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的冬天来的很快，一场雪之后，温度骤然降了下来，研究院门口的树枝挂满白霜。清晨，周叙白裹着围巾走出宿，呼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空气里。手机震动，不用看都知道是谁，果然，置顶聊天框亮着。【起床了吗？】周叙白低头回复，【刚出门。】几秒后，对面发来一张照片。南方的校园，阳光明亮，操场边的梧桐树还是绿色的，和北城完全不同。【今天出太阳，羡慕吗？】周叙白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笑了。【有一点。】林听夏立刻回复，【那我分你一点。】下一秒，有发来一张自拍。阳光落在她脸上，眼睛弯弯的，笑得特别好看。周叙白脚步停住，看着照片，看了很久，最后默默点了收藏。【收到太阳了。】林听夏发来一个得意表情。
【是不是很暖和？】
【嗯。】
【特别暖。】
研究院门口，路过的同学看见周叙白站在雪地里对着手机笑，纷纷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和女朋友聊天？”周叙白没有否认，只是笑着收起手机，耳尖却微微泛红。实验室里，项目进入最关键阶段，每天都有大量数据需要整理。忙的时候，甚至连午饭都来不及好好听。可即使如此，周叙白还是保持着一个习惯。每天中午十二点，准时给林听夏发消息。【吃饭了吗？】无论多忙，从不缺席。有一次，林听夏上课，手机静音。知道下课才看到消息，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小时，她连忙回复。【刚下课！你吃了吗？】对面秒回，【吃了，等你回复】林听夏怔了怔，然后看见后面还有一句。【不然总觉得少点什么。】那一刻，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不像话。十二月初，校园里开始布置圣诞装饰，商店橱窗挂上彩灯，空气里都是节日气息。宿舍里，许瑶抱着一大袋零食冲进来。”姐妹们！圣诞节快到了！有没有约会！”几个室友纷纷起哄，最后目光整齐落在林听夏身上。”异地情侣准备怎么过？””视频过呗，还能怎么办。”林听夏无奈笑了笑，可说不失落是假话。这是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圣诞节，却隔着上千公里。晚上，视频电话里，周叙白发现她有些安静。”怎么了？””没事。””真的？””真的。”周叙白看着她，忽然说，”听夏。””嗯？””圣诞节那天晚上不要安排事情。”林听夏愣住，”为什么？”周叙白神秘地笑了笑。”保密。””周叙白。””嗯。””你是不是偷偷准备什么了？””你猜。”果然，无论隔多远，这个人还是一样喜欢制造惊喜。圣诞节越来越近，而北城的雪，也下得越来越频繁。某天深夜，实验结束，周叙白独自走出研究室。街道一片雪白，路灯下，雪花缓缓飘落。整个世界安静得不可思议，他忽然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拨通视频。很快，熟悉的脸出现在屏幕里。”怎么啦？””给你看个东西。”镜头转过去，漫天飞雪映入眼帘。林听夏睁大眼睛，”好漂亮。””喜欢吗？”喜欢。”周叙白望着雪，声音很低，”在等等。””什么？””再等等我，等我回来，带你亲眼看。”屏幕另一端，林听夏安静了几秒，随后笑起来，眼睛亮亮的。”好，我等你。”雪花落在肩头，又很快融化。周叙白站在北城的冬夜里，忽然觉得，时间好像没有那么漫长。因为每过去一天，距离回家的日子，就又近了一天。而这个冬天，他们都在认真期待着同一件事情，重逢，以及那个迟到的约定，一起看雪。
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校园里格外热闹。街道两旁挂满彩灯，商店门口摆着圣诞树，广播站循环播放着节日歌曲，空气里仿佛都带着甜甜的味道。下午，林听夏刚结束最后一节课，手机便震动起来。周叙白：【晚上七点，记得会宿舍。】林听夏看着消息，忍不住笑。【知道啦，神神秘秘的。】周叙白发来一个表情，没有解释。整个下午，林听夏都被室友追问，可她自己也不知道，只能无奈摆手，”我真的不知道，他说保密”许瑶立刻下结论，”那绝对有大招，我赌十包薯片，周叙白今天肯定要秀恩爱。”众人一直赞同。晚上六点五十分，林听夏回到宿舍，刚推开们，手机便响了。视频邀请，来自周叙白，接通，熟悉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圣诞快乐。””圣诞快乐。”两个人同时笑起来，”然后呢？””什么然后？”林听夏眯起眼，”你的惊喜呢？”周叙白低笑，”先下楼。””啊？””下楼。”林听夏愣住，”什么意思？””却了就知道。”宿舍里几个室友瞬间激动，直接把她推出门，”快去快去！现场直播！我要看看后续！”几分钟后，林听夏站在宿舍楼下，晚风有些凉，她举着手机，满脸疑惑。”然后呢？”周叙白笑着说，”抬头。”林听夏下意识抬头，下一秒，整个人愣住。对面教学楼的电子屏忽然亮起，原本播放通知的屏幕上，出现了一段视频。第一张照片，是他们第一次聚餐，她正在低头喝奶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偷拍下来。第二张，图书馆，她趴在桌上睡着了，头发散在书本旁边。第三张，校园晚霞，她站在操场边回头笑。第四张，第一次正式约会，两个人的合照。第五张，跨城见面的高铁票。第六张，湖边的日落。照片一张一张播放，背景音乐缓缓响起。宿舍楼下越来越多人停下脚步，纷纷朝屏幕看去。而视频最后，画面变成白底黑字。【林听夏。】下一页，【圣诞快乐。】再下一页，【很遗憾，今年不能陪你一起过。】林听夏笔尖忽然发酸，紧接着，新的文字出现，【但未来还有很多个圣诞节，很多个新年，很多个春天。】画面停顿两，最后一句慢慢浮现，【以后都陪你。】周围瞬间响起一阵起哄声，不知道是谁先鼓掌，随后越来越多人跟着鼓掌。林听夏站在人群中央，眼睛已经红了。视频里，周叙白安静地看着她，”喜欢吗？”林听夏点头有点头，眼泪差点掉下来。”喜欢。特别喜欢。”周叙白松了一口气，笑起来，”那就好。””你什么时候准备的？””上个月。””上个月？””嗯。””找你们学校学生会帮忙，还收买了许瑶她们。”林听夏瞬间震惊，”难怪！我就说她们最近怪怪的！”视频那头，周叙白笑得不行，”因为她们一直在帮我保密。”宿舍群忽然疯狂消息，许瑶直接发了十几个大笑表情。【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姐妹们我们嘴严吧！】林听夏哭笑不得，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晚些时候，两个人结束视频。林听夏回到宿舍，刚坐下，楼下快递发来通知。【有您的包裹。】她一愣，立刻跑下楼，取件台上，放着一个包装精致的里和。寄件地址，北城。打开，里面是一条围巾，奶白色，柔软得不像话，旁边还有一张卡片。字迹熟悉，【天气冷了，替我抱抱你。——周叙白】那一瞬间，整个宿舍安静了，许瑶看着卡片，捂住胸口，”救命，我受不了了。”另一位室友直接趴在桌子上。”为什么有人谈恋爱像偶像剧，这合理吗？”林听夏抱着围巾，低头笑起来，笑着笑着，眼眶又有些发热。她拿起手机，给周叙白发消息。【礼物收到了。】几秒后，回复弹出。
【喜欢吗？】
【喜欢，特别喜欢。】
对面沉默片刻，随后发来一句，【那就好，因为我挑了很久。】林听夏抱着围巾，靠在窗边，看着夜空，忽然觉得，距离其实没有那么可怕。因为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即使隔着千里，也总能感觉对方的温度。窗外，圣诞夜的灯光温柔闪烁，而北城的雪，依旧静静落下。距离项目结束，还有最后一个月。距离重逢，也越来越近了。
圣诞节过后，时间忽然变得很快，仿佛一眨眼，日历便翻到了十二月最后一天。跨年夜，下午五点，校园里到处都是准备庆祝的人。操场搭起舞台，广播站播着音乐，不少学生已经开始计划晚上怎么过。宿舍里，许瑶抱着零食坐在椅子上。”听夏，今晚跨年活动去不去？””去啊。””周叙白呢。”林听夏低下头看手机，笑了笑。”他说晚上实验结束以后陪我跨年。”许瑶立刻捂住胸口，”又来了，我就不该问。”整个宿舍笑成一团。与此同时，北城，研究院灯火通明，项目进入最后冲刺阶段。实验室里，大家都在整理最终成果。键盘声此起彼伏，气氛紧张而忙碌。周叙白坐在电脑前，认真核对最后一组数据。直到晚上九点，终于完成全部工作。导师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这段时间表现很好。”周叙白礼貌地点头，”谢谢老师。”导师笑了笑，”今晚跨年，早点回去休息吧。”周叙白看了一眼时间，立刻拿起手机，因为她知道，有人正在等他。九点二十分，视频电话准时接通，”周叙白！”熟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藏不住的开心。”嗯。””终于结束了？””差不多。””累吗？””还好。””骗人，你黑眼圈都出来了。”周叙白失笑，”观察这么仔细。””当然，我可是专业的。”两个人一路聊着天，周叙白走出研究院，雪花正在缓缓飘落，地面已经铺上一层白色。”下雪了？”林听夏立刻发现。”嗯，给你看。”镜头转向夜空，路灯下，雪花轻轻飘舞，美得像电影画面。林听夏趴在桌上，认真看着。”真好看。””想来吗？””想。””那等我回来。””好。”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十一点，十一点半，十一点五十分。校园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远处不断传来欢呼声，倒计时活动即将开。十一点五十八分，两个人依旧开着视频，谁也没有离开。十一点五十九分。操场上已经开始集体倒数。”十！九！八！七！六！”欢呼声透过手机传来，热闹得不像话。”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整个校园瞬间沸腾，掌声，欢呼声，笑声，交织在一起。而视频另一端，周叙白看着她，眼神温柔得不像话。”林听夏。””嗯？””新年快乐。””新年快乐。”短暂沉默，随后，周叙白忽然笑了。”还有一个好消息。””什么？””项目提前结束了。”林听夏一愣，几乎没反应过去”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我能提前回来。”空气安静了一秒，两秒，三秒。下一刻，林听夏猛地坐直。”真的？！””真的。””什么时候？”周叙白故意停顿。”猜猜。””周叙白！””好好好。””下周。”林听夏整个人愣住，随后眼睛瞬间亮起来，亮得像盛满星光。”下周？真的下周？””真的，骗你干什么。”那一刻，她忽然笑了，笑得特别开心，连眼睛都弯起来。隔着屏幕，周叙白看着她，心口也跟着柔软下来。其实这几个月，想念从来不是单方面，每一次视频，每一次消息，每一次分享生活，都藏着说不出口的思念。而现在，漫长的等待终于快要结束。窗外，跨年的烟花升上夜空，璀璨绽放，照亮整个冬夜。林听夏望着屏幕里的少年，忽然轻声问，”周叙白。””嗯？””你最想回来以后做什么？”周叙白想了想，随后认真回答，”先见你。””然后呢？””抱抱你。”林听夏耳朵瞬间红了，”然后呢？”周叙白低笑，”带你去看雪。”窗边烟花不断盛开，映亮两个人的笑容，这一年结束了，新的一年开始了，而属于他们的故事，也即将迎来最期待的重逢。
元旦过后，北城的雪下得更频繁了。研究院门口堆起厚厚的积雪，树枝上覆着白霜，整个城市仿佛被包裹进一片银白色的世界。而对于周叙白来说，每过去一天，回家的日子就近一天。项目已经进入收尾阶段，最后的报告，最终的数据审核，成果汇报，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实验室里，大家都在忙碌，只有一个现象十分统一。每当休息时间，周叙白都会第一时间拿起手机。起初，大家还不明白。后来，所有人都懂了。”又找女朋友？”有人笑着调侃，周叙白没有否认，只是低头回复消息。屏幕里，是林听夏发来的照片。今天的午餐，新买的发夹，图书馆窗边的夕阳，甚至还有宿舍养的小绿植。看起来都是小事，可周叙白每一张都会认真看，每一句都会认真回。因为关于她的事情，从来都不是小事，晚上，视频电话照常接通，”还有几天？”林听夏趴在桌上问，周叙白低头看了一眼日历，”五天。””还有五天？””嗯。”林听夏忽然笑了起来，”突然有点紧张。””紧张什么？””太久没见了。””四个月而已。””四个月很久了好不好。”她伸手手指开始数。”九月，十月，十一月，十二月，一月，整整四个月。”周叙白安静听着，随后轻轻笑了，”那怎么办？””什么怎么办？””我也很想你。”空气安静了一秒，林听夏立刻低头，耳朵开始发红。”周叙白。””嗯？””你现在越来越会说了。””没有。””有。””真的没有。””那你为什么总能让我脸红。”这一次，轮到周叙白沉默，几秒后，他笑出了声。林听夏顿时更加不好意思。”你还笑！””抱歉。””你根本不像抱歉。”两个人隔着屏幕笑成与团。夜越来越深，可谁也舍不得结束通话。最后，还是周叙白先开口。”早点睡。””知道啦。””听夏。””嗯？””再等几天。”他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温柔，”很快就能见面了。”林听夏望着屏幕，心忽然软下来。”好，我等你。”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仿佛变得格外缓慢。三天，两天，一天。终于，项目结束当天，研究院举行结项仪式。会议厅里，掌声不断响起，导师对所有成员表达感谢，并宣布项目圆满完成。结束后，大家一起拍合照，留作纪念。有人问周叙白，”毕业以后想来北城发展吗？”周叙白想了想，笑着摇头。”暂时没有。””为什么？””因为有人在等我回家。”众人瞬间起哄，”又是女朋友！受不了了！快回去吧快回去吧！”笑声此起彼伏，周叙白也笑了，没有反驳。因为他们说得没错，真的有人在等他。晚上，他回到宿舍，开始整理行李。钢笔装进背包，资料整理归档，钥匙扣挂回侧带。最后，他拿出手机，给那个熟悉的聊天框发消息。【收拾好了。】几乎瞬间，消息回复。
【真的吗？！】
【嗯。】
【明天就回来！】
【明天就回来。】
聊天框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出现一句话。
【周叙白。】
【嗯？】
【我好开心。】
屏幕前，周叙白看着这四个字，嘴角慢慢扬起，其实，他也是。窗外，北城又开始下雪，白色的雪花缓缓落下，而归家的列车，即将在明天启程。与此同时，南方的城市里，林听夏躺在床上，看着聊天记录，怎么也睡不着。因为明天，她最想见的人，终于要回来了。深夜十一点五十七分，手机忽然亮起，周叙白发来一张照片。车票，目的地，她所在的城市，配文只有一句话，【正在回来的路上。】那一刻，林听夏望着屏幕，忽然笑了，笑得眼眶都有些发热。四个月的思念，四个月的等待，终于走到了尽头。而属于他们的重逢，就在明天。
第二天，上午八点，林听夏醒得比闹钟还早。准确地说，她几乎没有怎么睡觉。昨天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同一件事，周叙白今天回来。这个念头，从睁开眼开始，就占据了全部思绪。宿舍里，许瑶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已经换好衣服的林听夏，当场愣住。”现在几点？””下午两点。”许瑶重新躺回床上，”恋爱脑真可怕。”宿舍瞬间笑成一片。林听夏连有些热，却没有反驳，因为她承认。今天确实有一点，不对，是非常想见他。整个上午，时间过得格外慢。上课时，她看了无数次时间。图书馆里，书翻了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直到中午十二点半，她终于收拾东西离开学校。高铁站，人潮熙攘，电子屏不断滚动着列车信息。林听夏站在人群里，手里微微发热，心跳快得不像话。一点五十，列车已到达站台——”那一刻，她下意识站直身体，目光望向出口。周围人来来往往，不断有人走出去，可她一眼就看见了他。隔着四个月的距离，她还是第一次认出了周叙白。黑色大衣，熟悉的背包，眉眼依旧温和，只是比离开时瘦了一点。而与此同时，周叙白也看见了她，实现交汇的一瞬间，两个人同时笑了，像过去无数次见面一样，又好像完全不一样。因为这一次，他们已经分别了太久。周叙白快步走过去，行李箱轮子划过地面，发出轻微声响。一步，两步，三步，距离越来越远，最后停在她面前。空气忽然安静下来，谁都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彼此，看着那个朝思暮想的人。过了好几秒，周叙白才轻轻开口，”我回来了。”短短四个字，却让林听夏鼻尖一酸，她笑着点头，”欢迎回来。”下一秒，周叙白伸出手，将她轻轻抱进怀里。周围人声鼎沸，广播不断响起，可这一刻，他们仿佛什么都听不见，只有彼此的心跳，清晰得不像话。周叙白抱着她，轻轻闭上眼。终于，见到了。四个月的思念，四个月的等待，四个月隔着屏幕的晚安，在这一刻，全部有了真实的温度。过了一会儿，林听夏小声说，”你瘦了。””有吗？””有。””那你监督我吃饭。””好。””每天监督。””好。”周叙白笑了，”这么听话？””因为某人不会照顾自己。””那以后麻烦林老师了。””客气。”熟悉的对话，熟悉的语气，仿佛从未分别。离开高铁站后，两个人没有急着去别的地方，只是沿着街道慢慢走。冬日阳光落下来，暖洋洋的。路边奶茶店，飘来甜甜的香气。林听夏忽然停下脚步，”怎么了？””想喝奶茶。”周叙白失笑，”走吧。”几分钟后，两个人捧着奶茶坐在窗边，阳光穿过玻璃，落在桌面上。林听夏低头喝了一口，忽然发现对面一直在看自己。”你看什么？”周叙白没有移开视线。”看你。””怎么了？””没什么。”他笑了笑，声音很轻，”只是觉得，这样真好。”林听夏心跳漏了一拍，”什么真好？””能看见你。”窗外车窗来往，店里音乐缓缓流淌。可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好像都安静下来。下午，两个人回到学校。操场，图书馆，教学楼，沿着曾经一起走过的地方慢慢散步。冬天的风有些冷，可牵着的手一直很暖。傍晚，夕阳落下，天边染成温柔的橘色。他们来到校园湖边，这里和四个月前一样，却又好像不一样了，因为等待结束了。周叙白停下脚步，望向湖面，”听夏。””嗯？””还记得我答应过你什么吗？”林听夏愣了愣，随后笑起来，”记得。””什么？””带我看雪。”周叙白也笑了，”没忘。””那什么时候兑现？”他望着她，眼里映着落日余晖，然后缓缓开口。”明天。”林听夏怔住。”明天？””嗯，车票已经买好了。”风吹过湖面，泛起细碎波纹，而她的心跳，也在此刻彻底乱掉。原来，他说的约定，从来都不是随口说说。而属于他们的冬天，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清晨六点，天还没完全亮。林听夏就被手机震动声吵醒，屏幕亮起，是周叙白，【起床。】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眼时间。
【六点？！】
【嗯。】
【周叙白，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知道，六点整。】
林听夏把脸埋进被子里，三分钟后，手机再次震动。【在不起床，雪就要跑了。】看到这句话，她瞬间清醒，雪，今天去看雪。于是，二十分钟后，宿舍里出现了极其罕见的一幕。许瑶睁开眼，发现林听夏已经收拾好准备出门。。”世界末日了吗？””没有。””那你为什么六点半起床？””去看雪。”许瑶沉默三秒，重新躺下，”爱情真伟大。”整个宿舍爆发出笑声。七点半，高铁站，周叙白已经等在那里，黑色长风衣，围着她送的围巾，手里还拿着热牛奶。林听夏刚走过去，热牛奶就被塞进怀里。”喝一点。””你什么时候买的？””刚刚。””冷不冷？””还好。””骗人。”周叙白笑了。”那你帮我暖暖。”林听夏耳朵瞬间红了，”周叙白。””嗯？””你真的越来越会了。””没有。””你有。”周叙白低头笑，没有反驳。列车缓缓启动，窗外景色不断后退。城市，田野，河流，一路向北。林听夏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我们去哪？””猜猜。””北城？””嗯。””真的去北城？””不是一直想看雪吗？”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可林听夏知道，他为了这个约定，已经准备很久了。中午，列车进入北城地区，窗外开始出现零星积雪。林听夏眼睛慢慢睁大，”周叙白。””嗯？””有雪！”声音里满是惊喜，像发现宝藏的小朋友。周叙白看着她，忍不住笑起来。”我知道。””好多雪。””嗯。””真的好多。”她趴在窗边，看了一路，而周叙白则看了一路她，因为此刻的她，比雪景更好看。下午，列车抵达北城，车门打开，冷空气扑面而来。林听夏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下一秒，围巾被轻轻拉高，遮住半张脸。熟悉的动作，熟悉的温柔，林听夏眼睛弯起来。”谢谢周老师。””客气。”北城街道银装素裹，屋顶覆满积雪，路边树木像通话里的世界。林听夏几乎一路都在惊叹，”好漂亮。””喜欢吗？””特别喜欢。”周叙白轻轻笑了，因为这就是他想看到的。傍晚，两人来到一座公园，雪刚停不久，整个世界洁白安静，远处湖面结着薄冰，路灯陆续亮起，雪地反射出柔和光芒。周围有孩子在堆雪人，有人在打雪仗，笑声不断传来。林听夏站在雪地里，低头看着脚印，然后慢慢蹲下。伸手捧起一团雪，冰冰凉凉，却让她笑得特别开心。”原来雪是这样的。”周叙白站在旁边，安静看着她，忽然觉得，四个月的努力，一路以来的等待，都值得，因为这一刻，他终于兑现了承诺。林听夏抬起头，”周叙白。””嗯？””谢谢你。”风吹起细小雪花，轻轻落在发梢。周叙白看着她，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谢什么。””谢谢你带我来看雪。”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其实。””什么？””我更想谢谢你。””为什么？”周叙白妄想远处白茫茫的雪景，有低头看向身边的人。许久，才缓缓开口。”因为以前我觉得，看风景是一件很普通的事。后来才发现，原来最重要的，从来不是风景。”雪花缓缓飘落，天地安静，他的声音落进冬夜里，”是陪你看风景的人。”林听夏怔住，心跳忽然快得不像话，四周灯光温柔，雪落无声，而周叙白站在那里，眼神认真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一整个冬天，都变得格外温柔。远处传来孩子们的欢笑，雪地上留下两串并肩向前的脚印，一深一浅，一路延伸向远方。他们没有停下，只是牵着手，慢慢向前走去，而属于他们的未来，也向这条雪路一样，漫长，明亮，并且始终有彼此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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