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走得很快，他甚至都没注意到自己没收住力，把路过的地面踩出了一个个小坑。
此刻，他的思绪乱成一团，满脑子都是刚才约翰问他苹果派里有什么药物的那一幕。
不行，得尽快回家，他得跟爸妈说说这件事。
在克拉克离开之后，小屋里又只剩下了本杰明和约翰两个人。
约翰坐在床边，舔了舔还有一丝丝苹果派甜味的手指，然后对本杰明说。
“克拉克刚才在外面就看到我们了。”
“你也知道了吗？”
“嗯，那个……我的眼睛可以透视，能看到外面。”约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刚刚看到他在外面的时候，他也在看我，我能感觉到克拉克跟我一样，也能做到这个。”
“可是，实验室的那些人说我是独一无二的。”
本杰明差点忘了，约翰也有超级视力，也就是说，约翰可能把克拉克当成跟自己一样的同类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误会倒也不算错，因为约翰自身的能力本来就算是半个超人了。
“倒也可以这么理解。”本杰明顺着话头接下去。
“所以放宽心，这个世界上不止有你一个特殊的人。”
约翰哦了一声，随后有些担忧地说。“所以，他也是在沃特出来的吗？”
本杰明心中一沉，看来还是要和约翰解释，关于他们已经不在原本世界的这件事。
“约翰，有件事你要知道。”本杰明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在约翰对面坐下来。
“我们现在不在原来的世界了，在这里，沃特是不存在的。”
约翰听到这句话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眨了眨眼，随后……
“哦，原来是这样啊。”
本杰明本来以为他会问“那我们去哪了”，或者“还能回去吗”，或者至少表现出一点惊讶。
在约翰昏迷的几个小时里，他早就准备好了一整套解释。
什么平行宇宙，空间裂缝，他的胸炮和沃特的武器对轰把现实撕了个口子之类的，但全部都没用上。
约翰的反应就好像是，原来那个世界没了这件事对他来说，还不如刚才吃的苹果派重要。
本杰明坐回椅子上，他本来以为这会是个需要约翰接受很久的事情，但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约翰对原来的世界没有任何留恋，那座白色实验室，那些嗡嗡响的灯，还有那些每天拿针扎他的人，他巴不得那个世界不存在。
现在有人告诉约翰，那个世界真的不存在了，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好的消息了。
“只要你还在就好了……”约翰重新用毯子蒙住了脑袋，闷闷的说。
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
本杰明以为是克拉克又折返回来了，一开门，门口站的是黛西。
她换掉了下午那身沾泥巴的园艺装，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外套，头发也重新梳过，手里端着两盘通心粉。
“我想着你们刚搬来，炉灶还没开火吧。”
她一边说，一边把盘子往本杰明手里一塞，然后很自然地往屋里看了一眼。
“这些应该够你们父子吃一顿了。”
“黛西，这……”
“别跟我客气啦。”她咧嘴笑着，笑起来的时候格外好看。
“反正我一个人住，做多了也吃不完，你们就替我分担一下吧。”
本杰明端着两盘通心粉站在门口，心里清楚这份人情又欠下一笔。
他把盘子放到桌上，回头冲约翰说。
“约翰，这是黛西，是我们这栋房子的房东，她好心暂时宽限了我们一阵子的房租。”
约翰把蒙在头上的毯子掀开一点点，然后好奇开口。
“你是不是跟她睡觉了。”
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黛西的脸腾一下就红了，搞得本杰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感觉自己两辈子加起来没这么尴尬过。
他回头瞪了约翰一眼。
“约翰！”本杰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啊？我就是问一下。”约翰有些不理解，依旧自说自话。
“没关系没关系的。”黛西连连摆手。
“小孩子开玩笑嘛，你们吃你们吃，我就先回去了。”
黛西告辞之后，本杰明把门关上，转过身看着约翰。
“约翰。”
“嗯？”
“以后有别人在的时候，别问这种问题。”
“所以你到底是睡了还是没睡。”
“没有！”本杰明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升高。
“她好心收留我们，给你送吃的，你第一反应就是问你爹有没有跟她睡觉？”
约翰有些不理解，回应道：
“以前沃特的高管来实验室的时候，带我的女研究员就会去他们的房间。”
“她跟我说这叫大人们的社交，所有人都是这样，你能给我我想要的，我才能给你你想要的。”
本杰明听着这句话，火气也消了三分。
约翰现在几乎没有正常人的价值观，所有关系在他脑子里，都是沃特那群人灌输给他的筹码置换那一套。
黛西给父子二人宽限了房租，送了两盘通心粉，约翰就本能地在找“她想要什么”。
“约翰，你听我说。”本杰明缓缓开口。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作：不图你什么的好意。”
“黛西给我们房子住，送我们吃的，才不是因为她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东西。”
“她就是看我们刚搬来，觉得我们需要帮忙，所以也不会要求我们付出任何东西，明白吗。”
约翰沉默了一下，摇摇头。
“不明白。”
“不明白就算了，以后慢慢明白也行。”本杰明端起一盘通心粉，把叉子塞到约翰手里。
“刚才那几个苹果派没吃饱吧，先吃饭。”
约翰听话地低下头，开始吃属于他的那盘通心粉。
他吃得很慢，一口口仔细咀嚼，就像是在确认每一口都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本杰明则是一边吃自己那盘一边想另一件事。
黛西心善归心善，但再心善的房东也不可能让两个大活人白住一辈子。
现在口袋比脸还干净，得想办法在这小镇上搞点收入，自己现在有着顶尖超人类的身体，放着不用才是浪费了。
………………
肯特家的晚餐桌上，克拉克几乎没吃几口。
玛莎注意到了儿子的异常，有些疑惑。
“克拉克，怎么了？苹果派顺利送到了吗？”
“送到了。”克拉克看着盘子里的土豆泥，反复纠结到底要不要和爸妈说这件事。
父亲乔纳森放下叉子，看了克拉克一眼。
“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好了。”
克拉克纠结了很长时间，然后抬起头。
“邻居家的那个孩子，约翰，他好像和我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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