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踏过大地

  向瓦克斯首领叮嘱他离开后的安保方案后,次日一大早,养精蓄锐的特诺尔和十个灵蜥仆从一起抵达标记地。

  “我会消失一段时间,你们不必一直等待,如果遇见危险,你们就提前离开。”

  灵蜥纷纷表示了解,它们热切地目送特诺尔消失在地缝中,猜测领袖要去和古圣的神意会晤了。

  特诺尔可不知道灵蜥们的胡思乱想,他走上起点金字塔的台阶,一道冰冷的提示在脑海中回荡。

  “已录入身份数据,梭罗士特诺尔,开启通行许可。”

  特诺尔顿觉讶然,这可不是神灵的声音,这分明是机械音。

  古圣...看来不太对劲。

  他转身向着迷宫走去。

  才刚踏入迷宫范围,一步迈出,眼前场景骤然变化,从昏暗的黑暗转到参天植被的绿荫下。

  幻象?还是空间确实发生了改变?

  特诺尔不知道,他握紧权杖,看着眼前围攻不知名灵蜥据点的绿皮兽人。

  据点很小,3只绿皮兽人带12只地精就能包围它,外墙行将被攻破,里面零星几只灵蜥焦头烂额地用各种投掷物骚扰兽人,但效果不佳。

  吹箭一碰到绿皮兽人就被它们皮肤上的符号弹开,它们的战漆似乎有魔法效果。

  饶是如此,这些灵蜥的表现也异常出色,它们没有溃散,反倒是越战越勇。

  特诺尔的位置刚刚好,他二话不说,抬手就以杖为棍,砸翻了屁股对着他的绿皮兽人。

  “削死它!”其他绿皮发现了更好的对手,纷纷杀过来。

  它们有对抗蜥人的经验,但这个对手好过头了。

  特诺尔既有蜥人的力量,又有人类的主观能动性,全然不是呆板、迟钝的蜥人新兵。

  他趁着绿皮包围圈形成前,以刺穿透近前绿皮的躯体,凭借蛮力将之甩向侧方兽人。

  围攻变成了逐个单挑,不消片刻,这帮肌大无脑的蠢货就全趴地上了。

  灵蜥们打开门迎接它们的拯救者。

  “这里是在露丝契亚哪里?”特诺尔开门见山问道。

  领头的灵蜥歪过头,不明白蜥人在说什么,它先是俯趴下行了个礼,然后才回答,“这里是南地,猎影者小队是沙漠边缘哨站的守卫,特扎-特赫十年来一直守卫沙漠边缘哨站。”

  南地?特诺尔更惊讶了,他那一步迈过了“大池塘”?

  “大池塘”,就是凡人口中的‘浩瀚洋’。

  南地曾与露丝契亚是一体的,但后来史兰根据古圣的蓝图,将大陆切分开,移到了大洋对岸。

  自从作为通讯中转的神殿城市查佩尤托沉没后,露丝契亚就和南地失联了。

  “沙漠边缘哨站...哪里有沙漠?”特诺尔的追问让灵蜥头部以微小的幅度反复偏转。

  特扎-特赫不明白这位英雄的意图,但还是本分回答,“向北走写一张卷轴的时间,尼赫喀拉帝国的热血种在边境设有哨所。

  但是人崽子很久没来了,最近几年都没有热血种闯入禁地,斥候也没再看见过混乱愚昧的热血种。”

  看来当地人类和蜥蜴人是敌对关系,不过...“蜥人巡逻队呢?”特诺尔知道,边境巡防肯定是要有大量蜥人的。

  “神殿城市没有足够的蜥人。”灵蜥头冠颜色变得鲜艳,它似乎在自豪,“特扎-特赫这样的史坚克被训练为战士,我们猎影者小队杀死敌人,保卫禁地。”

  听起来是很悲哀的事情,南地的蜥人产出存在问题,以至于史兰们需要依赖平民保卫丛林?

  不过...特诺尔重新考虑武装灵蜥的可能,既然南地没被入侵者占领,那么,这些被训练的灵蜥确实是能发挥防守作用的。

  特诺尔迦也缺乏蜥人,或许该效仿南地的自卫方式。

  特诺尔甩开脑海中的杂乱思绪,根据提示,他需要“找到信标,抵达下一段旅途,最终进入终点金字塔。”

  信标应该距离不远,除非古圣打算让后世的倒霉蛋跑环球马拉松。

  那他就得考虑要不要调头游回露丝契亚了。

  “附近有哪些古圣的痕迹?我要去朝拜它们。”

  灵蜥迅速回答,“向西走到日影偏斜的时候,就能看到伟大的泰波克石碑。”

  果然在附近!

  特诺尔辨认方位,向西去。

  灵蜥们目送客人远去,抄写员记录了这不同寻常的一天:一位来自露丝契亚的神圣婴灵拜访了南地,拯救了沙漠边缘哨站,这肯定是泰波克的旨意。

  没谁知晓,特诺尔只是在尝试闯过古圣留下的游戏。

  靠近那座刻满符文、被魔法光辉环绕的石碑,他在下一步落下时,脚下变成滚滚黄沙。

  远处是绿洲和人类建筑,这边漫天沙尘里是停滞的商队,商人与他的护卫绝望呐喊着,与沙匪进行鱼死网破的战斗。

  他们没机会拖到卫兵赶来,因为对方既然敢动手,就是早有准备。

  可意外发生了。

  一个怪物,不,商人认得那怪物,是个南地人。

  南地的战士凭空出现在沙匪的阵列中,距离它最近的土匪愣了一瞬,忍不住揉眼,以为看错了。

  下一刻,权杖扫过,人头被硬生生从躯体上砸下,可怕的屠戮环绕着南地战士形成血雨腥风。

  箭矢落到蜥人鳞上,毫无效果,剑从后砍到它身上,连痕都没留下,反倒是持剑者被一尾巴击碎了胸腔。

  特诺尔清理完杂兵,本想找商人问个路,却尴尬发现语言不通。

  绿洲那边沙尘飞扬,好像有军队过来了。

  见商人做出招呼的手势,寻思着这商人也不能奈何他,特诺尔就顺势走上了他们的骆驼车,仆从在商人示意下心惊胆战地用杂物掩住特诺尔。

  沉甸甸的重量压得车厢发出咯吱一声惨叫,但它经受住了。

  商人快步迎向卫兵们,将之打发走,随后才回到车厢,敬畏地和蜥人保持距离,弯腰行礼后,指着自己说:

  “伊普。”

  反复重复几遍之后,特诺尔意识到这人类是在自报家门。

  “特诺尔。”

  商人发现南地人可以交流,兴奋地向恩人说出一大段感谢的话,但特诺尔一句都听不懂。

  不过他发现,这些人类的语言和前世的一些语言有共通处,再学起来并不难。

  之后的半天,他就在车厢里随着商队前行,耳边是喋喋不休的商人伊普,目光则留意一望无际的沙海。

  傍晚时,特诺尔忽然用生涩的单词构句,“这附近...不寻常的地方...在哪里?”

  伊普正在日记上浓墨重彩书写今日见闻,故事会传给他的儿子,再传给他的孙子,世代流传下去。

  他是短命种,但故事是能永恒的,他希望后人能从这里学会感激不寻常的异族,摒弃狭隘,哪怕那异族可能只是顺手为之。

  这正是英雄之举。

  听到蜥人说话,伊普一下子瞪大了眼,在蜥人再度重复一遍后,他激动地吐出一串长难句。

  理所当然的,特诺尔听不明白了。

  “我懂的词...不多。”

  交流是艰难的,到深夜双方才完成基础沟通,特诺尔则趁机掌握了更多单词。

  在特诺尔将要找的石碑样式给出来后,伊普说他在家乡见过这样的石碑,那里应该就是下一段路程的传送点了。

  当问起伊普的家乡时,伊普却泪如泉涌。

  “..尼赫喀拉不复存在了,瘟疫杀死了所有在尼赫喀拉的活人,我的父亲、母亲、祖父,他们都死了。

  ..是伪王纳迦什的报复,他向我们开战,但喀穆里的‘征服者’阿卡迪扎国王击败了他的军队,他便像走到绝路的野狗,在我们的母亲河中散播瘟疫,所有在尼赫喀拉的人都死了...

  ...那时我还年幼,叔叔领着我在阿拉比经商,侥幸逃过一劫,但我再也回不去了..

  恩人,我可以将您送到边境,剩下的路您要自己走。

  如果您有耐心,在我走完这趟商路、安置好仆人们,将事业委托给儿子之后,也就没了牵挂,就可以和您一起回尼赫喀拉。

  我年纪大了,也该回家看看了。”

  伊普痛苦地控诉恶贼,但他一腔悲愤全都无处发泄,因为他只是一个商人,他连当面骂伪王纳迦什的机会都不会有。

  特诺尔兽躯外表总是冰冷的,似乎对一切都无动于衷。

  他听闻人类国度发生的惨剧,惊恐的发现自己竟然连共情都缺乏,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愚蠢的热血种,他们的无能造就了混乱。

  那些温暖的东西似乎距离他越来越远了,属于冷血种的那部分正一点一滴蚕食它们。

  “我自己去。”他没有多费时间的打算。

  越快跑完古圣的马拉松,就能越快回去。

  这才离开一天,但他也想家了。

  车队将他送到尼赫喀拉死寂的边境,之后他连夜跋涉,很快就发现两座对立的泰波克石碑。

  他走向左边那座,场景再度变化,凛冽的寒风吹得他差点僵硬。

  他连忙寻找最近的石碑,得亏蜥人的隔热能力不错,寒冷只是让他更迟缓,还不致命。

  如无头苍蝇般在冰原上跋涉半小时后他终于找到石碑。

  然后被传送回了沙漠。

  “草!”

  特诺尔终于知道为什么叫迷宫了。

  原来是古圣泰波克以世界为局盘,设了个‘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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