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信仰事务所刚刚开门，业务部便已经忙碌起来。不过出售地点并不在事务所主楼内部。
安逸专门让人在事务所临街的位置隔出了一间铺面。铺面不大，但位置很好。
路过的人只要稍微抬头，就能看到门口新挂上的招牌。
【信仰药剂销售处】
招牌下面，还有两行醒目的价格。
【体力恢复药剂：200联盟币】
【疗伤药剂：1000联盟币】
招牌刚挂出去没多久，就吸引了不少路人围观。一开始只是几个人停下脚步。
很快，附近经过的人也忍不住凑了过来。然后所有人的反应几乎一模一样。
“写错了吧。体力恢复药剂两百，疗伤药剂一千？”
“这价格真的假的，不会是假药吧？”
议论声不断响起，有人看了又看，甚至怀疑自己眼花了。
在北凛城，体力恢复药剂虽然算不上特别稀有，但正常售价也要一千左右。
疗伤药剂就更不用说了，上万联盟币。普通家庭不到万不得已，根本舍不得买。
可现在，眼前这家新开的药剂销售处，竟然把价格压到了这种程度。
这已经不是便宜，而是让人不敢相信。
陈望站在柜台后，看着门外越来越多的围观人群，心情却并没有轻松多少。
他做过六年药剂店，太清楚顾客的想法。药剂这种东西，不是普通商品。
价格低到这种程度，反而会让人本能地产生怀疑。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从早上八点到十点。
围观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有人站在门口看半天，有人甚至走到柜台前，问了几句价格。
可一听真是两百和一千，反而立刻警惕起来。
“这么便宜？”
“不会有问题吧？”
“算了算了，还是不买了。”
类似的话陈望听了很多遍，他只能一遍遍解释。
“药剂通过城主府备案。”
“品质没有问题。”
“效果和正常药剂一样。”
可解释归解释，真正愿意掏钱的人依旧没有。很多人听到城主府备案后确实动摇，但最后还是选择观望。
陈望越发沉默。
临近中午。
销售记录依旧是空白。
一支都没卖出去。
陈望看着账本，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想起昨晚妻子说的话。母亲最近胃口越来越差。
医生建议换一种更好的疗养药，但价格不便宜，家里没多少存款。
他原本想着，只要业务部稳定下来，自己月薪一万，日子总会慢慢变好。
可如果业务部一直卖不出去药剂，那他这个负责人，又能做多久？
陈望很清楚。任何地方都不养闲人。哪怕安逸看起来再好说话，也不可能一直让一个没有成绩的业务部存在。
想到这里，他心里越发沉重。
下午，门外围观的人终于少了些。
就在陈望以为今天可能真的要零成交时，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皮肤黝黑，穿着满是灰尘的工装，裤脚还沾着泥点。
他一进门先看向价格牌，随后又看向陈望。
“体力恢复药剂，真卖两百？”
陈望立刻站直身体。
“真的。”
男人皱着眉。
“不是快过期的？”
“不是。”
“不是残次品？”
“不是。”
“喝了不会出事吧？”
陈望耐心解释：
“药剂已经通过城主府备案，如果有问题，事务所负责。”
男人犹豫了很久。最后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两百联盟币。
“给我来一支。”
陈望心里一震，第一单终于来了！
他很快从柜台里取出一支体力恢复药剂，递给男人。
男人接过药剂后，没有立刻离开，反而站在原地看了半天。
门外不少人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原本散开的人群又慢慢围了回来。
“真有人买？”
“胆子挺大啊。”
“别喝出事了。”
男人听到这些话，脸色也有些难看。但他看了看手里的药剂，又看了看自己满是老茧的手。
最后一咬牙，直接拧开瓶盖。
“怕什么，老子搬了一上午石料，累都快累死了。真有用就赚了。”
说完，他仰头将药剂喝了下去。
陈望下意识屏住呼吸。
门外围观的人也安静下来。
几秒。
十几秒。
男人一开始没什么反应，可很快，他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先是疑惑。
然后震惊。
最后直接瞪大眼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活动了一下肩膀，随后原地跳了两下。
“这……”
陈望连忙问道：
“感觉怎么样？”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直接走到门口，一把扛起旁边用来压招牌的石墩。
那石墩不算特别重，但他上午累了一整天，原本连胳膊都快抬不起来，可现在，竟然轻轻松松就搬了起来。
“恢复了！”
男人声音都变了。
“真恢复了！”
门口顿时炸开。
“真的假的？”
“这么快？”
“演的吧？”
男人一听这话，顿时瞪眼。
“演你大爷！”
“我在东街工地干活，谁不认识我？今天上午我搬了半天石料，腰都快断了。”
人群里很快有人认出了他。
“他还真是东街工地的我见过他。应该不是托。”
这句话一出，怀疑的声音顿时小了不少。男人却已经顾不上别人怎么想了。
他转身冲回柜台。
“老板，再给我来两支！”
陈望立刻反应过来。
“好。”
很快又两支体力恢复药剂卖出。
男人拿着药剂离开时，脚步明显轻快许多，而门口的人群却没有散开。
所有人看向柜台的眼神都变了。
半晌后第二个人走了进来。
是个年轻搬运工。
“我也来一支。”
紧接着是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陈望从一开始的紧张，逐渐变得忙碌起来。
收钱。
取药。
他整个人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东河城药剂店上班的时候。
但又完全不一样，以前他卖药，面对的往往是有钱人。
很多普通人站在药剂柜台前，只敢看，不敢买。哪怕真的受伤，也会犹豫很久。
傍晚时分。
第一支疗伤药剂也卖了出去。买药的是一名修理工，手臂被铁片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伤口不算致命，但看起来有些吓人，他原本只是想进来问问。听到疗伤药剂只要一千后，咬牙买了一支。
服下药剂后，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不到半个小时，伤口已经开始结痂收拢。
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却已经足够让围观的人惊呼出声。
这一次。
再也没人说是假药，因为伤口就在他们眼前，效果也在他们眼前。
当天晚上。
药剂销售处关门前。
陈望看着账本，久久没有说话。
体力恢复药剂，卖出四十三支，疗伤药剂，卖出三支。总收入一万一千六百联盟币。
这点收入放在大型药剂店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第一天的信仰药剂销售处来说，已经是极好的开端。
更重要的是不是口碑已经打开了。
陈望握着账本的手微微用力，心里第一次真正生出一种踏实感。
药剂价格足够低，效果足够好，又有城主府备案。缺的只是第一个愿意尝试的人。
只要这个人出现，后面的一切都会顺理成章。
......
夜色降临。
药剂销售处关门。
而信仰药剂的消息，却开始在北凛城悄然扩散。
东街工地。
几个工人围在一起。
“你真喝了？”
“废话。”
“真两百？”
“废话。”
“效果呢？”
“废话。”
类似的对话在不同地方出现。
越来越多人听说了信仰药剂销售处。也有人准备明天亲自去看看。
而另一条街上的老旧药剂店里，店长也听到了传闻。
体力恢复药剂两百，疗伤药剂一千。
店长沉默片刻，最终拿起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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