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丑拦路

  江辰将购置齐全的炼体药材尽数收入布袋,斜挎在肩,步履从容地踏上返程山路。

  今日一日修行,他突破至凝气六重,伤势尽复,精气神脱胎换骨,又顺利集齐龙行诀所需的全部灵材,心头大石彻底落地。只待回到后山茅屋,泡制药酒、打磨筋骨,便可正式开启易筋锻骨的炼体大道。

  想起方才集市之中,木青瑶坦然退让药材、平等相待的气度,江辰心底也颇有几分感慨。

  太玄书院天才无数,多数核心弟子皆高傲自负,轻视底层杂役,可木青瑶天资卓绝、貌美性洁,却无半分骄矜之气,待人处事坦荡公允,的确配得上书院第一天骄的盛名。

  心中思绪平稳,江辰步履轻快,一路向太玄书院后山走去。

  可他尚未走出半里山路,前方林间小道骤然一道身影横冲而出,稳稳伫立在路中央,气息暴戾,灵气翻涌,直接截断了他的去路。

  此人锦衣华服,身着绣边锦袍,腰佩玉坠,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阴鸷傲慢,周身灵气厚重雄浑,赫然是凝气八重的修为气场。

  正是青山镇本土世家,李家少主——李易。

  李易背靠青山镇李家,家境殷实,资源丰厚,自小修行顺遂,天资不俗,常年混迹太玄书院外围,素来眼高于顶。而他心中最大的执念,便是木青瑶。

  在李易眼中,木青瑶清冷绝美、天赋冠绝同辈,自该是独一无二、属于他一人的绝代佳人,任何人不得亵渎,不得靠近,是他早已认定、不容旁人觊觎的禁脔。

  昨日演武大比,他亲眼目睹木青瑶对战江辰。明明可以速战速决、重创对手,木青瑶却刻意收招留手,招式温和,手下留情,并未伤及江辰根本。

  彼时他便心生不悦,只是碍于赛场人多眼杂,未曾发作。

  今日他在集市暗处,亲眼目睹了全程——木青瑶主动退让珍稀药材,与一个卑微底层的杂役少年平等交谈,语气温和,甚至暗藏欣赏。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李易心底积压的怒火与嫉妒。

  江辰不过是太玄书院人人唾弃的废柴杂役,修为低微、身份卑贱,凭什么得木青瑶另眼相看?凭什么能与他心中高高在上的女子平等对话、受她退让成全?

  嫉妒与暴怒交织,彻底冲昏了李易的头脑,他一路尾随江辰,特意挑选这条僻静无人的山道,打算在此拦路教训,好好敲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底层少年,让江辰彻底认清身份,离木青瑶远远的!

  山道寂静,四下无人,正是出手立威的绝佳之地。

  李易双臂环抱胸前,眉眼阴鸷,居高临下地睨着缓步驻足的江辰,语气满是轻蔑与冰冷的怒意:“江辰,站住。”

  江辰脚步一顿,抬眸看向拦路的李易,眸光平静无波,心底瞬间洞悉了对方的来意。

  他与李易素无交集,唯一的牵扯,便只有木青瑶一事。对方此刻怒气冲冲拦路,用意再明显不过。

  “李少主拦我去路,不知何事?”江辰语气淡然,不卑不亢。

  见他这般淡定模样,李易怒火更盛,冷嗤一声,言语刻薄:“何事?你倒是装得镇定!我问你,你区区一个书院杂役,凝气五重的废物,昨日比武、今日集市,屡次纠缠青瑶师姐,你配吗?”

  “青瑶天资绝世,心性清高,乃是我辈天骄,岂是你这种底层蝼蚁能够攀附、能够靠近的?”

  李易上前一步,凝气八重的灵气威压轰然释放,铺天盖地朝着江辰压迫而去,意图以修为差距碾压对方,让其心生畏惧、跪地服软。

  “昨日青瑶对你手下留情,是她心性仁善,并非你有资格让她高看!今日集市,她更是不该对你退让药材!”李易眼神阴冷,厉声呵斥,“我警告你,从今往后,离木青瑶远一点!不准再与她有任何交集,否则,我废了你一身修为,将你逐出太玄书院!”

  扑面而来的灵气威压凛冽霸道,若是换做昨日的江辰,凝气五重的孱弱修为,定然瞬间被压得气血翻涌、难以立足。

  但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的江辰,突破凝气六重,修有玄黄道法,心神稳固、气血充盈,周身气场浑然一体。面对李易的威压,他身形纹丝不动,脊背挺直,双脚稳稳扎根地面,如青松立山,无半分摇晃。

  见状,江辰心底只剩一抹淡淡的讥讽。

  他彻底看清了李易的心胸格局,此人空有修为家境,却心胸狭隘、偏执自负,将木青瑶视作私有禁锢,占有欲爆棚,却不懂何为尊重、何为分寸。

  这般狭隘偏执、易怒善妒的小人,也妄想配得上木青瑶那般心性通透、眼界开阔的绝代天骄?简直荒唐可笑。

  江辰微微摇头,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通透的规劝:“李少主,修行修心,先修格局。木师姐天资卓绝、眼界高远,行事自有分寸,并非谁的私有之物。”

  “你与其处处迁怒旁人、草木皆兵,不如静心修行、沉淀心性。你这般偏执狭隘、易怒善妒,毫无胸襟气度,恕我直言,木师姐断然不会看上你这般心性之人。”

  一番话,不疾不徐,却字字戳中要害,直指李易的短处与格局缺陷。

  “你敢教训我?!”

  李易瞳孔骤缩,脸色瞬间铁青一片,积压的怒火彻底彻底爆发。

  他乃是李家少主,同辈之中谁不对他恭敬避让,一个底层杂役废柴,竟敢当众点评他的心性格局,甚至直言他配不上木青瑶!

  耻辱、暴怒、羞愤,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理智。

  “不知死活的东西!看来昨日挨的打,还没让你认清自己的身份!”

  怒喝声落,李易不再废话,身形骤然暴冲而出,右手握拳,凝气八重的磅礴灵气尽数汇聚拳锋之上,拳风呼啸,带着刚猛霸道的劲风,直轰江辰面门!

  这一拳速度极快、力道刚猛,裹挟着强横灵气,足以碾压寻常凝气六重修士,李易心中已然认定,这一拳定能将江辰重创打飞,好好折辱一番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面对扑面而来的霸道拳劲,江辰神色不变,眼底沉静如水。

  突破凝气六重、感悟天地道法之后,他的五感、速度、反应、肉身韧性,早已远超同阶修士,甚至不输凝气七重。

  就在拳锋将至身前的刹那,江辰身形侧身闪退,步伐轻盈灵动,精准避开要害,同时右手凝劲,灵气汇聚掌心,顺势格挡而出!

  “嘭!”

  拳掌轰然相撞,气浪炸裂,尘土飞扬,凛冽劲风席卷四周,吹得周边草木疯狂摇曳。

  噔噔噔——

  李易身形猛地一顿,接连后退三步,手臂发麻,掌心震颤,满脸难以置信地盯着稳稳伫立原地、纹丝不动的江辰。

  他凝气八重的全力一拳,竟被一个昨日还孱弱不堪的凝气五重废物,硬生生徒手接住?!

  “不可能!”

  李易失声低吼,眼底满是震惊与不解,“昨日你明明不堪一击,气血虚浮、修为浅薄,怎么一夜之间,实力暴涨至此?!”

  昨日演武场上的江辰,连凝气五重的根基都不稳,任意一名凝气六重弟子都能轻松碾压,可今日,竟能正面硬接他凝气八重的全力一击,平分秋色!

  江辰并未回应,只是眸光微冷,静待对方出手。

  一击未中,反被震退,李易颜面尽失,心中暴怒更盛,彻底恼羞成怒。

  “我不信!一夜蜕变,纯属虚妄!给我死!”

  厉喝响彻林间,李易身形再度爆冲,双手灵气翻涌,拳影翻飞,刚猛凌厉的招式连绵不绝,一招快过一招,疯狂朝着江辰轰击而去。

  掌风呼啸,拳劲破空,无数凌厉攻势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封死江辰所有闪避空间。

  可江辰此刻的身法、反应、灵气掌控,早已今非昔比。

  他感悟天地道法,吐纳自然灵气,肉身柔韧、气机绵长、身法灵动,虽修为只有凝气六重,却凭借精纯无比的灵气、通透的经脉、沉稳的心境,完美弥补了修为差距。

  面对李易狂风暴雨般的攻势,江辰从容应对,或格挡、或卸力、或闪避、或反击。

  掌影交错,灵气轰鸣,两人在僻静山道之上大战开来,一来一往,厮杀激烈。

  李易招式刚猛霸道,灵气浑厚,占据修为境界优势;江辰身法灵动巧妙,灵气精纯,攻防兼备,稳扎稳打。

  十个回合、二十个回合、三十个回合……

  数十回合激战落幕,两人依旧平分秋色,难分胜负。

  李易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震怒,心底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他明明是高出两重境界的凝气八重,碾压同阶、吊打低阶,向来轻松写意,可今日,竟被昔日人人可欺的废柴江辰死死拖住,鏖战数十回合,毫无取胜之机!

  眼前的江辰,攻防有度、进退自如,灵气绵长不枯竭,肉身坚韧不畏击打,心态沉稳不慌乱,和昨日那个孱弱狼狈的少年,判若两人,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

  “该死!你到底修炼了什么邪术!”李易双目赤红,彻底被震惊与怒火冲昏头脑。

  他深知再这般缠斗下去,只会越发丢人,彻底沦为笑话。为速战速决、镇压江辰,他不再保留,咬牙催动李家专属传承武技!

  “裂山拳!”

  一声暴喝响起,李易全身灵气骤然暴涨,尽数汇聚于右拳之上,拳劲凝练至极,裹挟着撕裂空气的磅礴威势,一拳轰出,拳风如龙,霸道无匹,威势远超之前所有攻势!

  这是李家入门顶级武技,威力极强,寻常凝气八重修士催动,足以重创凝气七重,灭杀凝气六重!

  劲风扑面,压迫感滔天!

  面对这必杀一拳,江辰神色依旧沉稳,不慌不忙。

  玄黄道体诀滋养的肉身坚韧无比,道法凝练的灵气精纯无瑕。他凝神静气,周身灵气流转周身,皮肉筋骨瞬间绷紧,硬生生收起所有闪避,抬手硬撼这一记裂山拳!

  “嘭——!”

  惊天巨响炸开,恐怖气浪席卷山林,碎石纷飞、落叶狂舞。

  江辰身形微微一晃,后退两步,稳稳稳住身形,气血只是轻微翻滚,瞬间被自身绵长灵气抚平。

  竟……硬生生扛下来了!

  李易瞳孔骤缩,彻底呆滞,心底掀起滔天巨浪,满脸的不可思议。

  全力催动的家族武技,竟被一个凝气六重的底层少年正面硬扛,没能伤到对方分毫!

  这一瞬,李易心态彻底崩了,满心皆是荒诞与震骇。

  而就在李易失神错愕、招式老旧、破绽百出的刹那,江辰眸光一动,不做丝毫迟疑。

  他今日刚突破境界,不宜久战暴露底牌,且对方终究是凝气八重,久战下去消耗过大,难免滋生变数。

  趁你失神,便是脱身之机!

  江辰心神一动,运转道法心法,周身灵气凝于脚下,身形骤然一起。

  嗤!

  一道轻微气爆声响起。

  江辰身形如同残影瞬移,瞬间避开正面战场,脱离缠斗范围,下一瞬便飘出数丈之外,身姿潇洒,稳稳落在山道远处。

  正是《玄黄道体诀》道法篇衍生的灵动身法!

  待李易回过神来,猛地抬眸望去,前方早已空空如也。

  江辰的身影已然立于远处山道之上,肩背药袋,身姿挺拔,遥遥看向他。

  “李家少主,心胸狭隘,执念缠身,终难成大器。”

  遥遥落下一句淡然点评,江辰不再停留,身形一转,脚步轻快,径直消失在山林尽头,潇洒溜走。

  空荡荡的山道之上,只留下呆立原地、满脸铁青、满心震骇暴怒的李易,独自伫立风中,屈辱与不甘,彻底将他淹没。大怒了一声:“江辰!”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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