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欧洲杯开幕，死亡之组

　　2008年欧洲杯的开幕式，李凌霄是在球员通道里听的。

　　不是他不想看，是卡佩罗不让。意大利老头赛前把全队锁在更衣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外面体育场的烟花声、音乐声、球迷的欢呼声透过墙壁传进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鲁尼靠在柜子上，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背歌词。杰拉德在缠脚踝绷带，缠了拆，拆了缠，反复三次。兰帕德坐在角落看书——不是战术手册，是小说，李凌霄瞄了一眼封面，丹·布朗的《天使与魔鬼》，看到第两百多页，书签是一张英格兰队全家福。费迪南德在照镜子，整理了三次头发，确认每一根都在它该在的位置。特里在做俯卧撑，做了三十个，停下来，又做了二十个。李凌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系鞋带，解开，系上，再解开，再系上。反复五次之后，杰拉德终于忍不住了：“你鞋带跟你有仇？”李凌霄说：“它不听话。”杰拉德叹了口气，弯腰帮他把鞋带系好了。

　　死亡之组。英格兰、法国、瑞典、乌克兰。四支球队抢两个出线名额。媒体把这组叫做“欧洲杯最死亡小组”，没有之一。法国有亨利、本泽马、里贝里、马克莱莱——马克莱莱都退役了又被召回，说明法国队有多重视这届杯赛。瑞典有伊布，乌克兰有舍甫琴科。英格兰嘛，有鲁尼、杰拉德、兰帕德，还有一个十六岁的小笼包。

　　赛前发布会，卡佩罗带了杰拉德，没带李凌霄。但记者们的问题有一半是关于他的。一个法国记者问卡佩罗：“英格兰准备用十六岁的孩子对付法国的豪华攻击线？”卡佩罗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年龄不代表能力。”记者又问：“Leo Li会首发吗？”卡佩罗说：“这是战术机密。”记者追问：“你不知道？”卡佩罗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有回答。

　　发布会结束后，记者们在混合区堵到了李凌霄。他本来只是路过，去上厕所，被十几个话筒围住了。第一个问题：“法国有亨利、本泽马、里贝里，英格兰如何应对？”李凌霄想了想，说了一句：“我们有鲁尼、杰拉德、兰帕德，还有我。”记者们笑了。第二个问题：“你觉得自己能进球吗？”李凌霄认真地说：“我会尽力，不进的话我妈不让我回家。”记者们笑得更厉害了。这段话当天晚上就被传回了国内，上了微博热搜，标题是“小笼包：不进我妈不让我回家”。评论区有人说“他妈妈好可爱”，有人说“他妈妈是超模当然可爱”，有人说“你们关注点错了，重点是他说‘还有我’”。

　　比赛日在里昂体育场，法国队的主场之一。四万五千个座位，坐满了法国球迷，蓝色的海洋里零星点缀着白色的英格兰十字旗。李凌霄坐在替补席上，腿不抖了——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首发。卡佩罗赛前公布了首发名单，中场是杰拉德、兰帕德、巴里，锋线鲁尼搭档欧文，后防线阿什利·科尔、特里、费迪南德、格伦·约翰逊，门将詹姆斯。李凌霄的名字在替补名单第一个，意思是如果需要改变局面，他是第一选择。

　　上半场开始后，法国队控球。里贝里在左路像一条泥鳅，格伦·约翰逊防不住他，每次都被过得干干净净。本泽马在中路游弋，特里贴着他，但法国人的转身太快，几次都险些摆脱。亨利的跑位很贼，总是在越位线边缘试探，费迪南德不敢压上。英格兰的中场被压制了，杰拉德和兰帕德都在防守，没人能拿球组织。

　　李凌霄坐在替补席上，双手托腮，看着场上。系统在他脑海里弹了出来，语气正经了不少：“宿主，法国队的中场控制力强于英格兰。如果你上场，你会被重点盯防。”

　　“我知道。”

　　“怕不怕？”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他们盯着我的时候，杰拉德就空了。”

　　小恶魔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了一句：“行吧，你成长了。”

　　上半场0比0，法国队控球率百分之六十三，英格兰射门一次。回到更衣室，卡佩罗没有调整战术，只说了一句话：“下半场，把球留在前场。”他看了一眼替补席，目光在李凌霄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还没到他上场的时候。李凌霄拧开水瓶喝了一口，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