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
伴随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身着蓝衣的巴伐利亚精锐步兵已经平稳地跨过了第三道堑壕，距离奥斯曼人正在驻守的第四道主阵地已经只剩下不到五十步的距离。
在这个距离上，他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奥斯曼人脸上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表情。
但他们并没有任何嘲讽或是骄纵的情绪，只是继续一步一步地前进着，沉闷而机械的脚步声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回荡，仿佛死神的倒计时。
“第一排听令，举枪！”
巴伐利亚前锋军官极其冷酷地举起了手里的短剑，前排数百名步兵平静地端平了手中的重型燧发枪。
黑洞洞的枪口汇成一片死亡的森林，死死地锁定了前方堑壕里那些奥斯曼士兵。
只要军官的短剑麾下，这轮近距离的排枪齐射，便足以把堑壕里的任何敌人打成筛子。
然而，在开火的命令下达之前，堑壕里顿时传来了一声暴喝——
“真主至上！”
大马士革钢特有的花纹在太阳的照耀下迸发出诡异的光泽，阿里挺起刺刀，全速冲向了巴伐利亚步兵的军阵。
在他身后，无数头戴毡帽的新军士兵们也高喊着战斗的口号，一齐跃出了堑壕，猛地撞向了这样一堵蓝色的墙壁。
如此一群人的冲锋，终于唤起了奥斯曼士兵们的斗志。
原本还因为恐惧和震撼而忘记了战斗的奥斯曼新兵们这才终于反应了过来，立刻重新拿起了手中的武器，像训练中教过的那样，朝着敌人射击。
巴伐利亚前锋军官的命令还没有下达，便被冲上前来的阿里挺起刺刀贯穿了心脏。
失去了军官的命令，后方的士兵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射击，这让新军得以冲入他们的军阵中大开杀戒。
“第四小队，射击！”
“不，不对，第五小队，上刺刀！”
由于没有中层军官的统一指挥，各个基层指挥官们只能各自下达命令，然而在纷繁复杂的战场上，那些士兵们根本无法精确捕捉到自己的直系上司下达的命令。
直到此时，原本冷静到令人恐惧的人偶们，终于出现了混乱。
就像操控人偶的傀儡师突然喝醉了一般，这些穿着统一的蓝色制式军装的士兵们开始各自为战。
有的士兵选择了开火，却经常误伤友军。
有的士兵选择了安装刺刀，却根本来不及。
和苏莱曼为士兵们准备的套筒式刺刀不同，巴伐利亚士兵使用的是插塞式刺刀，需要插在枪管里才能被正常使用。
这就意味着他们在使用刺刀近战的时候根本不能开火。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美感可言的纯粹的肉搏。
尽管巴伐利亚士兵们遭遇了突如其来的冲锋，但他们依然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
面对新军的突袭，他们本能地彼此靠拢，试图结成密集的防守阵型。
但在这个这种狭窄的环境中，刻板的方阵根本施展不开。
他们此刻正处于两座堑壕之间不超过三百步的空间里，脚下全是滑腻的血肉和泥水，根本没法迅速调整站位，甚至有可能会滑倒。
而在狭窄的空间里肉搏，恰恰是新军在数百年来最擅长的事情。
“铛！”
清脆的敲打声传来，一名高大的巴伐利亚士兵将刺刀探出，直指阿里的胸膛，却被阿里用手中的枪管猛地向左一磕，轻松架开。
这是他还在使用双刀时的一个经典的防守动作，如今换成了刺刀，却也使用。
在架开敌人刺刀的同时，阿里双腿发力，弯下腰，刺刀放平，朝着敌人扑了过去。
“噗嗤”
手中的刺刀传来沉闷的触感，阿里知道，自己得手了。
低头看去，果不其然，那柄大马士革钢打造的刺刀，顺势直刺，极其毒辣地捅穿了那个德国大汉的心脏。
接着，阿里熟练地拔刀转身，枪托甩出……
“咔嚓！”
另一名从旁边转过身来试图偷袭的敌人被木质枪托砸中了下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清脆响声。
那人的下颌被砸得向上凹陷，眼珠都凸了出来。
不仅仅是阿里，所有的新军士兵们都在上演着机器血腥的个人秀。
当刺刀卡在敌人的骨头里拔不出来的时候，他们便顺势靠过去，把敌人的尸体当做盾牌砸向其他敌人。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多余的花架子，找找都是冲着要命去的。
而巴伐利亚这边，情况却显得有些糟糕。
极其一旦被卡住齿轮，崩溃就只是时间问题。
尽管无数实战和多年来的训练让他们得以凭借经验和新军对抗，但失去了中层军官的指挥以后，也根本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应对。
更不用说在新军的后方，堑壕里的奥斯曼士兵们还在持续不断地射击。
那些架设在之字形堑壕的拐点处的轻炮，在应对防御工事时或许会很乏力，但面对这些排出密集队形的巴伐利亚士兵，那只能是一边倒地压着打。
一发拳头大小的弹丸打过去，便可接连贯穿两三个士兵。
巴伐利亚的步兵们能在猛烈的攻击下保持队形，却不能在没有人指挥的情况下自行采取战术击退敌人。
在新军和后方火力的双重打击下，巴伐利亚的步兵军阵就像是一大块被放在了锉刀上的萝卜，每一次的摩擦都在让他们不可逆地被缩小、削弱，直至完全消失。
蓝色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个的缺口。
“不……”
一个站位比较靠后的巴伐利亚年轻士兵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吓得丢下了手里的枪，转身就跑。
他的上级似乎还想处决这名逃兵，但还没来得及开火，便被杀到近前的新军士兵一记刺刀结果了性命。
终于，这些精锐的蓝色步兵再也无法维持住阵型，他们被新军和后方的火力分割成了一个个区块，根本无法支撑住大局。
在新军潮水般的攻势下，他们只能后撤。
一开始，在基层军官们的指挥下，他们还试图有序撤离。
但这注定是徒劳。
那些慢慢后退的，被新军一次又一次地追上，最终也难逃被彻底击溃的命运。
后方，哈布斯堡王朝的指挥处。
马克西米连手里的望远镜悄然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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