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没办法啊……”
几日后，还是苏莱曼的皇宫偏殿，法泽尔正在一脸头疼地向苏莱曼抱怨着自己的工作。
在他面前，各种各样的纸片堆积如山，有破旧的小纸条，也有好几页的详细报告，这些都是从街头的市民那里收上来的。
自从苏莱曼颁布告示，允许包括基层教士在内的所有人去举报高级教士们的各种不纯洁的行径以后，首都的居民们就一直在提交各式各样的消息。
然而相比起积极提供消息的居民们，法泽尔手下的管理层却对此反应冷淡，消息递了上去以后就再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这也不怪法泽尔办事效率太低，实在是居民们提供的消息有些过于离谱而且琐碎了。
曾有街边流浪的孤儿声称他看见一个阿訇在暗巷里曾用极其变态的手段蛊惑了一个小男孩。
结果法泽尔手下的官吏们折腾了好几天才弄清楚，那个阿訇只是单纯地在发大饼的时候给一个看起来很可怜的小男孩多掰了一小块，结果却引来了其他流浪儿童的嫉妒。
“类似的各种捕风捉影甚至是邻里之间借机报复的假消息多到数不胜数，哪怕是您让艾拉来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查清楚。”
瞥了一旁的艾拉一眼，法泽尔无奈地叹息道。
本想着是发动全城的市民们提供证据，结果，市民们多年来对教士们积压的不满情绪倒是着实被调动了起来，但是对于苏莱曼最需要的证据，倒是没有提供太多。
看着法泽尔那副头大的模样，苏莱曼倒是很坦然地耸了耸肩：
“这很正常，如果我是那个埃芬迪，这会儿也会安排人去刻意传播一些似是而非的假消息来干扰我们的工作，更不用说民间提供的消息本就有很多是属于这一类的。”
发动市民们来举报，本就只是为了调动起市民们的情绪，为后续的事情做铺垫。
若能在这个过程中获得一些关键性的证据，那便同样是额外收获。
现在，市民们的情绪已经调动了起来，接下来，就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艾拉，我让你联络基层教士们的事情，你做得怎么样了？”
“是的，陛下，一开始很多阿訇都对我的人充满了戒备，但在我们按您说的，向他们展示了我合作意向以后，他们便都愿意同我合作了。”
“现在这些基层的教士们都表现得相当配合，那些真正参与了瓦克夫捐赠的，都为我们提供了很多关键的线索，而那些对此一无所知的，也都做好了接替高级教士们的准备。”
“现在，我这里有很多项可以深挖的关键线索，我敢保证每一条后面都能牵扯出不少教士们背后的不干净的过往。”
在如今这个环境下，基层的教士们想要往上升，就必须得通过瓦克夫给自己的上级捐款。
因此，能往上升的绝对都不干净；经得起查的也都是些晋升无望，郁郁不得志的。
这两类人最好拿捏了。
前者只要稍微吓唬一下就会乖乖跳转阵营，而至于后者……
进步的机会都摆在你面前了，难道你还不打算抓住？
因此，苏莱曼想要获取基层教士们的支持，简直不要太容易。
听着艾拉的汇报，苏莱曼点了点头。
既然前期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就绪了，那么接下来，就该开始下一步的计划了。
看向法泽尔，苏莱曼说道：
“接下来，你延着艾拉提供的线索挖下去，在找到了教士们的关键证据以后立刻通过告示向市民们公布出来，随后……”
说到这里，苏莱曼顿了顿，有看向了一旁的艾拉：
“随后，你便安排那些愿意合作的阿訇在公布的时候去引导市民们，记住，一定要把他们的情绪充分调集起来，然后让市民们自己去砸教士们的据点。”
基层教士们会提供关键的靶点，而那些情绪激动的市民们，就可以把靶点扩大为扳倒高级教士的关键漏洞。
相比起理性的官僚，愤怒的市民们不但几乎绝对不会被收买，而且完全无法沟通，用来做最后的调查和审判再合适不过。
至于赃款会被市民们自己拿走……
开玩笑，钱这种东西，分散地存放在平民手里可比集中存放在权贵手里好多了。
在平民手里，苏莱曼只要通过国营公司给某一样日用品稍微涨一个小银币的价就收回来了。
而想要从权贵们的手里收回这笔钱，那可就要兴师动众地去查了。
这不，苏莱曼想要把高级教士们手里的钱查出来，就得像现在这样绞尽脑汁地和这些老狐狸们斗智斗勇。
……
与此同时，伊斯坦布尔街头。
“我们不能在这样下去了！”
一个身材高大的教士挥舞着拳头，眼球布满血丝。
他是一名清真寺的宣礼员，名叫阿卜杜勒·拉赫曼。
此刻，他正面向信徒们高声演讲着：
“正如苏丹所言，帝国的高级教士们已经堕落到了一种不可饶恕的地步，我们绝对不能再让他们继续这样下去了！”
宣礼员，在教士的权力体系中，地位并不算高，没有任何实权，只负责礼仪之类的无关紧要的工作。
但在民间，负责主持礼拜和各种宗教仪式的宣礼员几乎是一众信徒们的精神图腾。
能做到这个位置，拉赫曼在此前也没少给高级教师们的瓦克夫里捐款。
然而就在不久前，一个自称夜莺的人找到了他，问他是否有意愿更进一步，接触实权。
对此，拉赫曼没有丝毫的犹豫，当即就供出了自己当初捐款的各项事迹。
也正是因此，拉赫曼才领到了这样一个任务——
在首都的街头，向市民们布道：
“信徒们，我们应该自己去，把那些堕落者从我们的手里骗走的钱拿回来！”
不得不说，拉赫曼是擅长这个的。
听到拉赫曼的这番话，市民们群情激奋。
一时间，各式各样的喝骂声在广场上响彻。
动员，就这样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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