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问灵

  三号楼的凌晨依旧是最安静的时候。

  走廊的声控灯随着张小凡的步伐一盏盏亮起,脚下伴随着阵阵清风,轻轻拍打着他的裤脚。

  他缓缓取出三根老式线香,手指打火将其点燃,顿时飘出袅袅青烟。

  张小凡这次没有设法遮住摄像头,因为遮了也没啥用,一会儿动作小不了,这么多摄像头多少都会拍到一点。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找老爸帮忙的原因。

  与此同时,监视器前的张健平双指十指相扣在一起疯狂冒汗,心脏也是噗噗的跳。

  ‘加油啊儿子!!’

  他分不清楚现在是紧张还是兴奋,只知道自己很热,热血的热。

  监视器中的张小凡左手掐诀右手持香,脚步缓缓朝着一间贴有封条的房间。

  一步。

  两步。

  倏忽,走廊灯光骤然熄灭,只能看见三点火光漂浮在空中。

  张小凡在贴有封条的房间前止住脚步,线香的烟气贴着手指下坠,最后顺着底下门缝朝里飘去。

  “烟气下沉贴地,属阴寒深重,处境不好,多受苦之相。”

  他话音未落,手上的三根线香如同被人猛抽了一口,只是瞬间,便连烟头子都不见了。

  张小凡下意识朝着身旁一望。

  就是这一眼!

  让他顿时头皮发麻,甚至汗毛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因为在他身旁,那空无一人的楼道,原本的烟雾此刻汇聚在了一起,以一种无法想象的数量化作了如人脸一般的烟纹。

  不止一张!

  而是足足三张人脸!

  张小凡虽然在记忆中见过类似画面,但现实这么来上一下还是吓了他一激灵。

  他咧嘴一笑,没有再去管那几张“人脸”,而是再次取出三根线香。

  再次用手指点燃。

  下一秒,张小凡突然打了两个响指,响声落在其中两道“人脸”之上,瞬间的火光让烟气化作的人脸变得扭曲随后消散。

  “是给你们的烟吗,你们就抽!!”

  就刚刚那“抽烟”的速度,张小凡还以为遇上什么大货了呢,谁知只是两只贪吃鬼。

  他冷哼一声,将三只香斜插在门缝里,随后静静的等待着。

  没有了那两个蹭“烟”的,这次的香花了四五个呼吸才燃尽。

  原本只有一张脸的烟纹逐渐有了躯体,如同一个“人”一般站在门口。

  张小凡挑了挑眉毛,揭下了封条,打开了画室大门,然后找了一个空白的画布,随手涂上黑色颜料。

  他轻声道:“许念念是吧。”

  “……我……”

  [许念念]站在门口,费力地张着嘴巴,但最后只说出一个“我”字,无奈,只是点了点头。

  “我问,你写。懂?”

  张小凡指了指画布,随后让开了位置。

  [许念念]坚定地点了点头,一路飘来,迫不及待地拿起了她久违的画笔,在画布上留下了一行字。

  【求求你,我还能回家吗?】

  “不能!”

  张小凡眉头一皱快速回答,同时眼睛还瞪了她一眼,语气突然变得严厉:“你若再自作主张,我便不需要你了。”

  “到时便由着你灰飞烟灭作罢。”

  此话一出,画笔“呱嗒”一下掉在了地上,[许念念]的脑袋摇得如波浪鼓似的。

  她见过张小凡刚刚的手段,能招她来自然也能送她“走”。

  “一根线香一个问题,你还剩三次机会,我希望能听到想要的答案。”

  张小凡说完话后重重地打了一声响指,刹那的火光顿时吓得[许念念]连连点头,不敢再有其他动作。

  没办法,一根香只能支撑她回答一个问题,而[许念念]现在一天最多也就能承受得住四根香。

  可这丫头自作主张的行为却白白浪费了一根,不吓唬一下真不行啊。

  “第一个问题。”

  张小凡看向门外:“门外那张招厄符是谁贴的。”

  [许念念]认真的听着,好好想了想,这才捡回画笔:

  【应该是上午十一点左右,有个男人,但看不清脸。】

  “看不清脸?!”

  张小凡盯着画布上的文字,由于自己的恐吓,[许念念]回答的相当详细。

  可不应该看不到脸才对。

  这种情况就好比我在你脸上贴了张符,你跟我说你没看清楚人。

  戴口罩了?不对,如果戴了口罩,她应该就直接写出来了。

  难道用了什么掩鬼耳目的手段吗!

  “第二个问题。”张小凡再度开口:“你自杀那天看到了什么?”

  [许念念]猛地一颤,尽管是烟雾状态下也能感受到她的恐惧。

  [许念念]迟迟下不了笔,甚至不敢直视画布。

  “你要是回答我,我帮你解决你的第一个问题。”

  张小凡的话让[许念念]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张着嘴巴却无法发出声音。

  紧接着画笔动了。

  【我……看到了画布上有一张脸,我自己的脸,可是……可是我没有脸!那张脸看到的我!没有脸!】

  [许念念]写下这句话后,不可置信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仿佛那个画面依旧刺激着她的情绪。

  “原来你没有脸啊,怪不得想偷别人的脸。”张小凡正想着,手机突然振动了起来。

  是张健平发来的消息。

  威武老爸:“儿子,刚刚吓死我了,你那里怎么样了,我这边三号楼的监视器花屏了!

  刚刚爸看到有个鬼跟你进房间了,现在你还活着吗!收到请回复!收到请回复!”

  张小凡看了一眼近乎透明的[许念念],回复道:“没事老爸,我这一切顺利。”

  威武老爸:“那就好……那就好!”

  张健平刚刚看到的应该是[许念念]了,看这语无伦次的信息,想来也是在崩溃的边缘了。

  还好,没吓晕过去就行!

  张小凡将手机放进口袋,他想了想,说道:“最后一个问题。”

  “那张脸!.....现在在哪?”

  话音落下的瞬间,[许念念]砰的一下炸开了!

  烟雾飘散在画室内,紧接着四处逃窜起来,如同一群无头苍蝇一般。

  倏地,一只画笔漂浮在空中,笔刷重重地划过画布,留下了大大的四个红字——

  【在!你!身!后!】

  张小凡后背瞬间发凉,他真的感觉到了什么东西仿佛瞬间出现在了他身后。

  猛地转身,一个穿着睡衣的女生,呆滞地盯着画板上的文字。

  她卡壳着抬起头,字正腔圆的开口:“我的脸,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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