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谷歌：核打击

　　“我认为是真的。”

　　“刻痕留下的方式不统一，呈现了三种不同的修改逻辑，有些新的符号刻在了旧符号上，上层文字风化严重，但下层几乎没有风化的特征，最重要的是如果伪造者一次做完，不如直接复刻同一时代标准神谕铭文，没必要搞这么混乱。”

　　“所以我倾向于石板是真货。”

　　这话一出，对面就没动静了。奥列格琢磨了半天如果对面“不是小丑”，会是哪个阿卡姆精神病院里的人才，琢磨完了，还是没收到回复，他就把电脑放下，走到蝙蝠侠的停尸房。

　　戈登正在这里对着蝙蝠侠的尸体发呆，听到动静，和奥列格打了声招呼。

　　“你来做什么？”

　　“来试验一下我新学会的魔法。”奥列格举起手里朴素的塑料袋，“本来是打算施展死灵法术把蝙蝠侠变成巫妖的，但是有一样关键材料我没买到，其他这些只够让蝙蝠侠的身体停止腐烂，同时给点反应。”

　　戈登没听懂：“给点反应？什么反应？”

　　“我也不知道。”奥列格很冷静地回答，“可能是变成僵尸。”

　　戈登骇了一跳，脑海中浮现出丧尸围城的场景：“啊？！”

　　“不腐烂还会动、但是没有清醒意识的尸体，不就是僵尸吗？虽然不够尊重死者，但反正也不会比现在这种情况更糟糕了。”

　　奥列格将手里的塑料兜放下，又掏出一个本子，温习起了右手提前写好的施法步骤。

　　戈登感觉奥列格像是个第一次做饭就要举行国宴的绝望的厨师。

　　他不禁问了一个不像是蝙蝠侠的好友能问出的问题：“你一定要复活他吗？”

　　“当然，”奥列格莫名其妙地瞥了他一眼，“而且就算让他死着，尸体也得做防腐处理吧，否则我们住的地方都臭了，别愣着了，吉姆，快过来帮忙。”

　　戈登心说让蝙蝠侠死着的话，直接下葬就行了，防腐做什么？放进市政厅展览吗？

　　他磨磨蹭蹭地上前，按照奥列格的说法，把这个东西放在这里，那个东西放在那里，没过多久，停尸房就变成了仪式现场。

　　具体布置得对不对也没人知道，反正看上去挺像那么回事的。

　　随后，奥列格在冷库里边绕着圈踱步，边洒下名义上是盐灰，实则是火葬场灰的施法材料，口中低声念：

　　“游荡在死神视线之外的残魂啊，我在逆转时之沙，重塑你的腐朽之躯。”

　　随着他的话语，放在蝙蝠侠尸体边的小半盆自来水无风自动，它本来应该是三更天的雨水，但奥列格动用自己学过数理化的脑瓜，判断雨水和自来水应该是一回事。

　　见水盆里的水动了，他面色一喜，赶紧又看了一眼菜谱……施法步骤，用左手的两根手指蘸取兑了酒、盐水、和黑树脂碎屑的混合液，点在布鲁斯·韦恩的额头。

　　然后，指尖下滑。

　　“墓穴不再是你的庇护所，棺木不再是你的终点站，顺从这古老的、连上帝都不愿提及的律法吧……死者复苏，生者让路。”

　　奥列格的手掌按在蝙蝠侠的胸口上：

　　“这里仍然属于你，布鲁斯·韦恩。醒一醒，你该值夜班了！”

　　戈登：“？？？”

　　最后那句话也是咒语的一部分吗？

　　无论如何，下一刻，魔法起作用了。房间内的温度猝然跌落，戈登分明站在照明的蜡烛旁，却觉得那火焰冷如冰块，阵阵生寒，他们面前的尸体指尖开始抽动，幅度愈发剧烈，最后猛地坐起身，一把死死抓住奥列格的手臂。

　　“蝙蝠——”

　　戈登心脏狂跳，望着蝙蝠侠骤然睁开的蓝眼睛，脱口叫道。

　　但蝙蝠侠没有回头。

　　他的表情沉稳、肃重，和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然而脸色青白，嘴唇发黑，胸口毫无起伏。

　　他一动不动地紧盯着奥列格，犹如一只等待进攻时机的黑豹。

　　奥列格面色不变，任由蝙蝠侠抓着自己的手腕，问道：“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这不是在问蝙蝠侠，而是在问这具身体。

　　我将你从长眠中唤醒，你要拿走什么作为报偿？

　　死灵法术被归类为邪术可不是在开玩笑，往往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过了很久，奥列格面前的尸体缓慢地指了指他的胸口。

　　奥列格：“？”

　　他从前胸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写着银行卡卡号的纸条。

　　……不至于吧！！

　　“这个不能给你。”他勉强说道，“我留着有用，你再借我几天，最好帮我把额度上限取消了，别逼我求你……”

　　蝙蝠侠无动于衷，执着地指着奥列格的胸膛。

　　难道是心脏？这么刺激的吗？奥列格掏出一把小刀，在胸口比了比，再求证地看向蝙蝠侠，一旁的戈登语无伦次地说：

　　“我觉得他不是这个意思……就算是这个意思也不是这个意思……”

　　奥列格也没打算自残。他耸耸肩，揣好写着银行卡卡号纸条和小刀，继续掏别处的兜，里面有现金、香烟、戈登刚买的汽车的钥匙、笔、没开封的烧烤料、外卖餐馆电话、蝙蝠睡衣面具……

　　拿出蝙蝠睡衣面具时，奥列格忽然灵光一闪，带着蝙蝠侠的尸体来到糖厂一楼，仰头望了望窗外黯淡无光的夜空，再看看身后脚步踉跄、一瘸一拐的僵尸，问道：

　　“你是不是想让我在你复活前，帮你看着点这座城市？”

　　——刚才蝙蝠侠手指的不是奥列格的身体零件，而是蝙蝠睡衣前胸上的那个卡通蝙蝠标志。

　　蝙蝠侠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定定地与奥列格对视。

　　他真的很像个活人。

　　但奥列格很确定，那具身体里既没有灵魂，也没有思想，如果非要说血肉骨骼中间还剩下点什么东西，恐怕仅有执念而已。

　　“我不干。”奥列格对他说，“义警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前途的职业，还不如去路边摊煎饼，起码摊煎饼不会前有超级反派、后有警局通缉。别想了，蝙蝠侠，你给我一百万我也不干。”

　　说完，他就无视了紧跟在他身后的植物大战僵尸联动款蝙蝠，径直走回地下室，准备收拾收拾睡觉去。

　　戈登看着他们俩欲言又止。

　　三个大老爷们（其中一个是死的）在黑暗中躺在各自的单人床上各怀心事、沉默不语，奥列格恍惚间有种回到了大学寝室的错觉，于是翻了个身，掏出手机。

　　他在谷歌上搜：

　　“如何拯救哥谭？”

　　谷歌AI回复说：核打击。

　　奥列格心想我真是困了，竟然会搜索这种问题，他正要关掉屏幕，左手却在这时打开了手机备忘录，输入道：

　　“拯救哥谭的唯一途径是以绝对的力量统治哥谭。”

　　“正如维护世界和平仅有的方式是征服这颗星球。”

　　昏昏欲睡的奥列格在看清这行字的瞬间打了个激灵，一下子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