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横退去之后,营房内重归清静。
沈砚捏着那张段鸿的画像。
开脉境中期,人榜七十九,夺命刀客。
曾单人破禁军围杀、连斩七名精锐。
这般人物,绝非寻常溃兵可比。
“人榜第七十九位,开脉境中期……”
沈砚低声自语,将画像折好收入袖中。
以他如今的修为,正面对上开脉境武者,胜算不大。
但此番是带兵围捕,禁军之中都是精锐,而且配合密切,又有刀兵枪叉相助。
其中硬铠精甲,排兵布阵,讲究的是合击之术与地利之先,并非单打独斗。
想到这里,沈砚起身推开房门,祁横早已恭候在外。
“大人,昨夜暗桩传回消息,已经摸清了那段鸿的藏身之处。”
“此人身上带伤,如今正藏在城南柳条巷一处民宅中养伤。那宅子的主人是个寡妇,姓周,虽然年纪不小,但是风韵犹存,长相美艳,据查是段鸿的姘头。”
沈砚目光微动。
“消息可靠?”
“千真万确,暗桩盯了三天,亲眼见那段鸿出入。此人右肩带伤,行动不便,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沈砚点了点头,当机立断。
“点齐人手,即刻出发。记住,要悄无声息,不得打草惊蛇。”
祁横抱拳应是,转身快步离去。
不多时,校场之上已聚集了五十名精锐禁军。
人人披甲执刃,弓弩手二十名,刀盾手二十名,另有十名长枪手,阵列森严。
赵猛、钱涛、孙胜三个高手悉数到场。
沈砚换了一身深色劲装,外罩轻甲,腰悬一柄绣春刀,大步走到队列之前。
他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今日围捕朝廷钦犯,此獠修为高深,刀法凶悍,此番行动,各队听令而行,不得擅动,违令者军法处置。”
众人齐声应诺。
沈砚见到这里,一挥手道。
“出发。”
紧接着,五十余人分作三路,沿不同街巷悄然向城南合围而去。
此时天色尚早,街上行人稀疏,禁军将士脚步轻捷。
甲胄上裹了麻布,行进间几乎不发出声响。
沈砚带着祁横与赵猛一路,自正街直插柳条巷。
柳条巷是一条窄巷,两侧皆是低矮的民房。
巷道幽深曲折,最是适合藏匿。
那周寡妇的宅子在巷尾倒数第三家,门前有棵歪脖子槐树,极易辨认。
三路人马在巷口汇合。
沈砚打了个手势,弓弩手迅速占据两侧房顶。
“赵猛,你带十人从正门突入。”
沈砚低声下令。
赵猛手持镔铁长枪,大步上前,一脚踹开院门。
木门应声碎裂,十名禁军蜂拥而入。
“禁军搜捕!所有人等原地待命,不得妄动!”
院中空荡荡的,只有几只母鸡惊得扑腾乱飞。
赵猛当先冲入正屋,长枪横扫,门帘应声而落。
屋中空无一人。
灶台上的药罐冒着热气,床榻上的被褥凌乱摊开,一只药碗翻倒在地,药汁淌了一地。
“搜!”
禁军们翻箱倒柜,将三间屋子搜了个底朝天,哪里有段鸿的影子。
赵猛快步出来,面色铁青。
“大人,人不在了,药还是温的,应当是刚走不久。”
“有人走漏了风声。”
祁横脸色难看,压低声音道。
沈砚眉头微皱,俯身细看地上的脚印。
那脚印深浅不一,右脚的印痕明显比左脚浅了几分,显然是伤重之人借力不均所致。
他顺着脚印走到后窗边,窗外是一条更窄的巷道,直通柳条巷后街。
“此人右肩有伤,行动不便,跑不远。”
沈砚站起身,目光沉静。
“祁横,你带人沿脚印追。赵猛,你率本部人马绕到前街包抄。”
“遵命!”
众人领命而去,行动迅捷
沈砚翻身跃上房顶,居高临下俯瞰整片街区。
晨曦之中,屋顶的青瓦泛着微光。
天外逍遥篇的心法运转,陈皓目力与听觉瞬间提升到一个惊人的程度。
他能看到,远处一条窄巷中,一道黑影踉跄奔逃,右臂不自然地垂在身侧。
“找到了。”
沈砚足尖一点,身形如一道轻烟掠过重重屋脊,疾追而去。
与此同时,他打了个呼哨。
孙胜的弓箭手立即调转方向,箭矢所指,正是那黑影逃窜的方向。
段鸿显然也察觉到了追兵,脚下更快了几分。
当他冲出巷口的一瞬间,迎面便是一排森然的刀盾。
赵猛横枪而立,身后十名刀盾手盾牌相连。
段鸿猛然回头,后路也被钱涛与十名长枪手截断。
“段鸿,束手就擒吧。”
段鸿面色苍白,眸子中露出一丝凶狠。
“就凭你们这些杂碎,也配拿我?”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暴起,一刀劈向面前的盾阵。
刀锋裹挟着凌厉的真气,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寒光,狠狠斩在盾牌之上。
“放箭!”
孙胜厉喝一声。
二十支利箭破空而至,铺天盖地罩向段鸿。
段鸿长刀疾舞,化作一片刀幕,将箭矢尽数格飞。
可他毕竟只有左臂能动,动作间难免露出破绽,一支箭擦着他的左腿划过,划出一道血槽。
赵猛手中镔铁长枪一振,枪尖抖出三朵枪花,迎向刀锋。
就在二人缠斗之际,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段鸿身后。
沈砚如鬼魅般欺近,右掌轻飘飘拍出,掌势无声无息,正是化骨绵掌的杀招。
这一掌蕴含阴柔真气,专破护体真气,外表不见伤痕,却能摧筋断骨。
段鸿毕竟身经百战,危急关头竟硬生生侧身避开了后心要害。
紧接着,那一掌结结实实拍在了他左肩之上。
一声闷响,段鸿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出数丈,重重撞在墙上,
青砖墙面顿时龟裂开来。
他张口喷出一口鲜血,左臂软塌塌地垂了下去,显是骨骼已被掌力震碎。
“化骨绵掌……你是东厂人?”
段鸿瘫坐在地,满脸惊骇。
沈砚并不答话,大步上前,便要将其擒拿。
然而就在此时,段鸿眼中忽然闪过一抹疯狂之色。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刀身之上。
“这是天残魔宗的血刀之法!”
赵猛脸色骤变,厉声大喝。
“快退!”
可惜已经晚了。
段鸿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整个人如同一枚脱膛的炮弹般拔地而起。
手中迅捷的刀光化作了一道血色的匹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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