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幽冥渡
前往幽冥渡口的路,比碎星渊更沉寂。
望川河的下游渐渐失去了碧绿色,河水变得漆黑如墨,连阳光都穿不透水面,只能在岸边投下惨淡的光晕。河面上漂浮着无数灰白色的莲花,花瓣紧闭,像一个个未开启的灵柩,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寒气。
“这就是幽冥莲。”张道长指着那些莲花,声音压得很低,“传说里面裹着不肯入轮回的执念,到了夜间会绽开,发出的香气能勾人魂魄。”
小虎子抱着念安,下意识地往苏青鲤身边靠了靠。小麒麟的金色鳞片有些发暗,显然对这里的气息很排斥,时不时对着河面低吼两声。
白渊背着铁剑,走在最前面,他的指尖始终萦绕着淡淡的金光——老船夫的灵力波动在这里变得异常清晰,像是在前方引路。“快到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渡口的邪祟气息很重,大家打起精神。”
穿过一片枯萎的芦苇荡,眼前豁然开朗。
幽冥渡口比望川渡大了数倍,岸边停泊着数十艘黑色的渡船,船身没有任何装饰,只有船头刻着诡异的骷髅头。渡口中央立着块巨大的黑石,上面用鲜血写着三个扭曲的大字:幽冥渡。
黑石周围站着十几个黑袍人,他们的黑袍上绣着暗红色的花纹,与血主残党的服饰相似,却更显狰狞。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黑袍人,脸上戴着青铜面具,面具上刻满了符文,正对着黑石喃喃自语。
“他在祭祀。”苏青鲤的瞳孔微微收缩,断水剑的红纹剧烈闪烁,“那些幽冥莲的气息在往黑石汇聚,他想用法阵打开更深层的幽冥裂缝!”
白渊握紧铁剑,目光落在为首的黑袍人身上:“那人的灵力波动很奇怪,既有血主的邪力,又带着……守界人的气息。”
“守界人?”张道长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三百年前有个守界人背叛了云家,投靠了血主,据说就是他帮血主养出了噬界虫!大家都以为他死了,没想到躲在这里!”
“看来老丈就是被他杀的。”苏青鲤的声音冷得像冰,断水剑在她手中发出嗡鸣,“他身上有老丈的灵力残留。”
为首的黑袍人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停止了祭祀,缓缓转过身。青铜面具下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苏青鲤怀里的镇界龟甲上,发出低沉的笑声:“没想到镇界龟甲竟然在你手里,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是你杀了老船夫。”苏青鲤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一个没用的老东西,挡了我的路而已。”黑袍人语气轻蔑,抬手一挥,周围的黑袍人立刻围了上来,“把龟甲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做梦!”小虎子突然喊道,念安从他怀里跳下,对着黑袍人喷出一口金光,虽然威力不大,却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不知死活的小东西。”黑袍人冷哼一声,指尖弹出一道黑气,直取念安!
苏青鲤眼疾手快,挥剑斩断黑气,将小麒麟护在身后:“你的对手是我!”
断水剑化作一道红光,直取黑袍人的面门。黑袍人不闪不避,抬手祭出一柄黑色的骨鞭,骨鞭上缠绕着无数细小的魂丝,与噬界虫的气息如出一辙!
“铛!”
剑光与骨鞭碰撞,发出刺耳的响声。苏青鲤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手臂发麻,竟被震得后退了两步。
“断水剑主?不过如此。”黑袍人冷笑,骨鞭再次挥出,魂丝在空中化作无数毒蛇,扑向苏青鲤的面门。
白渊立刻上前支援,铁剑的金纹暴涨,将魂丝一一斩断:“青鲤,他的骨鞭能吞噬灵力,别硬接!”
张道长趁机祭出符咒,火鸟与冰锥齐发,逼退周围的黑袍人,给两人创造机会。小虎子则抱着念安躲在黑石后面,小麒麟时不时喷出金光,干扰黑袍人的动作。
苏青鲤与白渊对视一眼,同时使出双剑合璧的招式。断水剑的红纹与铁剑的金纹交织成巨大的光网,将为首的黑袍人困在中央。光网中,无数剑魂虚影浮现,对着黑袍人发起攻击!
“又是这招!”黑袍人显然对万魂锁很忌惮,骨鞭疯狂挥舞,试图冲破光网,“三百年前你们赢了,三百年后未必!”
他突然撕开黑袍,露出胸口的纹身——那是个复杂的阵图,与黑石上的血字遥相呼应。随着他口中念念有词,阵图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周围的幽冥莲突然绽开,无数灰色的执念顺着莲茎爬向黑石!
“不好!他要强行开启裂缝!”张道长脸色大变,定魂盘的铜针剧烈颤抖,几乎要崩碎,“快阻止他!”
苏青鲤咬紧牙关,将镇界龟甲掏了出来。龟甲在她掌心发出温和的白光,与光网的红金光芒交融,形成一道更强大的屏障,硬生生将暗红色的光芒压了回去!
“镇界龟甲的力量!”黑袍人发出一声惊怒的嘶吼,青铜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恐惧,“不可能!这龟甲早就该随着神龟的陨落而失效了!”
“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苏青鲤的声音在光网中回荡,她将剑魂之力全部注入龟甲,“三百年前你们没能得逞,今天一样不行!”
龟甲的白光越来越盛,竟将黑石上的血字一点点抹去。那些灰色的执念失去了依托,发出凄厉的尖叫,纷纷消散在空气中。
为首的黑袍人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骨鞭突然炸开,化作无数碎片,刺向周围的黑袍人!那些黑袍人来不及反应,就被碎片贯穿了身体,灵力被瞬间吸干,化作一道道光流,被黑袍人吸入体内!
“我要你们陪葬!”黑袍人膨胀的身体上浮现出无数血管,像要炸开一般,他朝着苏青鲤猛扑过来,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白渊将苏青鲤护在身后,铁剑的金纹凝聚成一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以墨渊战魂之名,斩!”
剑光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流星,瞬间贯穿了黑袍人的身体。青铜面具“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竟是云澜的叔父,那个本该在忘川台养伤的守界人!
“是你……”苏青鲤愣住了。
守界人看着自己胸口的剑伤,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血主大人……会回来的……你们……都活不了……”
他的身体在金光中渐渐消散,只留下一声凄厉的诅咒,回荡在幽冥渡口的上空。
随着他的死亡,周围的黑色渡船和黑石上的血字也纷纷化作飞灰,河水重新变得清澈,幽冥莲则沉入水底,消失不见。
渡口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微风吹过芦苇荡的声音。
苏青鲤捡起地上的青铜面具,面具内侧刻着个模糊的“云”字,显然是云家的标记。她将面具捏碎,碎片在掌心化作飞灰。
“结束了吗?”小虎子怯生生地问。
张道长看着平静的河面,摇了摇头:“恐怕没有。”他指着渡口尽头,那里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隐约能看到更深层的黑暗,“他最后那句话,未必是胡说。”
白渊握紧苏青鲤的手,铁剑与断水剑的铜铃同时响起,像是在预警着什么。
幽冥渡口的风,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吹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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