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黑海北岸，亚速城下，俄军围城营地。
在结束了新一轮的进攻以后，彼得大帝的心情相当不错。
就在不久前，在瓦西里亲王的射击军和火炮的共同作用下，亚速城的石质城墙发生了坍塌，露出了一个长达数十米的缺口。
尽管城内的鞑靼守军异常顽强，让射击军在经过了一轮血腥的绞肉战以后仍然没法扩大战果，但这个缺口想要被修好一时半会还是做不到的。
在彼得大帝看来，防线一旦破裂，距离彻底沦陷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将手中高脚杯举起，彼得大帝猛地把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诸位，照这个进度下去，我们最多再有一周的时间就能够彻底拿下亚速城了，而奥斯曼的援军，至今还被我们分出去的一支偏师给阻挡着！”
就在不久前，有溃兵陆陆续续地逃回围城营地的时候，彼得大帝还有些担心奥斯曼的援军已经突破了封锁朝着这边来了。
但事实证明彼得大帝多虑了。
没过多久便有当地的信件称奥斯曼援军的突袭确实给军队造成了很大的损失，但军队并没有崩溃。
恰恰相反，虽然一开始确实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在经过了那次突袭以后，当地的俄军很快就稳住了阵脚，和奥斯曼的援军打了个有来有回。
甚至还修筑了更大更正规的营垒，可以依托营垒的防御工事抵挡奥斯曼援军的猛烈进攻了。
虽然当地的局势依旧在逐步恶化，但照这个进度分析，再坚持几天还是不成问题的。
就算真被奥斯曼的援军突破了防线，也必然会产生大量溃兵来营地禀报消息，而奥斯曼援兵从拦截部队的位置抵达亚速城下还是要费一番功夫的。
想到这里，彼得大帝不由得再度给自己倒了一杯：
“话虽如此，但毕竟，奥斯曼的援军近在眼前，我们必须加快进攻的节奏。”
“从明天起，全军分成三批次，昼夜不停地轮番进攻！”
“我们必须要在三天之内彻底打下亚速城！”
说罢，彼得大帝再次满饮了第二杯烈酒。
一众将领见沙皇心情大好，无不也跟着信心满满了起来。
自从远征克里米亚开始以来，俄军就始终问题多多。
即便彼得大帝靠着充足的准备解决了最要紧的补给问题，但克里米亚那些鞑靼人来去如风的作战风格还是让这些俄军将领们不胜其烦。
至于能够与鞑靼人抗衡的哥萨克人……
不好意思，他们这会儿正在野外和鞑靼人跑马拼命呢，没资格上桌。
总而言之，打下了亚速城，彼得大帝也将会停止更进一步的攻势，转而开始转攻为守，认真经略现有的占领区。
距离战争结束，也就指日可待了。
是的，绝大多数俄军将领此刻已经不想再打下去了。
这些将领有相当一部分是带着私兵的沙俄贵族，每死一个兵都是自己和沙皇叫板的底气被消耗掉了一分，他们才不想继续打下去呢。
至于其他的将领，情况也都差不多。
统帅雇佣军的军事承包商只希望赶紧打完然后赶紧把尾款结清。
效忠于彼得大帝的将领也期待着能赶紧结束战争论功行赏。
“明天一早，射击军冲在最前面，随后是游戏军团，务必扩大战果，阻止那些鞑靼人守军把城墙上的缺口给补好！”
又抿了一口烈酒，彼得大帝做出了最终的安排。
这让瓦西里亲王眉头微皱，连忙出来劝阻道：
“陛下，射击军刚刚经历过一场血战，明天立刻投入战斗，还是冲在最前面，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作为官场老油条，瓦西里亲王当然清楚彼得大帝这么做的原因，可即便如此，他也依然要出来劝。
没办法，他和射击军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哦？”
听闻此言的彼得大帝眼神一眯，刚刚脸上的喜色顿时消失不见。
让刚刚经历过血战的射击军带头，这也是彼得大帝刻意打压射击军的手段。
在初代沙皇伊凡雷帝组建射击军的时候，它曾是一支高度忠诚且无往而不利的精锐部队。
但如今，他们在和平年代几乎不会训练，反而会利用射击军的种种特权去经商做工，白白享受帝国的财政拨款和政策倾斜。
当初彼得大帝从自己的亲姐姐索菲亚公主手里夺回政权的时候，射击军的高级军官们有不少都站在了索菲亚的身边，这更是加深了彼得大帝对他们的敌意。
利用战争消耗射击军，打压其背后的掌握军权的皇族宗室成员，进而巩固权力，这才是彼得大帝的目的。
当然，除此以外，射击军的保守和落后也是彼得大帝决心裁撤他们的另一个原因。
在燧发枪和刺刀都已经开始普及的现在，射击军还在坚持使用火绳枪配长斧。
“仗打到现在，哪只部队不是伤亡惨重？”
盯着瓦西里亲王，彼得大帝的眼神变得愈发危险。
身材高大的彼得大帝站在那里，犹如教堂尖顶的石像鬼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被彼得大帝如此质问一番，瓦西里亲王顿觉汗流浃背，连忙低头示弱：
“臣……臣知道了。”
“知道就好！”
冷哼一声，彼得大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式军服，对所有人下令道：
“趁着奥斯曼援军还没来，各单位都必须加快进度！”
“不惜一切代价……”
“拿下亚速城！”
众将领命，纷纷退出了大帐。
偌大的中军帐内，只剩下了彼得大帝一个人。
他重新走到地图前，看着亚速城和围城营地旁边的海岸线，眼中燃烧着征服世界的万丈豪情。
他坚信，此战，便是帝国走向海洋的伟大开端，是一场恢宏史诗的首联。
也是他登上英雄舞台的第一幕。
然而彼得大帝不知道的是，在距离围城营地不远的俄军前出拦截部队的营地附近，数十艘大型风帆战舰即将靠岸。
此战，确实会是一场精彩的英雄史诗。
但不是他的独角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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