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冠16强抽签结果出来的那天,李凌霄正在看丹尼尔吃泡面。
“阿森纳对AC米兰。”丹尼尔嘴里含着面条,含糊不清地念出手机屏幕上的字,然后停下来,筷子悬在半空中,“AC米兰?那个AC米兰?”
“世界上还有第二个AC米兰吗?”李凌霄把手机拿过来,确认自己没有看错。AC米兰。七次欧冠冠军。卡卡、马尔蒂尼、内斯塔、加图索、皮尔洛——这些名字他在游戏里用过无数次,现在要在现实里遇到了。不对,他现在是阿森纳的球员,不是游戏玩家。
丹尼尔把泡面放下,表情认真得像在分析战术:“你知道圣西罗球场能坐多少人吗?”
“八万。”
“八万。你见过八万人一起嘘你吗?”
“没有。”
“我也没见过。所以你别被嘘就行了。”丹尼尔重新端起泡面,喝了一口汤,“你要是进球了,我裸奔。”
李凌霄看了他一眼:“截图了。”
“你截什么图?”
“你刚才说的话。我已经发到群里了。”
丹尼尔抢过手机,发现李凌霄真的发了。U18的群聊里,那条消息已经炸出了一堆人,杰克逊回复“期待”,汤姆森回复“记得直播”,连平时不怎么说话的替补门将都冒了出来:“我会录屏的。”
丹尼尔把手机扔回去,脸色铁青:“你至于吗?”
“至于。”
首回合在圣西罗,客场。球队大巴驶进球场的时候,李凌霄透过车窗看到那座红黑色的巨型建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球场比酋长球场老,但比酋长球场凶。不是建筑风格凶,是气场凶。八十年的历史,七座大耳朵杯,那些荣誉像刻在砖缝里一样,从外面就能感受到。
更衣室里,温格在做最后的战术部署,李凌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小腿又开始抖了。不是那种“我好害怕”的抖,是那种“我好兴奋但身体分不清兴奋和紧张”的抖。法布雷加斯坐在他旁边,正在缠脚踝绷带,头都没抬。
“第一次欧冠?”
“嗯……”
“别紧张,就当是普通比赛。”小法的语气轻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问题是这不是普通比赛。”
“对你来说是,对米兰来说也是。他们不会因为你第一次踢欧冠就让你两球。”小法缠完绷带,跺了跺脚,站起来,“你就当在科尔尼训练。草皮是一样的草皮,球是一样的球,对面的人也就是多了几岁而已。”
多了几岁而已。李凌霄看了一眼米兰的首发名单——马尔蒂尼,40岁。内斯塔,32岁。加图索,31岁。皮尔洛,29岁。这些人踢欧冠的时候,他还在上辈子熬夜看球。
上半场阿森纳踢得很被动。不是差,是米兰太会了。皮尔洛在中场慢悠悠地控球,像在公园散步,但每次出球都能找到空档。加图索像个移动的绞肉机,谁拿球就贴谁,不犯规,不给你空间。马尔蒂尼40岁了,但站位好得像提前看过剧本,每次阿森纳的传球线路都被他预判。李凌霄坐在替补席上,看着这一切,腿不抖了——因为他看傻了。
第55分钟,温格回头了。
“Leo,热身。”
李凌霄站起来。这次没有绊倒,没有踉跄,腿不抖了。不是因为不紧张,是因为系统在他脑子里弹了一条提示:“叮!检测到宿主肾上腺素飙升,镇定属性临时+10,持续至本场比赛结束。”
小恶魔加了句私货:“别抖了,丢人。”
李凌霄没回嘴,跑向热身区。折返跑、高抬腿、拉伸,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他看了一眼圣西罗的看台,八万人,红黑色的海洋,有人在挥旗,有人在唱歌,有人举着“Forza Milan”的横幅。他的心跳在加速,但腿不抖了。
第60分钟,第四官员举牌。62号上,换下的是——埃布埃。李凌霄跑上场的时候,经过法布雷加斯身边,小法拍了拍他的后腰:“记住,安全第一。”
“安全第一。”李凌霄重复了一遍,不知道是说给小法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他站在场上,深呼吸。圣西罗的空气里有草皮的味道、球迷的噪音、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可能是历史。八万人的注视下,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不对,手机在更衣室里。是丹尼尔发的消息,他后来才看到的:“你要是进球了,我裸奔。认真的。”
他当时没看到,但就算看到了也没空回复。因为加图索已经朝他走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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