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朝暮予欢

　　城主掌心娇·第五章朝暮予欢

　　月色溶溶，浸满雕花窗棂，暖炉余温袅袅，将深夜的寒凉隔绝在外。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唯有彼此轻柔的呼吸交织缠绕。苏砚虚环着身前的人，掌心贴着沈知予微凉的腰腹，温热的触感透过单薄衣料漫开，一点点熨平他常年体虚带来的寒凉。

　　沈知予身子轻软，微微往后靠在她怀里，卸下了白日所有的乖巧拘谨，眉眼松弛，带着浅浅的倦意。

　　他自幼畏寒，纵使屋内燃着暖炉，四肢也常年凉沁沁的，唯有靠着苏砚的时候，才能从骨子里暖起来。

　　“困了便睡。”苏砚低头，鼻尖轻蹭过他柔软的发顶，嗓音压得极低，温柔得能揉出水来，“我陪着你。”

　　沈知予轻轻颔首，长长的眼睫颤了颤，像蝶翼敛落，乖乖闭了眼。

　　苏砚小心翼翼扶着他躺下，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力道重了，扰了他的睡意。她褪去外袍，侧身躺在身侧，不曾逾越半分，只微微侧身，将他周身的冷风尽数挡住。

　　榻间方寸，温柔绵长。

　　往日执掌整座城池的女城主，于朝堂之上铁面无私、杀伐决断，一言可定全城风雨，可在这一方小小卧榻之上，只剩小心翼翼的呵护与偏爱。

　　她睁着眼，静静看了身侧的少年许久。

　　烛火摇曳，映得他白净的脸庞愈发剔透，眉眼温顺，唇色偏淡，一副易碎又乖巧的模样。

　　世人皆惧她权柄滔天，敬畏她冷面狠绝，无人知晓，她心底最柔软的一隅，从来都只装着这么一个体弱温柔、干干净净的沈知予。

　　一夜无梦，安稳绵长。

　　翌日晨光熹微，细碎的暖阳穿过枝叶缝隙，落满窗纱，将屋内染得一片暖融融的。

　　沈知予是被暖意唤醒的。

　　他缓缓睁开眼，眸子惺忪朦胧，还有未散尽的睡意，长长的睫毛眨了眨，软糯又懵懂。

　　身侧的人早已醒了。

　　苏砚素来作息规整，纵使休沐之日，也不曾贪睡。此刻她支着手肘，静静俯身看着他，眸光温柔缱绻，一瞬不瞬，仿佛眼底山河万千，唯独眼前这一人最入心头。

　　“醒了？”苏砚指尖轻轻拂开他额前散落的碎发，触感柔软细腻。

　　沈知予喉咙微微发干，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糯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你醒得好早。”

　　“习惯了。”苏砚轻笑，指尖摩挲着他细腻的脸颊，“昨夜睡得安稳吗？有没有畏寒不适？”

　　这一句牵挂，早已成了她日日的本能。

　　沈知予回想昨夜暖意融融的相拥，眼底泛起浅浅暖意，耳尖微热，轻轻摇头：“很安稳，一点都不冷。”

　　有她在，岁岁安眠，夜夜安稳。

　　苏砚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俯身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起身吧，今日无朝务，不用早起奔波。”

　　沈知予乖乖点头，撑着身子想要坐起，可体虚乏力，刚一动，身子便是微微一晃。

　　下一瞬，一双温热的手稳稳托住他的腰，将他轻轻扶起。

　　动作自然娴熟，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悉心照料，早已刻入骨髓。

　　苏砚替他拢好衣衫，系好腰间素雅的玉带，指尖动作温柔细致，不放过一处褶皱。她从不假手于人，晨起更衣、暮夜安寝，所有贴身琐事，皆是亲力亲为。

　　穿戴妥当，侍女方才端着洗漱用具轻步入内，垂首躬身，不敢多抬一眼。

　　城主府上下皆知规矩——主子待沈小夫郎的偏爱，是全城最不可冒犯的特例。

　　旁人面前威严凛冽的城主，唯独对这位体弱温顺的少年，温柔得毫无底线。

　　洗漱完毕，小院晨光正好。

　　檐下灯笼已然撤下，满园花木沾着清晨的露珠，清风拂过，落英纷飞，淡淡的桂香混着晨间清气，沁人心脾。

　　苏砚牵着他微凉的小手，十指相扣，缓步走在青石小径上。

　　沈知予步子轻缓，走得慢慢悠悠，眼底映着满园晨光，澄澈又温柔。

　　“今日天气极好。”他轻声开口，眉眼弯弯，“风也温柔，阳光也暖。”

　　“嗯。”苏砚侧首看他，眸光温柔缱绻，“只要你喜欢，日后我日日陪你在院中散心。”

　　她执掌一城，日日案牍劳形，从前岁月，满眼都是家国政务、民生百态，日子刻板又冷硬。可自从沈知予入了城主府，她的岁月，便多了烟火温柔，多了岁岁期许。

　　两人缓步走到亭中落座，石桌上早已摆好精致的早膳。

　　清粥软糯，小菜清淡，皆是御厨特意为沈知予调理身子准备的，温润养胃，适配他孱弱的脾胃。

　　苏砚拿起银筷，细心替他挑去粥里细碎的杂粮硬壳，动作细致入微。

　　沈知予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头暖暖的，小声道：“你总这般疼我。”

　　话音轻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软糯，藏着一丝浅浅的不安。

　　他无家世无依仗，身子孱弱，手无缚鸡之力，不能为她分忧政务，不能陪她执掌城池，甚至时常需要她费心照料、时时牵挂。

　　世间人人都说，他配不上权倾一城、风华绝代的女城主。

　　他自己，偶尔也会这般惶恐。

　　苏砚闻言，放下碗筷，转头认真看向他。

　　少年眸子澄澈，眼底藏着一丝浅浅的自卑与怯懦，温顺得让人心疼。

　　她伸手，轻轻捏了捏他柔软的脸颊，语气郑重又温柔，字字入心：

　　“知予，无需妄自菲薄。”

　　“世人敬我畏我，皆因我手中权柄、肩上山河。可于我而言，权柄是责任，山河是担当，唯独你，是我私心所向，是我此生唯一的圆满。”

　　“你无需强大，无需分忧，无需撑起任何风雨。”

　　“你只需好好活着，岁岁安康，安安稳稳待在我身边，便抵过世间所有。”

　　山河万里，功名万千，皆不如他眉眼一笑。

　　沈知予怔怔看着她，眼底瞬间漫上温热的水汽，鼻尖微微发酸。

　　从小到大，从未有人这般护着他、偏爱他、接纳他所有的孱弱与不完美。所有人都盼着强者无敌，唯独苏砚，愿意护他一世柔软，容他一生安稳。

　　“我、我会好好养好身子。”他攥紧衣袖，眼眶微红，认真看着她，“我会好好陪着你，岁岁年年，都不离开。”

　　他虽不能为她扛风雨，却能陪她度朝暮。

　　此生余生，不离不弃，岁岁相守。

　　苏砚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头一软，伸手将人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脊背安抚。

　　晨光落满亭台，落英簌簌纷飞，清风温柔，花香袭人。

　　“好。”她低声应着，嗓音温柔笃定，“我等你，岁岁年年，朝朝暮暮。”

　　人间朝暮，山河落幕。

　　她守一城国泰民安，护一世烟火寻常。

　　唯独予他一生偏爱，一世温柔，朝暮不离，岁岁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