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31年，春。
年关刚过，残雪还未全部消散。依旧刺骨的寒风掠过青瓦在院落中回旋，风过之处却有细草挣扎着冒出新芽。
日向族地宗祠之中，族长日向宗信，宗家大长老日向阳岳，二长老日向守纲，三长老日向重雄全都聚集在这里。
祠堂木门紧闭，炭火明明灭灭，冷气更甚屋外几分。
近百年来，日向一族第一次丢失了白眼。
二长老守纲的大孙子，这一脉的宗家继承人日向隆信，在出任务的时候遭遇雾隐村忍者的埋伏，被抢夺了一只白眼。
为了避免消息泄露，日向一族成为笑柄，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日向宗信就断然将此事压下，并亲自前往猿飞日斩的住所说明了此事。
“都说说吧，这件事怎么处理。”
宗信的目光扫过在场几人，最后将视线投向了守纲。
事情虽已压下，但后续如何处理还是一个问题。
若是隆信当场死亡，那反倒是会容易一些，惩罚一下保护不力的分家，给雾隐村记上一笔，在黑市挂上悬赏此事也就算结束了。
可问题就在隆信没死，在几名分家的拼死掩护之下拖着残躯回到了木叶，宗信思索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先听听几位长老都是如何打算的。
话音落下，众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守纲。
守纲愁眉不展，见众人都看向自己，本想要说出自己的想法，却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重雄是几个长老之中最年轻的，甚至比宗信还要小上几岁，脾气也是最为火爆的。
此时见守纲这副犹犹豫豫的模样，本就觉得日向一族因为白眼丢失受到了玷污的他顿时开口道：
“丢失白眼自当以死谢罪，正好你那个小孙子慎吾不是还没打上笼中鸟吗，就让那小子继承宗家便是了。”
“不行。”守纲想都没想就回绝道。
“嘭！”
重雄右拳砸在茶几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那你说怎么办？放在战国，丢失白眼这种大罪都不可能让他活着回来，而且他现在只有一只白眼，又如何能担当得起宗家的身份？”
“重雄！隆信是我的孙子，是我这一脉的继承人！”
“好了好了，争吵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宗信立即叫停两句话就开始面红耳赤的二人。
“守纲，既然你不同意重雄的想法，想必你心中已有定数。直说吧，你打算如何处置。”
守纲喉结微动，袖袍下的手死死攥紧。
“隆信丢失白眼，罪责难逃，我意将他终身禁足于村内，不得外出半步。
如此惩罚自然不够，但隆信毕竟是我孙子，是我这一脉的继承人。
还请大家看在我的面子上免其身死之罚，日后我自当尽力弥补族中损失。”
众人对他的决定没有异议，都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至于缺失的白眼……慎吾虽没被烙下笼中鸟，但却是分家无疑。为宗家献身也是其荣耀。
便……取他一只眼，移植给隆信。”
此言一出，宗祠内瞬间死寂。
他们知道守纲无比看重自己的大孙子，在慎吾出生之前隆信的宗家地位便早已被确立，笼中鸟的控制方法，回天等日向秘术也早早便开始接触。
如此情形把隆信贬为分家也确实不太可能，这也是为何宗信觉得，隆信真不如死在外面更好一点。
但在听到如此决定之后，众人还是沉默了。
直到炭火噼啪一声轻响，从思绪之中回神的宗信率先开口：
“可以！”
“我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
见族长没有反对，一直未开口的大长老阳岳和重雄也都点头答应。
“既然如此，接下来便由二长老你自行处理此事，记得利落些。”
宗信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再次嘱咐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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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长老宅院。
“我早说了让你早点给慎吾打上笼中鸟，你非说给隆信点压力他能成长的更快……”
日向薰子的声音沙哑，带着止不住的颤抖。身上那件绣着族徽的白色和服皱皱巴巴，衣襟还沾着几滴未干的泪痕。
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乱了大半，就连原本该被刘海遮挡住的笼中鸟露出来也顾不上了。
日向薰子一想到大儿子隆信的惨状，眼泪止不住的顺着眼窝往下淌。
她接过丈夫递过来的手帕，擦拭着泪珠，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手帕，指节泛白到几乎要嵌进布里，视线怨毒地、淬了冰似的钉在慎吾身上。
“你以为你日夜苦练，展现出天赋就能和隆信争夺宗家的继承权？
我告诉你，慎吾！从你生下来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分家！早点认清你的身份，你永远都是隆信的附属！”
争夺宗家的继承权？
日向慎吾听着母亲那饱含怨恨和恶意的话语，心中只是觉得好笑。
不过是不知何时会被打上笼中鸟，又担心会死在没几年就会再次打响的忍界大战。
焦虑之间全心全意提升自己的实力，不自觉展现出天分罢了。
就二长老和这对生物父母平时展露出来的不同对待，竞争这一词说出去，整个日向一族都不会有人相信。
恐怕只有隆信那个蠢货，才会被他偶尔展露的天赋吓得坐立难安，才会急着用一场任务证明自己比他更适合宗家之位。
结果却蠢到被雾隐的忍者算计，丢了一只白眼。
慎吾从未有过半分觊觎宗家之位的心思。
穿越六年，他早已认清现实，日夜苦练不过是想在这等级森严的家族里，为自己争一丝喘息的余地，想让自己能够活下去，想日后冲破笼中鸟时能更有一份把握。
可隆信的无能，最终却要算在他的头上。
慎吾低垂着头，掩去眸底的讥诮与冷意，只觉得这场闹剧荒谬又可笑。
日向政光抬手轻轻拍了拍薰子颤抖的脊背安抚道：
“好了，隆信能活着回来就已经是万幸了。”
他目光掠过妻子，落在一旁的慎吾身上。
慎吾低垂着头，脊背却挺得笔直，他的视线紧紧盯着地板上的木纹，好像没有听到薰子的斥责一样。
政光本以为慎吾听了那些话后总会有一些愤怒，会质问他为什么偏心，会表明自己就是想要成为宗家。
但是现实却是什么都没有，回荡在耳边的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压抑的脚步声。
一名日向忍者来到政光面前，鞠躬行礼递上来一枚卷轴后就迅速离开。
政光手指略微颤抖着打开这枚沉重的卷轴。
里面只有三个字，却让政光内心五味杂陈。
“开始吧。”
政光的手指下意识地划过字迹，还没有完全干的墨渍粘在手上，他闭上眼睛平复自己的心情。
再次睁开眼睛后已经没有了一丝犹豫。
这，是必要的牺牲。
“医师，可以开始了。”
话音刚落，跪坐在慎吾身后的一名素色衣袍的紫发医师就带着两位助手神色肃穆地走上前来。
薰子的哭声戛然而止，屋内只剩下助手们打开药箱，取出各种金属器械做术前准备发出的刺耳声响。
“慎吾，想必你已经有所觉悟，作为分家的你能为你大哥牺牲，这是你的荣幸。”
政光的声音毫无感情，但眼底却是遮掩不住的复杂。
慎吾抬起头看向父亲，眼光交错，那漠然的目光让政光心头莫名一跳。
“我明白。”
慎吾没有过多的废话，接过身侧的医师助手递来的木条，塞进嘴里死死咬住。
见慎吾做好准备，紫发医师也举起了双手，手指贴在慎吾太阳穴两侧。
柔和的查克拉光芒在慎吾眼前缓缓亮起，一阵酥麻感从医师的手指处逐渐扩散开。
麻痹过后，疼痛感会消失大半。
但仅仅只是残余的那些，依旧是常人难以忍受的。
锋利的手术刀划破眼角皮肤的瞬间，慎吾的身体猛地绷紧，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额前的发丝。
紫发医师手法柔和，取眼的动作干脆利落，似乎是想让慎吾少些疼痛。
但房间里回荡着的皮肤与肌肉组织被切开的细碎声响，依旧令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不过片刻，一只完整的白眼便被小心翼翼地放入盛满培养液的器皿中。
见状紫发医师顿时松了口气，正当他准备拿出准备好的普通眼睛为慎吾移植时。
浑身被冷汗浸透，被疼痛折磨得止不住颤抖的慎吾却做出了令人惊心的举动。
慎吾吐出口中的那块已经被鲜血染红的木条，左手成爪，毫不犹豫地伸向自己尚且完好的左眼。
“噗嗤——”
又是一声闷响，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洁白的榻榻米上，开出刺眼的花。
慎吾双眼空洞，流着血泪，身形却越发恭敬。
他捧着自己的另一只白眼，指缝间缓缓流淌着血液，脸色惨白如纸，痛苦让他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却难以遮掩其话语之中的决绝：
“一只眼，怎能让大哥安心？
唯有双眼尽献，方能断我所有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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