走了过来。她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一双冰冷的眼睛。

　　晏辞的目光落在她的头顶。

　　【00:03:17】

　　还有三分钟。

　　同时，一行淡灰色的小字浮现在数字下方。

　　【死亡方式：服毒自杀】

　　【任务：注射过量氯丙嗪，目标晏辞】

　　晏辞的心脏猛地一沉。

　　来了。

　　杀局已经开始了。

　　护士走到晏辞面前，声音平淡无波：“你是晏辞先生吗？刚才急诊室的医生说你手臂有擦伤，让我过来给你消毒打针，防止感染。”

　　她一边说，一边从治疗车里拿出一支注射器，熟练地撕开包装。透明的液体在针管里晃动，泛着诡异的光泽。

　　“我没有擦伤。”晏辞后退一步，眼神冰冷地看着她。

　　护士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抬起头，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怎么会呢？刚才警察同志说你在楼梯间受了伤。可能是你太紧张了，没感觉到。来，很快就好。”

　　她拿着注射器，朝着晏辞的手臂刺来。

　　晏辞侧身躲开，反手抓住她的手腕。

　　“氯丙嗪过量注射，会导致低血压、呼吸抑制，最终心脏骤停，看起来就像是意外的医疗事故，对吗？”晏辞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谁派你来的？”

　　护士脸色骤变，猛地用力想要挣脱。可晏辞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地钳住她的手腕。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另一只手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朝着晏辞的胸口刺去。

　　晏辞早有防备，抬脚踹在她的小腹上。护士闷哼一声，向后倒去，撞在治疗车上。注射器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液体溅在水泥地上，发出滋滋的轻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你跑不掉的。”晏辞一步步逼近，“说出幕后黑手是谁，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

　　护士靠在墙上，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她突然张开嘴，用力咬了下去。

　　“不好！”

　　晏辞快步冲上去，想要掰开她的嘴。可还是晚了一步。

　　一股黑色的血液从她的嘴角流了出来，她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几乎就在同时，她头顶的红色数字，归零了。

　　【00:00:00】

　　晏辞蹲下身，掰开她的嘴。在她的后槽牙里，藏着一颗剧毒胶囊。

　　又是这样。

　　一旦任务失败，立刻服毒自杀，不留任何活口。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陈铭带着几名护士跑了过来，看到地上的尸体，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她怎么死了？”

　　“她想杀我。”晏辞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她是组织的人，给我准备了过量的镇静剂，想要伪装成医疗事故。”

　　陈铭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这怎么可能？她是我们医院的老护士了，平时工作很认真……”

　　“人不可貌相。”晏辞打断他，“报警吧。另外，加强ICU的安保，我怀疑他们还会对我师父下手。”

　　陈铭点了点头，立刻拿出手机报警。

　　晏辞走到ICU的玻璃窗前，看着里面躺在病床上的张卫国。他浑身插满了管子，脸色苍白如纸，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师父的头顶，悬浮着一行跳动的数字。

　　【06:12:49】

　　还有六个多小时。

　　如果六个小时内不能清除他体内的毒素，他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晏辞握紧了拳头。

　　幕后黑手不仅要杀他，还要杀师父。他们是想把所有知道秘密的人，全部赶尽杀绝。

　　就在这时，ICU里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不好！病人室颤了！”

　　里面的护士大喊起来。

　　陈铭立刻推开房门，冲了进去：“准备除颤仪！肾上腺素1mg静推！”

　　抢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晏辞站在窗外，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看着师父的生命体征一点点下降，头顶的倒计时也在飞速减少。

　　【05:47:21】

　　【05:46:13】

　　【05:45:07】

　　就在倒计时快要归零的时候，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终于重新恢复了跳动。

　　陈铭满头大汗地走了出来，摘下口罩，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暂时稳住了。但他的情况还是很危险，毒素已经损伤了他的心肌，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今天晚上了。”

　　晏辞点了点头，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对了，刚才警察来了，说要找你做笔录。”陈铭说道，“他们在护士站等你。”

　　“好。”

　　晏辞转身朝着护士站走去。刚走到拐角，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U盘不要打开，里面有追踪器。想知道真相，今晚八点，城西废弃仓库，一个人来。”

　　晏辞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怎么知道我拿到了U盘？

　　难道……内鬼就在刚才那些人里面？

　　他猛地回头，看向ICU的方向。

　　陈铭正站在玻璃窗前，看着里面的张卫国。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晏辞的目光再次落在他的头顶。

　　这一次，他集中精神，仔细看去。

　　果然，在那行七天的倒计时下面，还有一行极淡、几乎看不见的灰色小字。

　　【身份：暗网代号“毒蛇”】

　　【任务：监控张卫国，等待下一步指令】

　　晏辞的血液瞬间冻结了。

　　原来，真正的内鬼，是他。

　　那个看起来温文尔雅、全力抢救师父的主治医生，竟然就是组织的人。

　　难怪护士能精准地找到他，难怪师父的病情会突然恶化。

　　一切都是陈铭在背后搞鬼。

　　他刚才故意支开自己，让警察找他做笔录，就是为了争取时间，对师父下毒手。

　　晏辞立刻转身，朝着ICU跑去。

　　可当他冲到ICU门口时，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病床上的张卫国，不见了。

　　只有心电监护仪，还在滴答作响，屏幕上是一条平直的直线。

　　陈铭也消失了。

　　晏辞冲到床边，伸手摸向床单。

　　还是热的。

　　人刚走不久。

　　他抬头看向窗户。

　　窗户大开着，冷风灌了进来，吹动着白色的窗帘。

　　窗台上，留下了一个用鲜血画成的蛇形标记。

　　晏辞拿出手机，再次看向那条短信。

　　“今晚八点，城西废弃仓库，一个人来。”

　　他的眼前，再次浮现出一行冰冷的死亡预告。

　　【剩余寿命：22小时57分32秒】

　　【新的死亡威胁：今晚八点，城西废弃仓库，被乱枪打死】

　　晏辞握紧了手中的U盘。

　　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但他别无选择。

　　师父在他们手里。

　　他必须去。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病房，在地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一场注定有去无回的赴约，正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