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场开始,热刺球员的眼神变了。
不是那种“我们要逆转”的斗志,而是那种“我们已经输了但不想让你好过”的戾气。开场两分钟,丹尼尔在边路被铲出了广告牌,球衣破了,腿上多了两道血痕。裁判吹了犯规,没给牌。丹尼尔从地上爬起来,对着裁判摊手,裁判没理。
第五十五分钟,李凌霄在中场拿球,刚转身,后背被人狠狠撞了一下。不是铲球,是人肉冲撞,膝盖顶在他的腰眼上。他扑倒在草皮上,脸差点埋进土里。
背后放铲。热刺的防守球员,脚抬得很高,鞋钉亮着,目标是他的脚踝。
裁判的哨声响了,跑过来,掏出黄牌。
不是红牌。背后放铲,亮鞋钉,居然只是黄牌。
李凌霄趴在草皮上缓了两秒,确认自己的脚踝还能动,然后爬了起来。他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走到裁判面前,嘴角挂着一个礼貌的微笑。
“您视力真好。”他说。
裁判的脸瞬间黑了:“你再说话我掏牌。”
李凌霄摊了摊手,转身走了,没再说话。但他的笑容还在,那种“我知道了”的笑容。
系统在他脑海里嘀咕:“宿主,你嘴是真的欠。”
“跟他学的。”李凌霄在心里回了一句,指的是裁判。
第六十分钟,角球。
李凌霄走到角旗区,把球摆好。热刺的禁区里挤满了人,门将站在小禁区线上,位置不偏不倚。他看了一眼队友的跑位——丹尼尔在前点,中后卫们在后点,杰克逊在点球点附近游弋。
他决定不找任何人。
右脚内侧兜住球,发力。球划出一道向内旋的弧线,直奔球门近角。门将判断对了方向,伸手去挡,但球速太快,他只能把球托了一下。球没进,但也没飞远——弹到了小禁区中央,一片混乱中,阿森纳的中后卫加里·汤姆森一头把球砸进了网窝。
3比0。
汤姆森从人堆里冲出来,指着李凌霄的方向跑了过去。角球助攻,虽然是间接的,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球来自李凌霄的脚。
第七十八分钟,热刺的角球被解围,球落到了李凌霄脚下。
他站在本方禁区弧顶,面前是空旷的半场。热刺的防线压得太靠上了,门将甚至站在了大禁区线外——他们落后三球,全员压上,后场只剩两个人。
李凌霄没有犹豫。他把球往前一趟,加速。
第一个防守球员扑上来,他左脚一扣,人过去了。第二个从侧面铲过来,他把球挑起来,跳了过去。连过两人,第三个——热刺最后一名后卫,在四十米开外,正在拼命回追。
李凌霄抬头看了一眼门将的位置。门将在禁区外,正在往回跑,离球门大约有二十五米。
他起脚了。
不是抽射,是吊射。右脚正脚背端住球的下部,球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越过回追的后卫的头顶,越过门将伸出的手,在禁区线上弹了一下,然后滚进了球门。
4比0。
从本方禁区弧顶到对方球门,七十米的奔袭,连过三人,吊射破门。
全场再次炸了。这次不是欢呼,是那种“我见证了什么”的尖叫。阿森纳球迷看台上,有人捂住了嘴,有人抱住了身边的人,有人只是站在那里,张大嘴,发不出声音。
李凌霄没有狂奔庆祝。他慢跑到热刺球迷区前面的看台,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VIP包厢。伊莎贝拉已经准备好了——又一笼真空包装的小笼包从看台上扔了下来。
这次接得很稳。他拆开包装,拿出一个小笼包,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然后他对着镜头说了一句:“热的。”
这次是真的好吃。
梅开二度。一球两助——不对,是两球三助?角球那个算助攻吗?反正他自己也懒得算了。重要的是,热刺的球员已经彻底放弃了。有人叉着腰站在场上发呆,有人低着头走路,有人在互相指责。
第八十五分钟,李凌霄再次拿球。这次他没有自己来,而是在中圈附近一脚直塞,球穿透了热刺已经形同虚设的防线,丹尼尔单刀破门。
5比0。
丹尼尔进球后没有庆祝,只是跑过来和李凌霄击了一下掌。打五个球还庆祝,不礼貌。
裁判连补时都没给够,第九十分钟准时吹响了终场哨。5比0,阿森纳U18血洗热刺U18。
热刺的球员低着头走向球员通道。有人哭了,不是麦考密克,是他们的左后卫,一个看起来还没刮胡子的小个子,用手背抹着眼泪。麦考密克走在最后面,没有哭,但脸色白得像球衣。经过球员通道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转身朝李凌霄的方向冲了过去。
“你他妈——”
热刺的队友一把抱住了他,两个人才勉强拦住。麦考密克还在挣扎,嘴里骂着难听的话,眼睛红得像兔子。
李凌霄站在场上,看着他被队友拖进通道,没有任何反应。他弯腰系了一下松开的鞋带,然后直起身,对着场边最近的那台摄像机,说了四个字:
“小笼包,好吃不贵。”
摄像机后面的摄影师笑出了声。
更衣室里,庆祝才开始。不是香槟,不是啤酒——是真正的庆祝。丹尼尔把球衣甩在角落里,光着膀子在更衣室里跑圈,嘴里喊着“五比零五比零”。杰克逊躺在长椅上,双手枕在脑后,翘着腿哼歌。汤姆森对着镜子仔细端详自己的头发,确认头球没有破坏发型。
李凌霄坐在角落里,低着头解护腿板。他的小腿上有一道红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踢的,可能是那个背后放铲,可能是别的什么。他揉了揉,不疼。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了。
不是鲍尔德,是外卖员。
一个穿着红色制服的外卖小哥,搬着一个巨大的保温箱,站在门口,表情茫然:“请问……哪位是李凌霄先生?一百笼小笼包,有人订的。”
李凌霄抬起头,看到保温箱上贴着一张纸条,伊莎贝拉的字迹:“儿子,请队友吃。”
更衣室安静了零点五秒,然后爆发出了比进球时还大的欢呼声。丹尼尔第一个冲到保温箱前,打开盖子,热气腾腾的小笼包香味弥漫了整个更衣室。
“阿姨万岁!”丹尼尔抓起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但还是含糊不清地喊,“太好吃了!”
杰克逊挤过来:“给我留点!”
“别抢!这是小笼包不是球!”
“你吃的那个是我的!”
“上面写你名字了吗?”
李凌霄坐在角落里,看着队友们抢成一团,摇了摇头,笑了。
他拿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
热的。真的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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