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慢悠悠行驶了五日才回到清呈山,山脚下集市热闹,上山的路是石阶,姒翎笙扶着婢女的手下来。
山里跑出来的风清爽,正好吹散了姒翎笙多日闷在马车里的疲累。
姒翎笙带着两名婢女刚走到山门,瞧见门前竟跪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人身着玄衣,满头大汗,小小的一张脸苍白得快比得上死了三天的人,身体挺得僵直,年纪看着比姒翎笙还要小上一些,那双眼睛却燃着熊熊烈火,水都灭不掉。
下一秒,门内出来了一人,一抬眼便看到了刚回来的姒翎笙几人,愣了一下,旋即向姒翎笙行礼道:“八娘子。”
姒翎笙看向那个小郎君,“阿巳哥,他这是在......”
“回八娘子的话,这位瞿小郎君是三日前来拜师的,出身广州曲陵的铸剑山庄,可惜一月前被灭门了,如今就剩下他一人。”阿巳回答道。
“命案不去找官府,来清呈山做甚?”姒翎笙问道。
“师祖一开始也是这么说的,但瞿小郎君说官府已经查过了,贼人把尾巴处理得很干净,连官府的人也查不到蛛丝马迹,现在已经成了悬案。”
瞿府少说也有上百口人,一夜之间被灭门......
姒翎笙皱眉,“悬案......”
突然,‘咚’的一个声响打断了谈话,几人朝发出声响处看去,是瞿小郎君晕厥躺在了地上。
姒翎笙向身旁的青衣婢女示意,青衣婢女前去给瞿小郎君检查一番,回来对姒翎笙道:“女郎,没有生命危险。”
“香堇,你跟阿巳哥去照看一下。”姒翎笙对香堇说道。
香堇回道:“是。”
随后,姒翎笙带着另一名婢女前去清呈山掌门的院子。
进屋后,淡淡的焚香味扑鼻,姒翎笙朝坐在窗边自弈的芈老掌门行礼,“师祖。”
“观音回来了,正好,快坐下与我对弈一局。”芈老掌门并未看姒翎笙,眼神停留在棋盘之上,朝她所在的方向招了招手。
“是。”
姒翎笙起身,走到芈老掌门的对面坐下,仔细思量一会儿,捻起一枚棋子,落下。
“你这步棋,妙极。”看着棋子落下的方位,芈老掌门赞道,“听说你回来的时候遇到了瞿小郎君?”
“是。”姒翎笙点头道。
两人在棋盘上交手数回,芈老掌门不时去看姒翎笙,欲言又止,落子的速度渐渐慢下来。
见芈老掌门迟迟不落子,姒翎笙催促道:“师祖,到您落子了。”
“啊?噢,到我落子了。”听见姒翎笙提醒,芈老掌门好像才回过神来,仔细看了棋盘上的战况,思考后落下一子。
“师祖放心,我过后便传信京城。”姒翎笙看着芈老掌门犹犹豫豫的表情,选择了先开口。
“那你是何看法?”芈老掌门端起茶杯喝了口,以此掩饰颇为心虚的表情。
他对孩子施苦肉计,真是大不该啊。
“发生如此惨案,实在叫人心痛。”姒翎笙叹道,脸色很是为难,“但广州现如今是禹王兄的封地,我不好插手,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好请父皇出手了,师祖,您可太会给我出难题了。”
芈老掌门哪里会信姒翎笙真的为难,抚着胡须笑起来,“怪哉,这世上竟有让观音为难的事,我还以为观音会趁这次机会打击禹王呢,原来是我想岔了。”
已经被看穿,姒翎笙也不再狡辩:“知我者,师祖也。”
“你去千风山不止是踏青吧。”芈老掌门又问道。
姒翎笙回答:“在清呈山养病多年,也是想趁此机会出去看看。”
“只是这样?”很明显,芈老掌门并不相信姒翎笙的这个说辞,“往日让你和师姐、师兄下山走走,你是怎么也不肯的。”
“师祖果真神机妙算,万事万物都逃不过您的法眼。”见芈老掌门戳破心思,姒翎笙索性不装了,“我无意间查到了镇北王夫的身份,我不知道父皇母后是否默认了镇北王夫和世子的存在。”
“周朝灭亡已近百年,如今太平盛世,他们即使想反,也难成气候。”芈老掌门劝道。
“看来是他们允许的,而您也知晓此事,师祖,可我是俞朝的公主,受万民供养,守护它是我的责任,镇北王忠于父皇,父皇信任镇北王,是因为他们自小一起长大,并肩战斗的情谊,可阿兄同镇北王世子并无深厚情谊,父皇逝去后,镇北王府会不会忠于阿兄,是未知数。”姒翎笙说话间,抬手又落下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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