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足总杯首轮就是北伦敦德比,话题度直接拉满。英足总临时决定把赛前发布会从科尔尼的小会议室挪到了酋长球场的新闻厅——因为申请采访的媒体太多了,小会议室坐不下。
李凌霄到的时候,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长枪短炮,几十家媒体,光摄像机就有十几台。前排坐着《泰晤士报》《卫报》《每日邮报》的记者,后排是各种网络媒体和自媒体,有人甚至举着手机直播。他瞄了一眼,至少三四个主播正在对着镜头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台,坐下。
旁边是鲍尔德教练,光头在闪光灯下反光得厉害。鲍尔德凑过来小声说:“别乱说话。”
李凌霄点了点头,心想:我尽量。
记者提问环节一开始,气氛就失控了。
第一个问题来自《每日邮报》的记者,是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男人,语速很快:“Leo,你在推特上说‘今晚教你做人’,是对热刺球员杰德·麦考密克的直接回应吗?他之前转发了针对你和你母亲的攻击性言论。”
全场安静,所有目光聚焦在李凌霄身上。
他拿起话筒,想了想。
“我妈教过我一句话,”他说,“被狗咬了,不要咬回去,但要打回去。”
全场哗然。
闪光灯疯狂闪烁,快门声连成一片。几个记者低头猛记,有人直接举着录音笔往前凑。鲍尔德在旁边揉了揉太阳穴,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李凌霄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所以我不在网上吵架,没意思。比赛场上见。”
第二个记者站起来:“你认为阿森纳能赢吗?”
李凌霄看了一眼镜头,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能赢’,”他说,一字一顿,“是‘会赢’。”
这句话说完,连鲍尔德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不是“有信心”,是“已经确定了结果”——这种话在赛前说出来,如果输了,会被媒体反噬得很惨。但李凌霄的表情没有任何犹豫,就好像在说一件已经发生的事。
第三个记者,一个年轻的女人,声音带着笑:“如果你进球,会怎么庆祝?”
李凌霄想了想:“吃小笼包。”
记者愣了一下:“吃……小笼包?”
“对,我妈会在看台上扔下来。”李凌霄说得一脸认真,“真空包装的,不会砸伤人。”
全场笑了。有人不信,有人觉得他在开玩笑,有人已经在查“小笼包”的英文怎么拼写。记者追问:“你是认真的吗?”
李凌霄看着镜头,表情没有任何笑意。
“我妈做什么都是认真的。”
这句话说完,发布会现场的笑声停了。不是因为冷场,是因为所有人都从这句话里听出了某种不容置疑的东西——你可以怀疑他,但不能怀疑他妈。
后面的提问他回答得中规中矩,没有再爆金句。但前面那三句话已经够了。发布会还没结束,“小笼包语录”就冲上了推特热搜第一。
“被狗咬了要打回去”——转发破十万。
“不是能赢,是会赢”——被阿森纳官方账号转发,配文“这就是我们的态度”。
“我妈做什么都是认真的”——被伊莎贝拉转发,配了三个表情:。
发布会结束后,李凌霄走出新闻厅,手机震了一路。他没有看——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内容。丹尼尔在门口等他,表情像是刚看完一场演唱会。
“你疯了吧?”丹尼尔说,“‘被狗咬了要打回去’?明天报纸头条全是这句。”
“我说的不对吗?”
“对是对,但你知不知道媒体会怎么写?‘阿森纳小将辱骂热刺球员是狗’——”
“我没说谁是狗,”李凌霄打断他,“我说的是原则。”
丹尼尔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李凌霄确实没有点名,没有@任何人,甚至没有说“热刺球员”这四个字。他只是说了一句通用的人生道理,谁要对号入座,那是谁的事。
科尔尼训练基地,温格的办公室。
法国老头坐在椅子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发布会的回放。他看到“被狗咬了不要咬回去,但要打回去”的时候,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他没有推上去。
助理教练帕特·赖斯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表情复杂:“这孩子,说话是不是太……”
“太什么?”温格问。
“太直接了。”
温格沉默了几秒,把眼镜推上去,按下暂停键。屏幕定格在李凌霄说“会赢”的那一瞬间,少年的眼神很亮,不是狂妄,是笃定。
“法布雷加斯十七岁的时候,在新闻发布会上说‘我要成为阿森纳的核心’。”温格说,声音不大,“当时也有人觉得他太狂。”
赖斯没接话。
温格摘下眼镜,用领带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他看着屏幕,叹了口气,但嘴角的弧度不像是不高兴。
“这孩子,”他说,语速比平时慢了一倍,“比我还能说。”
赖斯终于笑了出来。
温格没笑,但关掉视频的时候,他在日历上标注了一个日期——青年足总杯首轮比赛日。旁边写了三个字:看小笼包。
当天晚上,李凌霄的推特粉丝突破了五百万。那条“今晚教你做人”的推文转发量达到了五十万。评论区里,阿森纳球迷已经把“小笼包”三个字刷成了emoji的海洋。
麦考密克的推特还挂着那句“伦敦是白色的”,但评论区已经沦陷了。最新的一条高赞评论是:
“小笼包说被狗咬了要打回去,你觉得他说的是谁?”
麦考密克没有回复。
比赛在两天后。李凌霄关掉手机,把被子拉过头顶。
窗外,伦敦的夜风很凉,科尔尼训练基地的草坪上,自动喷灌系统还在转。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会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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