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真是没天理

  黎郁芳不解:“你借银子做什么?岳父岳母不管你吃住了?”

  裴明砚早已想好借口:“我是被人救回来的嘛,救命之恩得报啊。两千两已经很少了,我的命还不值两千两吗?”

  有求于人,不好太过强势,她站起来,恭恭敬敬:“我哥每年给我五百年银子,我会还你的。”

  黎郁芳倒不是在意还不还的事情,说起他了解的一些事情:“阿砚,你只怕没机会报恩。据我所知,神策军军纪严明,明令禁止侵扰百姓。他们是奉旨剿匪,不会收你的谢银。”

  裴明砚一愣:“神策军?”

  黎郁芳点头:“是,秦王统帅的那个军队。”

  神策军有二十万人,铁骑兵占了一半。

  曾在止阳关打退北燕的进攻,又一路向北,攻占北燕的三座城池,差点就灭了北燕皇族。

  后因国库空虚,支撑不起连绵征战,遂退兵,双方签下停战协定,北燕向大魏称臣,年年进贡,是大魏战斗力的天花板。

  裴明砚有点冒火:“他们不去保家卫国,开疆拓土,跑这来剿什么匪?是我舅舅的县尉做的不称职,还是陆都督调不动三州驻军了?要他狗拿耗子。”

  “阿砚,慎言。”

  黎郁芳为裴明砚的莽撞捏一把汗,就连陆大都督都不敢如此评价神策军,她倒是敢出言不逊。

  他又道:“不过此次领兵的并不是秦王,是他麾下的一个校尉领着一个先锋营。陆都督派蔺长史请他们进城,那位校尉说有军令,不准侵扰百姓,只在城外扎营。”

  裴明砚不忿:“怎么好端端来这剿匪?”

  说起这些,黎郁芳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据那位校尉讲,是梁国公世子要建功立业,想在军功簿上添几笔功劳。”

  裴明砚竟无话可说。

  大人物的一句话,一个想法,雷霆之下,就毁了她谋划大半年苦心布的局。

  权力,可真是个好东西。

  裴明砚也没有心思待了,问:“银子你愿不愿意借?若是不愿意,我就回去了,往后再也不登你家的门了。”

  “阿砚,你等等。”

  程晏笙忙拦住她,看向丈夫,眼神带着哀求:“这五年,阿砚从未开口求过我们,如今难得开口,能不能允了她?她若是还不了,就从我的吃穿用度里扣。”

  “夫人,我又没说不借。”黎郁芳挽过妻子的手,“只是这笔银子不是小数目,我需得知会父亲母亲才行。这样,待明日,着人送到岳丈府上。”

  裴明砚借到银子,便要告辞。

  黎郁芳请她稍等片刻,待他安排马车,再备薄礼,送她回去。

  裴明砚再三拒绝,只说吃多了,要走路消消食。

  黎郁芳拗不过她,也就随她去了。

  裴明砚和冉清二人出了黎宅,沿着街道慢慢走着。

  路人行人很多,熙熙攘攘。

  二人捡着僻静的巷道走,人才渐渐稀少。

  又过了几个街道,行至一处无人之地。

  冉清低声问道:“姑娘,你突然借银子,难道是想雇人杀了郑修瑜?”

  可她又担忧:“两千两银子是不少,可我怕没人敢接这个活。”

  这当然不是裴明砚的打算。

  她轻声道:“黎宝钧把郑老狗家的祖宅修的跟皇帝行宫一样,光地就占了二十亩。

  家庙、祠堂、园林、池塘应有尽有,房间就有上百个。一共就三个主子,却养了上百号仆人。

  郑老狗比他儿子还能做乌龟,甚少出门,仅有的几次外出,也带了至少三十人的护卫。

  他们郑家在服丧期,又不宴客。想刺杀他,难如登天。”

  况且,行刺朝廷正三品官员,要判斩刑,严重的株连亲属,没收家产。

  裴明砚是要好好活着的,并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能蛊惑郑青檀私奔,一头扎进土匪窝,再挨上两刀,已经是她能做的极限了。

  冉清这下更疑惑了:“那你借银子做什么?”

  裴明砚四处观望,确定没人,又靠近冉清,贴着耳朵道:“在双窝岭,郑青檀说宋云微的陪嫁银子是五十万两。”

  当时,匪首握着刀,扎进裴明砚的肉里,鲜血横流。

  郑青檀说不好是贪生怕死,还是怕裴明砚死,往地上一跪,抱着匪首的大腿,就把宋云微的陪嫁银子交代了,想用这笔陪嫁银子换他们两人的命。

  可匪首觉得,反正都是抢,为什么不能杀了这两人再去抢。

  于是,又给了裴明砚一刀。

  裴明砚摊开手掌,眼睛都放光:“五十万两啊,一支一万人的军队,一年的军费支出也才五十万两。”

  她怎么也没想到,偏僻安隅的岳州竟然藏龙卧虎。

  黎宝钧自诩富可敌国。

  郑修瑜的祖宅辉煌如行宫。

  就连宋淮川都能拿出五十万两银子送女出嫁。

  怎么就她舅舅最穷。

  她造个舆论声势,得当首饰。

  她雇个人,还得借银子。

  真是没天理。

  但如果,她有了这笔银子,就能做很多事情,能回金陵城,能杀郑修瑜,能让郑家覆灭。

  冉清大概猜到裴明砚的想法:“姑娘,你想等他们成婚的时候,劫了这笔银子。”

  “这两千两银子是雇山匪、流民的钱,让他们去劫了宋家的婚队。宋家护送这笔银子,肯定也会派不少护卫,让他们先厮杀,杀到两败俱伤,我们再做渔翁。

  所以,我们现在要去鸽行,给我二哥飞鸽传书,让他带着我爹那些个旧部,来岳州,干票大的。”

  这也是裴明砚拒绝黎家马车的原因。

  如此谋划,仅她与冉清可知。

  鸽行豢养信鸽,系信于足,可千里往返。

  二人去了鸽行,为防意外出现,特意选了三只信鸽,绑上密信,给远在金陵城的裴清越发了过去。

  裴明砚累了,不愿意再走,遂让冉清去雇马车。

  鸽行和车行挨的很近,裴明砚就坐在鸽行门口的台阶上。

  不远处,一辆马车停在街角,帘子一角被掀起,正好将裴明砚的动作看在眼里。

  “不入流的东西。”

  宋云微暗骂一句。

  她派人跟踪裴明砚,从程府到黎家,本打算守株待兔。

  可裴明砚从黎家出来,没乘马车,又穿小道,中间跟丢了好几回,终于在鸽行给她截住了。

  很快,冉清带着马车回到鸽行,接了裴明砚上车,缓缓驶离。

  宋云微吩咐车夫:“去鸽行问问,裴明砚去做什么了?”

本章说
同人创作0条评论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

上起点App查看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