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学院后的空旷树林里。
白弈在等待叶泠泠的到来。
他算了算日子,从入学那天到现在,正好一个月。
这个月里,他基本将天斗班的学生都击败了一遍,成功获得了七十二变和筋斗云。
而且每天晚上和叶泠泠在小树林碰面。
利用地火龙息与九心海棠修炼金刚不坏之躯。
但想炼成可不是这么容易的,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等了一会儿,白弈盘腿而坐,让法力在身体里走了一圈。
暖流顺着特定的路径从头走到脚,再从脚走回头顶。
走完之后,他感觉全身的皮肤微微发紧,像是绷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摸上去和普通皮肤一样柔软,但用指甲使劲掐一下,不会留印子。
这就是金刚不坏第一阶段的状态,皮肤底下多了一层韧性。
接着他又拔下一根毫毛,小心地往里面注入法力。
毫毛亮了一下,慢慢变长、变粗。
白弈把法力控制得很稳,毫毛在他的注视下渐渐变成了一根小手指长度的金色短棍。
他盯着短棍看了三秒。
短棍开始不稳定地抖动,像是里面的法力撑不住了。白弈赶紧收了功,短棍慢慢变回了一根毫毛。
他叹了口气,把毫毛重新别回头上。
这是七十二变里最基础的形态变化,和身外身法完全不一样。
身外身法是复制自身,消耗的法力很多。
而七十二变更多的是改变物质的形态,是对法力细微的运用。
白弈把刚才那根短棍的变形过程在心里过了一遍,记住了哪里卡住了。
如果只是变外形还是很简单的,但他的目的是将毫毛变出一根拥有金箍棒部分威力的棒子。
这样的难度可是成几何倍的提升。
片刻后。
白弈见四周没人,想了想,运用法力催动七十二变。
几秒之后,他变成了另一个人。
独孤雁。
白弈低头看了看自己。
不对,是“独孤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深紫色的头发垂到肩膀,身上穿着独孤雁常穿的那件墨绿色外套。
他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的是一张少女的脸,皮肤细腻光滑。
“独孤雁”的脸上浮现出了满意的笑容。
真的变出来了。
但他只能维持这个形态大约一刻钟的功夫,时间久了法力就会散掉。
白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调整了一下站姿和表情。
他模仿独孤雁平时的样子,把下巴微微抬起来,眼睛往下看人。
还行,不太像,但晚上看不仔细。
没过多久,叶泠泠从宿舍那边走过来了。
她提着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药瓶和干净的纱布。
她走到老树下,看到“独孤雁”站在那儿,脚步顿了一下。
“雁姐?”叶泠泠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白弈压着嗓子,尽量模仿独孤雁说话的语气:
“路过,想看你这一个月都在偷偷做什么。”
叶泠泠看了“独孤雁”一眼,没有立刻接话。
她平时和独孤雁很熟,按理说不会因为一句话就起疑心,但今晚的“独孤雁”站在那里的时候姿势不太对。
肩膀有点端,像是在紧绷着。
腰也是,没有以前蛇一样的柔劲,硬硬的。
“雁姐,你受伤了吗?怎么站姿有点奇怪?”
叶泠泠问道。
白弈沉默了,他只想试试七十二变的效果,没真打算套什么话。
“没事。”他含糊地说道,“改天再审问你吧。”
叶泠泠又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我在这里等白弈。”
她认真地说道。
白弈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叶泠泠嘴里说出来,感觉有点奇怪。
“独孤雁”点了点头,说了句“那我走了”,转身走进树丛里。
他绕了一段路,确认叶泠泠看不到自己之后,解除了七十二变。
身上的法力一散,整个人又变回了原来矮小的样子。
白弈活动了一下肩膀,刚才变成独孤雁的时候肩膀一直是端着的,这会儿酸得很。
他走到老树下,叶泠泠已经等在那里了。
看到白弈过来,她开口道:“刚才雁姐来过。”
“嗯。”白弈面不改色,“她说什么了?”
“她问我在这里干嘛。”叶泠泠想了想,“但我感觉她的有点奇怪。”
白弈忍着没笑出来:“怎么奇怪?”
“她平时都想知道我和你在干什么,如果她真想知道,是不会在树下站着等的。她会直接躲起来偷看。”
叶泠泠说道。
白弈差点无语了,只能咳了一声,把话题拉开:
“算了,她性格本来就这样。来,今晚多练一次。”
叶泠泠没再继续想下去,把布袋放到树根边,九心海棠在她掌心绽放。
……
……
第二天上午,白弈的班主任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明天下午,太子殿下会来学院视察。”
智林严肃地说道,“和你一起的还有一位亲王,是太子的叔父。”
白弈点了点头,没表现出惊讶。
智林继续说:
“太子点了名要看你实战。明天下午的实战课你正常参加,他来的时候会在旁边看。表现得好不好,你自己拿捏。”
“知道了。”
白弈淡淡地回道。
从办公室出来之后,白弈在心里过了一下这件事。
……
……
下午,实战课。
看台上比平时多了几个人。
雪清河坐在最中间的位置,身边坐着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深紫色的华服,面容冷峻。
应该是那位亲王。
白弈站到场地中央的时候,他注意到雪清河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梦神机站在雪清河身旁,低声说着什么。
“……一个月前他入学的时候只有20级,现在已经快22级了。”
“他这一个月把天斗班的学生几乎都击败了一遍,其中包括玉天恒和独孤雁,平均每场战斗不超过三分钟。”
“他的武魂是棍形,我们推测品级不低于昊天锤,甚至有可能更高。
“大陆上已知的器武魂里,没有比这根棍子更霸道的。”
雪清河一直认真听着,没有插话。
但心里已经再思考着怎么和白弈接触了。
等梦神机说完,训练场上白弈已经站到了中间。
玉天恒和独孤雁站在他对面,看起来是又想准备挑战他。
白弈扫了一眼玉天恒和独孤雁,又看了一眼他们身后那些跃跃欲试的学员。
这个月来玉天恒和独孤雁已经挑战过他很多次,几乎没有一次获胜过。
这样的战斗没法让他进步。
白弈抬头看向梦神机:“老师,让他们组一个战队来和我打。”
梦神机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他们全部人。”
白弈指了一下玉天恒身后的那些天斗班学员,
“让他们每七人组成一个战队,轮流上。而我只需要一名队友。”
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声音炸了。
“他说什么?一对七?”
“他知道战队和个人战斗的区别吗?配合默契的战队能越级打败高等级的对手,他一个人打七个?”
“就算他再能打,也不可能一个人打一支战队吧?”
雪清河旁边的亲王皱了下眉,低声对雪清河说了句什么。
雪清河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坐直了一些,看着白弈的眼神比刚才更专注。
梦神机沉默了片刻,看向玉天恒:“天恒,你觉得呢?”
玉天恒没有犹豫:“行。”
他转过身,在身后的人群里点了六个人。
他和独孤雁是固定的,另外五个人是平时配合最多的几个。
白弈也转身朝场边喊了一声:“叶泠泠。”
叶泠泠正在场边站着,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默默的走到场上。
这就是白弈唯一的队友。
全场又是一阵骚动。叶泠泠没有吭声,默默地走到场地里站到白弈身后。
战斗开始。
玉天恒带领的七人战队摆出了标准的攻守阵型。
前排两个防御系魂师,中间是玉天恒和独孤雁做主攻手,两侧各有一个敏攻系魂师负责策应,最后排一名辅助系魂师释放增幅。
白弈不等他们完全展开阵型就动了。
金箍棒亮出来,第一魂环发光。
“崩山镇岳。”
金箍棒砸在地面上,金色冲击波贴着地皮炸开。前排的两个防御系魂师被震得后退了两步,中间阵型出现了缺口。
白弈跟着冲进了缺口,金箍棒横扫出去,第二魂环紧跟着亮了。
“地火龙息。”
棒身上燃起橙红色的火焰,烧过的地方留下一串焦黑的痕迹。火焰扫到前排防御系魂师身上时,他的魂力护盾只撑了两秒就碎了。
白弈没有再看他,侧身闪过左侧敏攻系魂师刺来的一刀,反手一棒砸在对方腰侧。
那人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战斗开始不到一分钟,对面已经倒了一个。
玉天恒和独孤雁试图封住白弈的移动路线,但白弈的速度太快。
第一魂技的冲击波刚炸开,他的第二魂技火焰就已经烧到了下一个位置。
对面的人几次想包抄,都被金箍棒扫开的火焰逼了回去。
白弈迎面撞上一名防御系魂师的护盾时,棒身和盾牌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肩膀被另一侧袭来的魂技擦中,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渗了出来。
他没有停,反手一棒把那人砸倒在地。
对面的魂技打在白弈身上的次数越来越多,他打法太激进,靠得又太近,躲不了全部。
叶泠泠在他身后亮起九心海棠,白光落在白弈身上。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裂开的皮肉重新长好,连疤痕都没留下。
对面的人脸色变了。
他们刚把白弈打出血,叶泠泠就瞬间给他治好。这样的打法根本没法消耗。
玉天恒立刻调整了策略,低声说了一句:“先攻击叶泠泠。”
前排两名防御系魂师同时冲向叶泠泠。
白弈脚下一转,横在叶泠泠身前,替她挡下两道攻击。
金箍棒左右各扫一下,把两人逼退。
但他背后漏了空,独孤雁的一道碧磷蓝毒打在他后背上,一阵麻痹感顺着脊椎往下窜。
白弈咬了咬牙,靠金刚不坏硬扛住了麻痹效果,回头一棒砸向独孤雁。
独孤雁往后缩了一下,但还是被棒风刮到肩膀,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白弈也喘了口气。
他身上的伤越来越多了,前胸被划了一道,后背被毒侵蚀了一块,左腿被一名敏攻系魂师踢中。
叶泠泠治疗一次,对面又打出新的伤口。
他低头扫了一眼场上的局势:
对面已经倒了三个,还剩四个站在原地。
其中有玉天恒和独孤雁,还有一名防御系魂师和一名敏攻系魂师。
白弈又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躲,金箍棒砸在地上,金色冲击波炸开的同时,火焰紧跟着烧了上去。
玉天恒挡在前面被震退了两步,白弈趁这个空档一棒砸翻了那名敏攻系魂师。
只剩下三人了。
白弈半喘了几口气,身上的衣服已经破了好几处,但伤势并不多。
因为叶泠泠的九心海棠一直亮着没灭过。
白光持续落在白弈身上。
伤口愈合、麻痹消退、骨裂修复,然后新的伤又会添上来。
如此反复,她看得见白弈身上的伤势在极速地下去又上来。
但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举着武魂。
白弈撑着金箍棒站了起来,走到场地中央。
对面三个人站成一排看着他,玉天恒、独孤雁、还有最后一名防御系魂师。
“接着来?”
白弈咧嘴笑了一下,嘴角有血。
此时他并不疲惫,反而很兴奋,在实战中磨练自己的身躯,会让他的体魄更为强大。
玉天恒没有回答,但他动了。
剩下的三人同时冲了上来。
白弈深吸一口气,金箍棒上火焰重新燃起。
第一魂技和第二魂技同时亮起。
他已经不打算留力了。
金箍棒砸地,金色冲击波和火焰同时炸开,整个训练场的地面在那一瞬间被烧红了一片。
玉天恒被震飞出去摔在地上。
独孤雁被火焰燎到衣服缩回去躲了一下。
最后那名防御系魂师的护盾正面撞上了崩山镇岳和地火龙息。
只撑了一秒便碎开,人也飞了出去。
全场安静了。
玉天恒从地上撑起上半身,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碎裂的龙鳞,把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最后只是躺回了地面。
独孤雁蹲在玉天恒身边捂着自己的袖子,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害怕。
白弈撑着金箍棒站着,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布,裤腿破了两处,里面的皮肉刚被治好,还没完全恢复正常的颜色。
他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得厉害,身上还残留着战场上的热气。
“老师,让下一队接着上吧。”
他对着梦神机说了一句。
梦神机张了张嘴,最后转头看向雪清河。
雪清河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白弈身上,从那双破损的鞋面一直看到被血染了大半的领口,再看到他用尽力气站在原地撑住金箍棒的那只手。
最后是叶泠泠又一次覆盖上的白光。
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没有开口。
旁边的亲王却压低了声音:“此子绝不能流向武魂殿。”
雪清河终于移开视线:“知道了。”
白弈还在那里站着喘气。
叶泠泠走到他身边,站在旁边扶着金箍棒的棍身,让白弈借力靠着喘息。
“你的体力还够吗?”白弈问叶泠泠。
叶泠泠垂着眼睛看他,目光里多了些说不清的神色。
她说:“你刚才替我挡了十一次攻击。”
白弈愣了一下:“你数这玩意干嘛?怕了?还是不想干了?”
叶泠泠深深看了白弈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用袖子把他脸上沾到的一点黑灰擦掉。
然后又释放出武魂站在白弈身后,示意她还能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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