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汤？”
“卧槽！真的假的？真的有孟婆汤？那不是神话传说里的东西吗？？？”
“奈何桥头孟婆亭，一碗清汤忘前尘……我爷爷以前老念叨这句，我还以为是编的……”
“所以孟婆汤是真的存在的？那奈何桥呢？地府呢？我世界观碎了……”
“兄弟们我慌了，我今晚还能睡着吗？这世界上真的有鬼魂有轮回？”
“你慌什么慌！老太太投胎做人去了是好事啊！说明什么？说明好人下辈子还能当人！这不是挺好的吗！”
“就是！你没听那个大师说吗——一生兢兢业业，含辛茹苦，抚养孤孙成人，未行恶事，业力清白！这不就是告诉我们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吗！”
当张桂兰仰头将孟婆汤一饮而尽，转身踏入那道赤红色的光门时，弹幕里的画风开始出现微妙的分化。
一部分人仍然沉浸在颠覆世界观的巨大震撼中无法自拔。
“她就这么走了……喝了那碗汤，什么都不记得了……”
“连她孙子都不记得了吗？她孙子刚刚还在院子里哭成那样……”
“哭了。虽然知道投胎是好事，但是想到她连自己最疼爱的孙子都要忘掉，我心里好难受。”
“我倒是觉得忘掉挺好。她苦了一辈子，儿子儿媳走了，自己又被车撞，死前连孙子最后一面都没见上，这种痛苦记着干什么？忘了干净，下辈子重新开始。”
另一部分人则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林辰身上，弹幕里开始出现各种关于他身份的猜测。
“所以说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他能开六道轮回，能拿业力罗盘，还能变出孟婆汤——这能是普通人？？？”
“该不会是黑白无常吧？专门来勾魂的？”
“楼上的你是不是傻，没常识也要识数吧，黑白无常一听就是两个人啊！”
“不是黑白无常那是什么？牛头马面吗？”
“……力竭了，孩子。”
“你们别瞎猜了行不行！他刚才自己说了——他是地府鬼差！老太太问他你是谁的时候他亲口说的！”
“地府鬼差？地府真的存在？那阎王爷呢？十殿阎罗呢？”
就在这时，弹幕里忽然飘过一条消息，语气明显比其他弹幕沉重得多。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轮回是真的，地府是真的，鬼差是真的……那‘鬼’也是真的。我们身边那些灵异事件，都是真的！”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热闹的弹幕上。原本热火朝天的讨论忽然冷却了片刻，然后冒出了零零星星几条小心翼翼的发问。
“那……我上个月在老家老宅里看到的那个白影……”
“我姥姥家阁楼半夜老是有人走路的声音……”
“我们学校废弃的教学楼，每年七月半都有人说听到哭声……”
“停停停别说了！！！我一个人在家呢！！！现在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怕什么！刚才大师的表现你没看到吗？那些鬼魂根本没有害人的意思！张桂兰老太太徘徊了七天，也就是在考点门口转悠，都没吓唬过任何人！大师说了，无戾气的亡灵不会害人！”
“可是……万一有恶灵呢？有戾气的那种呢？”
“那也有地府鬼差在啊！你没看到他刚才怎么收拾那个光头和他手下的吗？随手搓了一团灰气往光头脸上一弹，光头直接吓得尿裤子了！有这种高人在，恶灵敢露头？”
“说的也是……不过我还是有点怕。”
弹幕里的气氛正在恐惧和安心之间反复横跳，直到一个中年女人的语音弹幕被管理员放了出来——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像是刚哭过，还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我看了刚才那个老太太，心里难受得很。我想起我妈了。”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那条语音弹幕继续播放着。
“我妈也是前年走的，走的时候我也没见到最后一面。我是做工程的，常年在工地上跑，我妈病重那几天我正在外地赶工期，家里打电话催我回去，我说再等两天，等这两天忙完了就回去。结果第二天人就没了，等我赶到家，人都已经入殓了。”
她的声音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下去。
“我刚才看着那个老太太，看着她附在猫身上去蹭她孙子的手，我就想起我妈养的那条老黄狗。我妈走了以后，那条狗天天趴在我家门口，谁叫都不走，就趴在那儿等。邻居说它每天都去我妈以前晒太阳的地方转一圈，然后再回来继续趴着。有一回我回去收拾老宅，推开门看到那条狗趴在门槛上，那一瞬间我就觉得——我妈是不是也这样回来过？是不是也这样趴在我家门口，想看我一眼再走？”
她的声音愈发颤抖。
“刚才看到老太太喝孟婆汤走的时候，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但又觉得挺欣慰的。人家大师说了，一辈子没做过坏事，下辈子还能当人。我妈也是一辈子老老实实的农民，从来不做昧良心的事，她下辈子应该也能投个好胎吧。”
“所以你们别怕了。那些所谓的‘鬼’，也只是其他人朝思暮想却又再难相见的亲人罢了。”
这条语音弹幕播完，直播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下，然后，弹幕如潮水般涌来。
“破防了。”
“太感人了！我蒙着被子偷偷哭，舍友偷偷问我是不是在奖励自己，有什么好资源分享没有。”
“说的太对了，你们觉得害怕的，恰恰是别人朝思暮想的。”
“谢谢这位大姐，我不害怕了。原来那些鬼魂都是别人的亲人。”
“好家伙，看个灵异直播，结果给我看破防了。今晚不刷美女跳舞了，给我妈打个电话去。”
“我也打。我跟我妈上次打电话还是过年的时候，半年了。”
“打完了，我妈问我是不是在外面闯祸了，怎么突然打电话。我说没有，就是想你了。她沉默了三秒钟，说‘你是不是缺钱了’……”
“人间真实。妈妈永远觉得你打电话是因为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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