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手回到自己的房间，脱掉外褂，随手扔在椅背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却没有半点睡意。
右手掌心那个被树苗枝桠刺穿的小红点已经愈合，皮肤光滑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留在了体内。
她坐在床沿，把右手摊开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调动查克拉向内感知。
一开始什么都没发现。
那颗细胞太小了，小到即使以她冠绝忍界的感知力，也要费很大力气才锁定它的位置。
纲手能感觉到，这颗细胞正在缓慢地吸收她体内的养分，同时释放出一种微弱却独特的查克拉。
那种查克拉她从未接触过。
温暖、厚重，带着一股蓬勃的生命气息。
“这就是……爷爷的力量吗？”
她喃喃自语，睁开眼睛，盯着自己的掌心。
掌心里什么都没有。
但她总觉得，那颗细胞里住着一个看不见的人，正安静地打量着她。
纲手躺下来，把右手举过头顶，看着天花板上昏暗的灯光。
无铭说的那些话又在耳边响起来。
“连这样一点血液都接受不了，你还怎么继承爷爷的木遁？”
她咬了咬牙。
那个混蛋。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一句。
“……多管闲事。”
但没有真的生气。
甚至有一丝……说不清的期待。
与此同时，无铭在木质堡垒里清点着这几天的成果。
树苗已经长到了一人多高，主干有小臂粗细，枝叶也茂密了不少，从远处看已经像一棵正经的树了。
根系更是发达得惊人，从主干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最深的那条根须已经探到了地下将近两米的地方。
分裂出的细胞总数已经达到三十二颗。
查克拉总量也稳步增长，相当于一个普通下忍的九分之八。
虽然还是很弱，但跟当初只有一颗细胞的时候相比，已经是天壤之别。
桃叶的意识在那颗细胞里彻底稳定了下来。
她能通过无铭的查克拉感知外界，虽然感知范围很小，只能模糊地感觉到树苗周围的几米，但至少不再是完全与世隔绝的状态。
“无铭先生。”
桃叶的声音在木质堡垒里响起，比刚苏醒时清晰了许多，但还是带着一丝虚弱的沙哑。
“嗯？”
“纲手大人她……没事吧？”
“应该没事。”
无铭说。
“她回去之后没有传来什么异常反应，说明细胞融合很顺利。”
“那就好……”
桃叶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什么。
“怎么了？”
“我在想……如果纲手大人真的觉醒了木遁，千手一族是不是就能重新……”
她没有说完，但无铭懂她的意思。
“你是说重新整合？”
“嗯。”
桃叶的声音低了下去。
“奶奶她……虽然不说，但我能感觉到，她一直很在意这件事，族人们散落在村子的各个角落，甚至改了姓，不再以千手自居……奶奶每次看到那些空置的老宅，都会愣很久。”
无铭沉默了片刻。
“桃叶。”
“嗯？”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桃叶有些不解。
“初代火影建立村子，以及二代火影解散家族的目的是什么？”
“我……”
桃叶答不上来。
“他们是为了让各大忍族放弃血脉的隔阂，来自不同忍族、乃至普通人的孩子都能在一起学习，成长。”
“你想让我……放下千手的执念？”
桃叶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不想让你放下什么。”
无铭说。
“我只是想让你想清楚，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对话陷入了沉默。
桃叶没有再说话，无铭也没有追问。
有些问题，需要她自己想明白。
第二天中午，纲手打开房门，径直来到无铭的面前。
桃华从木棚里探出头，看见是她，又缩了回去。
纲手蹲下来，把右手贴在树干上。
树干比她上次摸的时候粗了一圈，树皮也比之前粗糙了一些，但掌心传来的温度没有变，温暖而平静。
“你看起来没睡好。”
无铭的声音响起来。
“废话。”
纲手没好气地说。
“你往我身体里塞了个东西，我怎么睡得着？”
“有不适吗？”
“没有。”
纲手收回手，盘腿坐在地上，盯着自己的掌心。
“但它一直在动。”
“在动？”
“不是真的动……就是……你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纲手皱着眉，努力组织语言。
无铭沉默了一瞬。
“那不是我，那是你自己的细胞在回应我的细胞，木遁的种子已经种下，能不能发芽，看你自己。”
“怎么看我自己？”
“试着提炼木遁查克拉。”
纲手愣了一下。
“我连水遁和土遁都用不好，怎么可能提炼木遁查克拉？”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无铭说。
“卷轴上的方法还记得吗？”
纲手当然记得。
她是千手柱间的亲孙女，千手一族的木遁秘术卷轴她小时候就翻烂了。
虽然她一直没能觉醒木遁，但提炼方法的每一个字她都刻在了脑子里。
“水遁和土遁的查克拉按特定比例融合……”
纲手喃喃自语，闭上眼睛，开始调动体内的查克拉。
她先提炼水遁查克拉。
很顺利，她虽然没有刻意修行过遁术，但除了风遁，其它的基础遁术都已掌握。
然后是土遁查克拉。
也很顺利。
接下来是融合。
她把两股查克拉牵引到一起，试图按照卷轴上记载的比例融合。
第一次，失败了。
两股查克拉在她体内剧烈碰撞，震得她经脉一阵刺痛。
纲手咬紧牙关，没有放弃。
她重新分开查克拉，调整比例，再次尝试。
第二次，多坚持了一秒。
但还是失败了。
她能感觉到，两股查克拉始终无法真正融合，总是在最后关头崩散。
“不行。”
纲手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比例是对的，但就是合不到一起。”
“再试试。”
无铭说。
“用你掌心里那颗细胞。”
纲手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那颗细胞里本就有木遁查克拉，把它当成一个锚点，用你的查克拉去连接它，让它帮你把水遁和土遁粘合在一起。”
纲手犹豫了一下，然后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融合，而是先感知到掌心里那颗小小的柱间细胞。
它还在那里。
安静地待着，散发着微弱而温暖的气息。
纲手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查克拉，缓缓包裹住那颗细胞。
接触的瞬间，她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木遁查克拉从细胞中涌出来，顺着她的查克拉流向掌心。
就是现在！
纲手同时调动水遁和土遁查克拉，以那颗细胞的木遁查克拉为桥梁，强行将两者融合在一起。
嗡——
一股温热的暖流在她体内炸开。
木遁查克拉。
虽然只有一丝，甚至少到几乎可以忽略，但它确实存在。
纲手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死死咬着牙，不敢分心，小心翼翼地维持着那股查克拉的稳定。
一秒。
两秒。
三秒。
木遁查克拉在她体内流转了一圈，然后缓缓消散。
但那一瞬间的感觉，已经深深地刻进了她的记忆里。
纲手睁开眼睛，盯着自己的右手。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恐惧，是激动。
“……看到了吗？”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看到了。”
无铭说。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方向对了，继续练，总有一天你能做到像呼吸一样自然。”
纲手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掌翻过来，盯着掌心里那个看不见的锚点。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再来。”
她蹲下来，再次把手贴在树干上。
“先别急。”
无铭说。
“你的身体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刚才那一下已经消耗了不少查克拉，再强行尝试可能会受伤。”
“你是在关心我？”
纲手挑眉。
“我在关心我的细胞。”
无铭说。
“我现在分裂的每一颗细胞都是很宝贵的，不能浪费。”
纲手嗤笑一声。
“抠门。”
但她没有反驳，重新坐回地上，背靠着树干，仰头看着天上的云。
“无铭。”
“嗯？”
“你说……如果我学会了木遁，能改变什么？”
“你想改变什么？”
“……不知道。”
纲手的声音低了下去。
“以前我想变得更强，是为了保护绳树和断，现在他们都不在了，我也不知道变强还有什么意义。”
“那就为了你自己。”
无铭说。
“让你自己活得更像一个人，而不是一具行尸走肉。”
纲手没有说话。
风从族地外吹进来，树苗的叶片沙沙作响。
过了很久，她轻轻说了一句。
“你说话真难听。”
“实话都不好听。”
无铭说。
纲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靠在树干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的脸上，斑斑驳驳。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做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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