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徐磊好好站在面前,她那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当家的,你……你吃饭没?锅里还温着大饼子和炖肉。”
慕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走上前极其自然地接过徐磊脱下的大衣,拍打着上面的雪花。
“媳妇,我吃过了。”
徐磊看着眼前温婉如水的妻子,心头所有的杀伐与算计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绕指柔。
他走到炕沿边坐下,将手伸进怀里,直接将那两个厚重的牛皮纸包掏了出来。
纸包散开,露出一沓沓崭新的、散发着油墨香气的大团结。
“我的天爷啊……”慕青捂着小嘴,眼睛瞪得滚圆。
她更是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脸色瞬间煞白,死死抓住徐磊的胳膊。
“当家的,这么多钱你哪来的?你……你该不会干了什么犯法拼命的勾当吧?咱们现在的钱够花了,你别吓我!”
看着妻子这副担惊受怕的模样,徐磊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媳妇,你想到哪里去了?你男人我是那种不要命的莽夫吗?”徐磊轻笑一声。
“这钱,是我跟三岔河老把头的合作款。”
“他在听说了我是咱大队最懂赶山的猎户后,特意高薪聘请我当个技术向导。”
“过两天,那边要组织一支勘探队,去长白山外围找几株极其稀罕的国营药材。”
“老把头出了大价钱让我带路!”
慕青一听,秀眉顿时皱在了一起。
“勘探?带路?当家的,这活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放心吧,只是在外围转转,不会有危险的!”
徐磊为了避免妻子的担心,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真的是去外围?”慕青仰起头,眼眶红红地看着徐磊。
“放心吧!媳妇!绝对保真!他们有枪有粮的,我就是去动动嘴皮子指个路,绝对没有危险!”徐磊信誓旦旦地保证。
在徐磊这种强势又温暖的安抚下,慕青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抹了抹眼角的泪花,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布包。
“山里冷,这是我昨天跟老叔家的婶子讨的一点兔毛,连夜赶工给你缝了一副厚护膝,你这次去,一定要戴着。”
徐磊接过那副针脚细密、柔软保暖的兔毛护膝,眼底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柔情。
他紧紧握住慕青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夜幕深沉,狂风呼啸,积雪被卷起,打在窗户的报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凌晨两点。
听着里屋传来的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徐磊那双在黑夜中原本紧闭的眸子,霍然睁开。
他悄无声息地从被窝里起身,动作极其轻缓,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披上厚实的棉袄,悄悄摸向了破败的灶房。
他轻轻关严了灶房的木门,没有点煤油灯。
“吧嗒。”
一声极其沉闷的轻响,砖块被翻开,下面赫然露出一个半尺深的干燥凹槽。
这个隐蔽的暗格紧贴着火墙,常年保持着干燥温暖的温度,正是他之前精心挑选的藏宝地。
徐磊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探入凹槽,将那个用厚重防水油布包裹着的长条形物体,小心翼翼地拽了出来。
一层,两层……当最后半层油布被掀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枪油味,瞬间扑面而来!
在窗外微弱的雪光折射下,那把56式半自动步枪,泛着冰冷金属光泽!
徐磊感受着钢铁机匣传来的冰冷触感,眼底爆发出一丝精光。
骗慕青的话,终究只是善意的谎言。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此行要去的地方,是连老烟枪那些亡命徒手下都折戟沉沙的绝对死亡禁区。
那里磁场失灵,瘴气弥漫,更随时可能遭遇未知变异猛兽的袭击。
在那样的绝境中,单靠一把枪只能打两发的双管猎枪,无疑是去送死,塞牙缝都不够。
而眼前这把拥有连发火力、恐怖穿透力的火器,才是他的底牌!
为了不惹人耳目,徐磊没有选择整枪携带。
他双手犹如穿花蝴蝶般在枪身上飞速操作。
“咔哒,咔哒……”
仅仅不到一分钟,这把56式半自动步枪就被他拆解成了枪管组件、机匣和实木枪托三个主要部分。
他从旁边的杂物堆里,扯过一条帆布大口袋。
他将拆解下来的步枪零件,分别用粗布缠了好几层,确保零件之间不会发出声响,然后小心翼翼地塞进了口袋的最里面。
只要在野外遇到突发的致命危险,他完全有把握在极短的时间内,将这把步枪重新组装完毕!
做完这一切,徐磊站起身,将那块作为掩护的大青砖严丝合缝地复位,并把半人高的松木柴放回去。
漆黑的夜空中,风雪更急了,呼啸的风声在山林深处啸叫。
徐磊深吸了一口刺骨如刀的冷空气。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那眼神仿佛穿透了茫茫风雪,死死地望向了长白山最深处,那片名为鬼哭沟的神秘方向。
接下来的三天里,徐磊表现得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
他白天去大队部找老叔赵有财唠嗑,顺便敲打敲打施工队的进度。
晚上回家则是陪着慕青,吃着热腾腾的猪肉炖粉条,享受着难得的温存。
慕青虽然眼底仍有担忧,但在徐磊霸气又温柔的安抚下,也只能连夜赶工,又给他多缝了两双厚实的野兔皮手套。
第三天,清晨。
长白山的黎明总是透着一股子肃杀的气息。
积雪没过了脚踝,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永安屯外围,老牛沟进山口。
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此刻正影影绰绰地站着五个裹着厚重军大衣的男人。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旱烟的刺鼻味道,以及压抑不住的低声咒骂。
“这他妈什么鬼天气!冻得老子卵子都缩进去了!”
一个身材瘦瘦、留着八字胡的男人狠狠地往雪地里啐了一口浓痰,冻得直跺脚。
“行了,猴子,闭上你的鸟嘴。”
站在几人中间,一个身材壮如铁塔的独眼壮汉不耐烦地喝斥道。
这独眼龙名叫刑彪,是老烟枪手底下最狠的红花双棍,身上背着不止一条人命,也是这次进山队伍的实际带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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