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破局

　　一万块到账，林越不敢耽搁，手指飞快操作：先交清拖欠的水电费，紧接着转了朵朵的幼儿园学费，又拨通房东电话，好说歹说交了四个月房租，最后给母亲转去1000块，附言只有三个字：“妈，药不断。”

　　电话秒回，母亲哽咽的声音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担忧：“越儿，你哪来的钱？”

　　林越声音掷地有声：“妈，我翻身了，以后再也不让你和朵朵受委屈了。”

　　挂了电话，看着余额只剩287元，林越的心瞬间沉了下来。虽然解决了燃眉之急，但三百零九万的债务依旧像座大山，死死压在他心头，纹丝未动。

　　就在他皱眉思索下一步时，手机突然震动，幼儿园王老师的微信弹了出来，字里行间满是担忧：“朵朵爸，今天让小朋友画爸爸，朵朵画完就一直发呆，你多关注下孩子情绪。”

　　一张画的照片紧随其后，林越颤抖着点开大图，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画上，一个人蜷缩在地上，头深深埋在膝盖里，双手死死环抱着腿，模样卑微又绝望。身旁一扇半开的门，门外没有丝毫光亮，是那种用蜡笔反复涂抹、浓得化不开的黑，像无尽的深渊，看不到一丝希望。

　　林越的瞳孔猛地收缩。这是朵朵眼里的他？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以为深夜躲在客厅里发呆、抽烟、写遗书，女儿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以为只要不当着朵朵的面崩溃，她就看不到他的绝望。

　　但她似乎看到了什么，也许是因为年纪原因看不清，但她看得到爸爸眼里没有光，仿佛只有黑色的世界。

　　那个蜷缩在地上的人，那扇半开的门，门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五岁的朵朵，把她眼里爸爸的样子，一笔笔画了下来。

　　林越握着手机，整个人像是被人一巴掌扇蒙了一样，在原地呆立了几秒。

　　朵朵的画不是写意，而是写实，她画得太像了。

　　他想起这三个月来自己的样子。不敢随便接电话，不敢回消息，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像一摊烂泥瘫在沙发、地板或床上。朵朵喊他，他懒得应。朵朵让他陪她玩，他说爸爸累了。朵朵让他讲睡前故事，他打开手机音频放了一个，连嘴都不想张。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保护朵朵。不让她听到催收电话，不让她知道太多。

　　但他忘了五岁的孩子，不是什么都不懂，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看着他从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变成了一个蜷缩在地板上的黑影。

　　然后她把看到的这一切，以她的理解方式，如实画了下来。

　　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眶红了，但瞳孔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系统！】他在心里沉声呼唤。

　　半透明的系统面板瞬间弹出：

　　【宿主：林越】

　　【负债：3，094，700元】

　　【信心指数：20/100】

　　【当前无新的任务】

　　【任务奖励：10，000元（已到账）】

　　【当前余额：287元】

　　只有信心指数涨了5点，其余毫无变化。面板上还弹出一行提示：【当一个人不是为了逃避痛苦，而是为了守护亲人而站起来的时候，他的力量是不一样的，奖励也会更多】

　　林越没空理会系统的鸡汤，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方法。他立刻翻出手机，搜索专注债务重组的律师事务所，一个名字瞬间吸引了他——苏婉晴。

　　简介简洁有力：执业五年，专攻金融纠纷与债务重组，业内翘楚，口碑极佳。林越曾听朋友提起过她，不仅长得极美，专业能力更是顶尖。

　　他立刻发去微信，语气带着一丝忐忑：

　　“苏律师您好，我欠了三百多万，十几家平台，求您指点。”

　　对方回复得很快：“方便今天下午过来一趟？当面沟通更清楚，第一次咨询不收费”。

　　下午两点，林越准时站在律师事务所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办公桌后，一个二十九岁左右的女人正低头整理资料，乌黑的长发披肩，五官精致得不像话，白色衬衫剪裁合体，扎进深色高腰裤里，气场干练又清冷。听到动静，她抬起头，冲林越露出一个标准而礼貌的职业微笑。

　　林越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掏出手机，点开那张画，推到她面前：“苏律师，这是我女儿画的我。我不想再这样了，我女儿需要一个站着的爸爸，我想知道该怎么做？”

　　出乎林越意料，她没有立刻讲专业知识，反而缓缓开口，讲述起自己的过往：“我结婚时26岁，前夫是富二代，我曾以为自己嫁对了人，直到后来发现他吸毒、酗酒、家暴，我浑身是伤，天彻底塌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也曾站在二十一楼的阳台，想过一了百了，但我不甘心——凭什么别人的错，要我来买单？凭什么他毁了我，我还要彻底沉沦？”

　　苏婉晴抬眼看向林越，眼神里满是真诚：“林越，你也一样，朵朵画的，是过去的你，不是现在的你。”

　　林越的眼眶瞬间泛红，积压了三个月的委屈与无助，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猛地攥紧拳头：“苏律师，教我怎么做。”

　　苏婉晴翻开笔记本，语气恢复专业，却多了几分信任，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地给出四条建议，每一条都戳中要害：

　　“第一，梳理债务清单。本金、利息、逾期时间，全部列清楚。不知道的就打客服电话问，态度好一点，他们会配合的。”

　　林越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第二，主动联系。不躲避，正规催收电话主动接，也可以

　　主动打过去，告诉他们四件事：你认这笔债，不会逃，不会失联。你现在没有能力一次性还，请他们给你时间。请他们依法催收，不得骚扰家人、同事、朋友。”

　　“第三，忘掉债务，努力挣钱。有了钱才能解决所有问题，不然一切都是空谈，这个才是硬道理。”

　　苏婉晴合上笔记本，看着林越的眼睛。

　　“第四，申请政策。有了钱，有了偿还能力之后，就要积极协商，申请政策；没有偿还能力的，可以申请延期还款。银行一般不会同意本金减免，但可以谈分期。小贷平台手里有违规证据的，可以谈本金打折。”

　　“你要记住，”苏婉晴竖起一根手指，“你不是在乞讨，你是在谈判。乞讨的人永远站不起来，谈判的人才有资格站着说话。”

　　林越把这些话全部记在备忘录里。

　　这几个月来，他第一次感觉到这世间的温度。不是因为那几条专业建议，而是因为有人愿意揭开自己的伤疤，告诉他——我也曾站在崩溃边缘，我走出来了，你也可以。

　　他站起身，看着苏婉晴。

　　“苏律师，等我站稳了，我请你吃饭。”

　　苏婉晴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比刚见面时又多了几分真实。

　　“你现在的困难只是暂时的，我相信你会好起来，但过程并不一定会很顺利。如果今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微信问我，我能帮尽帮。”

　　“等你的好消息！”苏婉晴向他挥了挥手。

　　走出律师事务所的时候，林越手里多了一份A4纸打印的资料。

　　午后的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暖的。

　　他手机震了几下。

　　系统面板炸开一道金光，耳旁又响起只有他才能听见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信心值增加，激发新的任务】

　　【任务目标：主动接听催收电话，自己利用专业知识与任意一家平台成功协商还款方案。】

　　【任务奖励：100，000元】

　　【失败惩罚：扣除已获得全部奖励（含新手奖励10，000元）】

　　【任务时限：36小时】

　　林越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了！

　　系统，你玩我呢？！36小时？也就是说，我只有明天一天的有效时间，一旦失败，就一夜回到解放前？

　　他死死盯着面板上的“36小时”，心脏狂跳不止。一边是10万奖金、能给朵朵更好生活的希望，一边是一朝归零、重新坠入深渊的风险！

　　林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眼底重新燃起狠劲——为了朵朵，为了不再回到过去的日子，就算是硬拼，他也要完成这个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