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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港市
RM集团顶层接待室。
厚重的窗帘半掩，将窗外黄昏的光线滤成一道暗淡的橙边。
姜妄言深陷在宽大的黑色真皮沙发里，双腿交叠，指尖夹着的香烟升起一缕细直青烟，袅袅散入凝滞的空气。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跪在茶几另一侧面色煞白的男人。
“姜总……求您，再宽限一段时间……”江尘的声音干涩发颤，双手无意识地相互搓着，额角渗出冷汗，“我们一定想办法补上亏空，连本带利，一分都不会少您……”
姜妄言眼皮微抬，轻轻掸了掸烟灰，灰白的碎屑飘落在光洁的几面上，细微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子刮过：“两个亿。一个项目，亏空两个亿。”他顿了顿，审视着江尘惨白的脸，“你准备拿什么填补？”
江尘浑身一僵，嘴唇哆嗦了几下，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猛地扑上前半步：“卖房！卖车！还有我夫人那些首饰、收藏……都能变现！姜总，您信我一次，我一定可以给您补齐的……”
姜妄言嗤笑一声，身体懒散地靠回沙发背，手指漫不经心地拂过眉骨，“你觉得我姜妄言，缺的是你那点钱？”
江尘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冰锥刺中。
和姜妄言打过交道的人都清楚，姜妄言最不缺的就是钱和项目。
他真正缺的，或者说他嗜好收集的……其实是人。
尤其是年轻貌美的女人！
他是想要自己的女儿江妍来抵债，换取对等的利益！
“——不行！”江尘几乎是嘶吼着脱口而出，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姜妄言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冰冷的注视如同实质，扼住江尘的咽喉。
空气瞬间凝固得令人窒息。
江尘呼吸越来越急促，冷汗彻底浸透了衬衫后背。
就在姜妄言指尖微动，似乎即将失去耐心时，江尘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手忙脚乱地摸向口袋，哆嗦着掏出手机。
“姜总……您、您要是真想找人……”他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慌乱地划开屏幕翻出相册，双手颤抖地捧过去，“您看看我儿子……江樾！他、他很帅，也……很听话！我把他送给您！”
姜妄言的目光终于落在屏幕上，停顿片刻，对身侧静候的助理抬了抬下颌。
助理杨决无声上前，接过手机，躬身将屏幕转向他。
照片上的年轻人站在大学礼堂前，身形挺拔，眉眼英气逼人，尤其是那双眼睛，透着拒人千里的疏离与冰冷。
姜妄言盯着那照片看了几秒，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张脸……顿时让他想起了家里的那位小公主。
烟蒂被按进水晶烟灰缸，发出轻微的“嘶”声。
姜妄言抬眼，语气里带上几分漫不经心：“好。”
江尘整个人都愣住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晚十点，”姜妄言站起身，优雅地整理了下袖口，“云树里，把人送到。”
“好……好！一定送到！谢谢姜总！谢谢……”江尘如蒙大赦，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几乎瘫软在地，被杨决无声地“请”出了房间。
门轻轻合拢。
姜妄言踱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渐次亮起的、如同流淌熔金般的城市灯火。
半晌，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清晰而冷酷：
“明晚十点，把她带到云树里，我会她准备一份特别的‘礼物’。”
“是。”杨决低声应道，悄步退了出去。
霓虹的流光映入姜妄言漆黑的眼底，他轻轻摩挲着指腹，唇角那抹弧度加深了些许。
……
与此同时，半醒酒吧
vip包厢内，光影迷离，桌面密密麻麻摞满各式各样的酒瓶，玻璃瓶身折射着晃荡的灯光。
劲爆的乐曲轰鸣震荡耳膜，厚重的声浪充斥着每一处角落，喧嚣气息扑面而来。
而作为包厢的焦点，温述年大喇喇地陷在沙发主位，左拥右抱，与怀中的女人调笑饮酒，姿态更是浪荡不羁。
唯有沙发最边缘的角落，像是被喧嚣遗忘的孤岛。
姜知许安静地坐在那里，身影单薄，低垂着眼睫，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隔绝着外界的浮华与嘈杂。
她是姜妄言“钦定”给温述年的未婚妻，一场关乎两家是否长期合作的商业联姻似乎早已是板上钉钉。
然而，这位名义上的未婚夫，却外始终保持着暧昧不明的态度——既不拒绝，也绝口不提订婚，甚至在人前，总是刻意流露出对姜知许的疏离与隐隐的“厌恶”。
只有姜知许明白，这看似恶劣的态度，实则是温述年为她精心构筑的一道防护墙。
在姜妄言密不透风的监控网中，温述年的“不靠谱”和“推诿”，奇迹般地成为她唯一能喘息的缝隙。
她必须时刻扮演顺从的傀儡，配合姜妄言的所有指令，包括这桩关乎他利益的婚姻。
而温述年，则默契地扮演着那个让她“暂时安全”的挡箭牌。
“叮……”
一声轻微的信息提示音在嘈杂中几不可闻。
姜知许被拉回思绪，从随身小包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发信人：温述年。
温述年：【怎么样，好点了吗？】
她没有抬头看向沙发中央那个看似沉迷酒色的男人，只是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姜知许：【还好。】
信息几乎刚发出，回复就来了。
温述年：【九点了，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姜知许的目光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指尖微动。
姜知许：【嗯。】
温述年：【到家发个信息。】
姜知许：【嗯。】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刚消失，包厢门便被适时地推开。
姜妄言的助理杨决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精准地捕捉到角落里的姜知许，以及主位上正搂着陌生女人灌酒的温述年。
杨决径直走向姜知许，声音平板无波：“小姐，您该回家了。”
姜知许默默将手机收回包中，站起身，穿过迷离的光影和弥漫的烟雾，走到温述年面前。
她声音平静，带着一丝公式化的疏离：“述年哥，我该回去了。”
正与人调笑的温述年被打断，脸上瞬间浮起毫不掩饰的烦躁和不耐，他猛地转过头，狠狠瞪了姜知许一眼，语气恶劣地低吼：“啧，真扫兴！滚！”
姜知许抿紧了嘴唇，没有再看温述年，仿佛早已习惯这样的对待。
她沉默地转过身，对杨决微微颔首：“走吧。”
“好的，小姐。”杨决侧身让开道路。
姜知许跟着杨决离开了喧嚣的包厢，坐进等候在外的车里。
隔绝了震耳的音乐，车厢内瞬间陷入一种压抑的寂静。
她刚靠向车窗，包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是温述年刚刚发来的新消息：
温述年：【戏演完了，小公主。老规矩，记得请我吃饭昂。】
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姜知许紧绷的神经似乎松懈了一丝。
她指尖轻点：【好。】
回复完，她将手机丢回包里，疲惫地闭上双眼，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任由窗外的流光溢彩在紧闭的眼睑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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