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里,克拉克用他的超级视力看向小镇教堂顶上的钟表。
“还有十分钟就上课了。”他低头看着下面飞速掠过的公路,听起来有点着急。
“等下还要去见汉娜老师,肯定要耽搁好久,约翰,你作业写完了吗?上次数学考试你好像没及格……”
“成绩很重要吗?”约翰边飞边反问。
克拉克愣了一下,下意识给本杰明递过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这个动作在这一年里他已经做过无数次了,每当约翰说出了什么让他无法理解的发言,这孩子就会条件反射地向本叔叔求助。
本杰明被约翰拎着飞,风吹得头发乱成一团,回答道。
“是啊,成绩很重要吗?”
克拉克无奈了。
他一个被老实巴交的肯特夫妇养大的孩子,从小到大听的都是“好好学习才能考上大学”之类的。
虽然跟这对父子相处一年了,但克拉克还是不太明白这对超人类父子的脑回路。
“我爸说成绩不好的话,以后找不到好工作。”克拉克试图转述乔纳森的教导。
“克拉克。”本杰明不紧不慢的回答。
“你爸妈希望你考好大学,那是对的,但你跟约翰都不是普通孩子。”
“对你们来说,学会控制自己的能力比考A重要得多,成绩不好顶多也就是留级而已。”
“而且啊……”本杰明也看热闹不嫌事大,说出了他想吐槽很久的事情。
“你以为你们的公立中学能教出什么来,天天就上那几个小时的课,就这还指望出诺贝尔奖呢?”
“那是因为我们要参加课外活动……”克拉克试图为阿美莉卡教育体系辩护。
本杰明乐了,这小子就是被他爸妈教得太老实了。
“行,你说得对。”
“不过你们两个和普通孩子的起点不一样,需要的可不是学校里的成绩,而是该怎么控制力量。”
“克拉克,你在一年前就开始尝试飞行,现在做到哪一步了?”
克拉克有些心虚,闭嘴了。
他还是没能摆脱这么多年来,肯特夫妇给他灌输的观念。
约翰全程没有说话,但他把本杰明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听进去了,并且很认可。
他是真的不理解成绩有什么好在意的,不过也注意到了克拉克被老爸说得有点蔫,于是伸出膝盖顶了顶克拉克的身体。
“你要是担心数学,下次考试之前我帮你复习。”
“你上次数学考试只考了C。”克拉克闷声道。
“我说帮你复习,又没说保证你考得好。”
克拉克深吸一口气,然后认真地跟约翰说。
“我谢谢你。”
约翰笑了一下,把飞行的速度稍微调快了一点,这样克拉克就不用担心迟到了。
……
与此同时,一条州际公路上,一辆黑色加长林肯正向斯莫威尔方向平稳行驶。
后座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光头青年,额头宽阔,眉骨深邃,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色便装,完全不像是一个应该在堪萨斯乡下出现的人。
他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目光透过深色车窗,百无聊赖地观察着外界。
突然,光头坐直了身体。
他好像看到云层里有什么东西划过去了,绝对不是飞机,他见过太多次飞机的航迹了。
不论是速度,高度还是尾迹形状,全都不对。
那必然也不是鸟,从小到大都很好用的脑子告诉他,鸟不可能在云层里以那种速度直线移动。
“父亲。”
坐在对面的男人听到这话,理都没理他。
被光头青年称作父亲的男人是莱昂内尔·卢瑟,卢瑟集团的掌舵人,一身深灰西装,膝上摊着一份财务报表。
“你看到了吗?云里有个东西,飞的特别快。”
莱昂内尔听了儿子的话后,甚至没有抬头。
“我没看到任何东西,莱克斯,别浪费时间在这种无聊的事上。”
“但是……”莱克斯强行压制住本能的反驳。
他看着窗外那道痕迹消失的方向,决定换个问法试试看。
“父亲,有没有可能某种生物能以那种速度飞行?”
莱昂内尔终于抬起了头,他盯着自己已经成年的儿子,有些难以置信。
“生物?你指望我看到什么,一只会飞的奶牛?”
“你以为这是什么,是漫画书里吗?”
莱克斯并没有回应,而是将手指停在车窗玻璃上,比划着刚才那道痕迹消失的位置。
他在计算。
虽然车的位置始终在发生变化,不过对他而言都是小问题。
速度,高度,角度,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无形的表格,上面列满了各种飞行参数,但没有一个能对上刚才那个东西。
“我把你带到斯莫威尔,才不是让你来研究乡下的鸟的。”莱昂内尔还在絮絮叨叨。
“你已经是成年人了,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在谈第一笔跨国收购了,看看你在做什么?”
莱克斯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父亲脸上。
那张脸的每一个表情他都熟悉。
失落,不耐烦,以及一些他从未正面问过但一直能感受到的东西,沉重的期望。
“这间化肥厂是给你展现能力的舞台。”莱昂内尔靠在座椅靠背上,情绪也恢复正常。
“这厂子从一开始就不属于卢瑟集团,孩子。”
“它属于莱克斯集团,是我从前些年就开始着手打造的,一个年轻高效,有竞争力的新平台。”
“你的第一步,就是从这里开始。”
莱克斯沉默偏科,听话的伸手拿起那份报表。
“所以……这就是你把我塞到一个化肥厂里的原因?”
莱昂内尔认真回复道。“如果你连一个小镇的化肥厂都没办法管理,那你凭什么管理一个商业帝国?”
莱克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勉强认下了这个任务。
他把目光重新转向窗外,堪萨斯的田野单调而辽阔,玉米田一块接一块铺到天边。
……
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本杰明整理了一下刚从天上下来被吹得乱糟糟的领口。
克拉克和约翰的老师,汉娜女士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约翰去年的成绩单,还有一份准备让家长签字的处分建议书。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从打架斗殴说到家庭教育需要家长配合的全部说辞。
然后她抬起了头。
本杰明站在她面前,有棱有角的深邃五官配上如同一汪深潭的碧蓝眼睛,头发飞了一路之后随便扒拉了两下,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
看到约翰父亲的这张脸,怎么说呢,她一下子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该死,哪怕一年来不知道请过多少次约翰家长了,但每次总是这样。
“请……请坐。”汉娜把成绩单往旁边挪了挪,手不听使唤的在桌面上划拉了两下。
本杰明在她对面坐下,约翰靠在门口的椅子上,克拉克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站在本杰明旁边。
汉娜清了清嗓子,准备按照流程先说明事情的严重性。
她习惯性往本杰明那边看了一眼,就一眼。
本杰明正在靠在椅子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腿上,眼神专注,看起来是很认真地在听她讲话。
他肩膀很宽,身材健硕得如同刀劈斧凿一般。
汉娜的声音又卡了一下。
“呃,这是查克同学的伤情鉴定报告。”
站在一边的克拉克微微皱了下眉。
他总觉得老师今天有点不对劲,是空调开太高了吗,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似乎有点升高的迹象。
约翰歪靠在椅子上,他虽然没有克拉克那么敏锐的感知,但也足够能从人的心跳速度,呼吸频率的变化推断出很多东西。
随后凑到好兄弟旁边,嘀咕了一句。
“哎,她这是怎么了?”
克拉克摇摇头,不确定地小声回答。“也许是昨晚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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