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杜寻来了。
他拖着行李箱进门的时候,陆妄正在卧室里。
陆妄手里拿着个小号螺丝刀,将手机大卸八块,没发现类似监听的设备。
他皱了皱眉,将手机重新装回去。
手机重新开机,老掉牙的开机画面伴着比他年纪还大的BGM在寂静的卧室里响起。
他往单人沙发里一躺,耷拉着眼皮探索起手机功能,没一会儿,玩起了贪吃蛇。
肚子饿的咕咕叫,他一边玩一边竖起耳朵听阮樱那边的动静,等着她喊自己下去吃饭。
玩了有五分钟,没等到阮樱叫他,先听到楼下杜寻骂骂咧咧的声音。
陆妄烦躁地拧眉,花五分钟洗了个澡,才趿拉着拖鞋出了卧室。
一见到陆妄,杜寻双眼微微发亮,叫了声:“表哥。”
“你怎么来了?”
吵死了。
杜寻长叹一口气,他帮陆妄雇佣营养师的事情被家里人知道了。
他妈拿着杜家祖传的鞭子把他抽出家门,闹得周围邻居都出来看热闹。
杜寻妈妈似乎是连着相亲的气一块出,把他腰上抽出两道骇人的青紫,还断了他的零花钱。
杜寻被抽得气血上头,专逮着他妈妈不想听的说:“我就不去相亲,就让杜家断子绝孙了,怎么着吧!”
这句话一出,他爸也加入战斗,“给老子滚出杜家!!!”
杜寻避重就轻,“那什么……我,不去相亲,我爸妈教训我,我就被赶出来了。”
陆妄挑了挑眉,他的头发没擦太干,有颗细小的水珠顺着他额前的发丝落下,“就这?”
杜寻长吸一口气,“他喵的,老子就是不明白了,就不能让我歇歇吗?一周安排见仨,他喵的就算是********”
说到动情处,杜寻一阵烦闷,加上天气本就燥热,屋里没开空调,索性他两手交叉一把脱了上衣。
光膀子往后一躺。
舒服——
陆妄看看远处厨房的身影,然后盯着杜寻的脸,一动不动。
“今天直接大庭广众把我从家里赶出来了,一点面子都不留,腰都快给我抽断了,疼死丫的……”
他说着说着,渐渐没了声。
因为陆妄黑漆漆的眼神太有存在感了,一直被盯着,有种窒息感。
“怎么了?”
“把衣服穿上。”
“啊?”杜寻低头看看腰上的青紫,“我热啊,你这又不开空调。”
“不开,热就去洗个澡,不要光着膀子。”
“啊。”
杜寻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余光突然瞄到一道身影。
阮樱已经盛好饭,一碗一碗往外面桌子上端。
杜寻又扭头看看陆妄,陆妄无视他的视线,慢吞吞起身,端起阮樱盛的最后一碗稀饭放到餐桌上。
他嘬着牙花子,三两下套上衣服,小跑上楼了。
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阮樱做饭的手艺不错。
他速战速决去洗个澡,一会能赶上一起吃饭。下午他和爹妈大战三百回合,弄得身上都是汗。
他自己都有点接受不了。
火速冲了个澡,杜寻飞奔到餐桌旁。
他手里还拿了个粉色的帽子,帽子中间绣着一只猫咪。
他将帽子往阮樱头上一扣,“礼物。”
说完,他夹起桌上最好吃的、也是唯一一道荤菜,红烧排骨,一口塞进嘴里,吃得满嘴都是油。
帽子扣住眼睛,眼前顿时一片黑暗。
阮樱拿下来一看,样子和颜色她都很喜欢,“谢谢寻哥。”
杜寻随意抽出一张纸,擦擦手指上的酱汁,盯着阮樱啧了声,“我发现,你真是个见钱眼开的小姑娘。以前我没给你钱的时候,就杜寻杜寻的叫。这几天给你钱了,开始喊寻哥了?”
“嗯。”阮樱低头用手指轻轻扣扣前面的猫咪图案,然后将帽檐朝后反着戴在脑袋上。
杜寻喝了口稀饭,顿时想犯个贱,“再喊一声我听听。”
阮樱瞪眼看着杜寻,她的眼睛黑白分明,又大又圆,像只可爱的垂耳兔。
杜寻微微晃神,就看到阮樱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然后是夹得分外软甜的声音。
“谢谢杜寻哥哥~”
杜寻愣了三秒,裸露在外的胳膊起了层鸡皮疙瘩,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故意的。
“啪——”
筷子用力放在碗上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陆妄冷冷道:“我吃饱了。”
直到陆妄上了二楼,身影消失,阮樱才扭头凑到杜寻身边。
“他怎么啦?”
杜寻挠挠头:“不知道啊,嫌弃我太吵?”
吃完饭,杜寻摊在客厅沙发上,开始指挥阮樱:“把客房给我收拾出一间来。”
“嗯。”
“再去给我拿药箱来。”
“好。”
杜寻撩开上衣,“妹,你快看看我这伤,可疼死我了,快点给我涂点药!”
这时,陆妄又趿拉着拖鞋下楼了。
他看着趴沙发上撩衣服的杜寻,怎么看怎么别扭。
“你要待几天?”
阮樱上药很迅速,杜寻放下衣服爬起来,往二楼走,“可能,一个月。”
陆妄没吭声,扭头回房间,关门的声音比以往大些。
杜寻和阮樱两个人看起来很熟,甚至有点……亲密。
这让陆妄心里有点不爽。
这个小院突然变成了三个人,他好像是被另外两个排除在外的。
但阮樱,是杜寻请来照顾他的营养师。
陆妄坐在窗台上,望着远处发呆。
半夜,睡梦中的阮樱被叫醒了。
她闭着眼睛开门,“什么事?”
“我摔倒了。”
阮樱闭着眼十秒后才慢慢睁开,她揉揉眼睛,努力睁大想看清楚陆妄的脸。
大半夜,摔倒了?
“啊?”
陆妄语气有点冷,“帮我处理下?”
阮樱木着脸,在心里骂了句神经病。
她很想叫醒杜寻问问,她是营养师不是24小时保姆对吧?
陆妄站在她门口,身形像堵墙。
阮樱暗自骂了好几句,才打起精神去找药箱。
“来我房间,我房间有药和纱布。”
阮樱迷迷糊糊跟着他进了房间,他屋里开着夜灯,光线昏昏沉沉。
阮樱:“哪里伤着了。”
陆妄抬起手臂,阮樱找了好一阵,发现陆妄胳膊肘蹭破了点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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