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园深处的小院,大门锈迹斑斑,院子四周生锈的栅栏爬满蔷薇,里面是幢三层小楼。
无视这里破败诡异的氛围,阮樱面无表情地推开一楼的厚重木门。
湿冷的空气涌出,将她裹了满怀。玄关处许久未打扫,灰尘被微弱的风卷起,飘洒在空中。
客厅中央摆着几个沙发,一个皮肤苍白到近乎病态的男生,坐在中间的单人沙发里。
他静静地倚靠着沙发,脸上毫无血色。有些长的头发,被用绳子随意绑在头顶。身形单薄消瘦,仿佛易碎的瓷器。
他的眉眼生得很漂亮,气质阴郁又破碎。
毫无疑问,他就是阮樱要照顾的人,陆妄。
听到动静,陆妄慢慢抬起那双寂沉的眸,声音沙哑,“你是谁?”
“我叫阮樱,是杜寻学长推荐来照顾你的营养师。”
因为急用钱,她接受了同学院学长的工作邀请。
陆妄收回目光,灰色短袖松松垮垮挂在他身上,锁骨处隐约能看到陈年旧疤,“我没有钱付给你。”
“杜寻学长已经给过了。”
陆妄看着阮樱没有说话,他的眼神死寂,半晌,他抛下一句:“想干就干吧。”说完,他转过身,重新闭上眼,像株枯死的植物,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表示他还活着。
阮樱不明白眼前的人为何如此没有生气,但这与她无关,她只要完成自己的工作就好。正好到了午饭的时间,阮樱在玄关处换了鞋子,拖着行李箱进了厨房。
厨房杂乱,地上甚至有几个鸡蛋壳,阮樱翻遍厨房,也只找到些米、面,以及调味料,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食物。
难怪杜寻让她带着食材来呢。
阮樱简单收拾了备餐台,将自己带的食材拿出来,然后走到陆妄身边,问道:“你有什么忌口吗?”
屋里静悄悄。
风透过窗户缝隙吹进来,撩动了陆妄头顶的几缕发丝。
过了片刻,陆妄回答:“没有。”
阮樱打算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一个素菜,一个荤菜。阮樱在橱柜里找盐的时候,瞄到柜子里有个东西在动。
她凝神再仔细看,是一只拳头大小的蜘蛛。
阮樱被吓到,手中的竹筷掉落,发出细微的声响。蜘蛛迈着细长的腿,缓慢优雅地爬上柜台。
阮樱最怕蜘蛛,但她不想叫出声,只是面无表情地快速退后一步,没想到后面有人,她的后背直接撞上了对方的胸膛,独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陆妄走路没有脚步声,不知何时出现的。
他绕过阮樱,走到柜台旁边。从旁边摸起一个空的玻璃罐子快速扣住蜘蛛,反转拧好盖子,蜘蛛就被他装到了罐子里面。
做完这些,陆妄看向她。
陆妄的睫毛长而密,瞳仁漆黑。眉骨隆起,鼻梁又高又挺,美得很有攻击性。
对上那双幽深的眼眸,阮樱莫名觉得有些紧张。
每次她一紧张一害怕,面部表情就越冷,声音就越平淡,她不想被面前这个奇怪的男人看破,绞尽脑汁,最后选择开口道谢,“谢谢你。”
陆妄没应,他的目光静静看着她,然后拿着罐子转身走出了厨房。
阮樱捂住胸口,后知后觉地心跳加速。她忍不住暗自腹诽,这陆妄真像个锯了嘴的葫芦啊。
一扭头,锯嘴葫芦已经站到了玄关门口,拧开盖子将蜘蛛倒了出去。
阵风袭来,他身上的灰色短袖被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瞬间劲瘦的腰身。他站在门口,闭眼晒了会太阳。
处理完,陆妄再次窝进他的单人沙发里,低着头看书。
有瞬间,阮樱脑子冒出个莫名的想法:他,有点像无限流恐怖副本里面的NPC。
最后,阮樱做了个炒青菜,一盘炒猪肝,还熬了粥。
等陆妄坐到餐桌后开始吃饭,阮樱把自己反锁在二楼卫生间,给杜寻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后接通,耳边响起杜寻懒洋洋的声音,“怎么啦,学妹,想我了吗?”
“学长,我有事问你。”
“我在这里照顾陆妄,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电话那边的杜寻思索片刻:“没有吧,他就是偶尔精神状态不太好,性格有点孤僻,其他都挺好啊,你别被他的男色迷惑就行。”他的回答依然透露着不正经,“明天,我先给你付款30%,剩下的合约到期一次性结清。”
阮樱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这份工作,你为什么会找我啊?”
杜寻:“陆妄的情况很复杂,简单来说他就是被陆家抛弃了。
我之所以顶着家里的压力,雇佣你来照顾他,也是因为以前陆妄救过我,我想报答回来。
但是我身边也找不到什么靠谱的人,再加上找机构或者别的人我害怕被陆家收买了来害陆妄,你是我的学妹,我们也算是知根知底,你又缺钱,我就一箭双雕了。“
沉默了下,阮樱打断他,“陆家?是那个很厉害的、顶级的陆家吗?”
杜寻:“对啊。”
阮樱:“那我会被陆家的人针对吗?”
杜寻:“实话实说,我不知道——唉,陆妄真的很可怜的。他妈妈抛弃他再嫁,他爸再娶后,他后妈一直想除掉他,过得真的很惨。”
阮樱神色淡淡地往地上一坐,“好像也没有很惨吧,他还有一座茶园哎。如果你想勾起我对他的怜悯之心,劝你不要这么说,我可比他惨多了,学长。”
“……”杜寻也沉默了,他思索片刻,“那你还要继续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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