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盯着手机屏幕上系统给出的信息,心里有了底。他不再犹豫,拨通了小刘的电话。
“小刘,我林越。”
“哥!好久没联系了,你怎么样?”小刘的声音带着惊喜,但底下压着一股疲惫。
“你还在物流公司干着?”
“哎,别提了哥。”小刘重重叹了口气,语气瞬间沉了下来,“我们老板天天找我茬,鸡蛋里挑骨头,上个月平白无故扣了我三百块工资,这个月又找借口想扣钱。说白了,就是想逼我走,给他小舅子腾位置,我特么真是受够了!”
听着小刘的抱怨,林越没有多问,直接打断他:“那就别干了,来跟我干。我在城东工地揽了个食堂的活,你过来管采购、管人、对账,一应杂事都归你。底薪五千,每个月食堂的利润,分你三成。”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沉默,林越能清晰地听到小刘略显急促的呼吸声,知道他在震惊,也在犹豫。过了约莫十几秒,小刘才试探着开口,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哥,你……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底薪五千,还分三成利润?”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行!哥,我干!”小刘几乎是立刻应了下来,语气里的疲惫一扫而空,只剩下激动,“明天我就去辞职,后天一早就到你那儿报到!”
“不用等到后天,明天一早就要到。”林越语气严肃,“食材、供货商、运输渠道,这些你都轻车熟路,我需要你明天一早就过来,把采购链彻底打通,不能耽误后天的试营业。”
小刘愣了一下,随即连忙应道:“明天?哥,你不是说后天试营业吗?
明天团队其他人也到位,我准备吃个团圆饭,先让大家尝尝我的手艺,也让大家提提意见,磨合磨合。你早来一步,把采购的事落实好,咱们才能顺利开饭。”
小刘只回了一句:“行。明天一早我到工地。”
挂了电话,林越长出一口气。他又输入了“王建民”。系统给出的信息很明确:适合掌勺,不适合管理,但其团队中的亲属成员执行力强,可整体引进。林越不再犹豫,直接拨了过去。
响了好几声才接通,对面声音闷闷的。
“王建民,我林越,前面和你联系过。你那些厨具灶具及锅碗瓢盆,全部东西,带走没带走的我都要。你出不出?”
王建民正愁这些东西砸在手里,能回点本也行。
“你能出多少?”
“你买的时候花了多少?”
“大些的设备都是刘明亮他们留下的,我只有些厨具灶具及锅碗瓢盆。当时花了四五千吧”
“我给你三千五,行不?”
王建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林越趁热打铁:“你姑父、堂姐、表弟能不能跟我干?工资比外面高。”
王建民沉默了几秒,声音比刚才精神了些。
“工资能开多少?”
“比你原来的基础上适当高点”。
王建民没再犹豫。“行,我让他联系你。”
电话挂了,林越总算是松了口气。人搞定了,工具也搞定了。
他站起来,把明天要做的事一条条列在备忘录里:接小刘,接姑父团队,搬工具,跑菜市场,定供货。还有下午那顿开工饭。他要在那口笨重的大铁锅前,做几个菜,让大家尝尝。做得好,人心就齐了。
做完这些,他急急忙忙去接朵朵。路过小区门口的小超市,停下来买了酱油、醋、盐、糖、干辣椒、花椒、豆瓣酱。老板问他买这么多干什么,他说自己吃。
“爸爸,你买这么多东西,是要请苏阿姨吃饭么?”
哦,对哈,朵朵提醒得及时,怎么忘了告诉苏婉晴呢。
“是的,但不是今天,是明天。明天爸爸要做好吃的请叔叔阿姨们吃,所以今天爸爸先练练。”
他一边回答朵朵,一边给苏婉晴发信息,告诉她一切都搞定了,并邀请她明天下午一起尝尝他的菜。
苏婉晴秒回:“好。我下午过去。”
手机震了一下。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林老板,我是建民他姑父,姓张。建民跟我说了。明天我带建民他表弟和堂姐过去,八点准时到。”
林越回了一个字:“好。”
又震了一下。小刘发来消息:“哥,我借了个车,需要些什么,我过来的时候全带来。”
林越给了他一个清单,并转了五千块给他,让他先作为买东西准备金,又叮嘱了一句:“路上慢点。”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林越把朵朵送到幼儿园,骑车往工地上赶。
到工地的时候,小刘已经到了。他站在铁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背着个旧书包。看见林越,远远就挥手。两个人抱了一下,什么话都没说,但彼此都踏实了。
“哥,这工地不小啊。”
“四百来号人,够你忙的。”林越拍了拍他肩膀,“先去搬家伙,王建民的东西都在库房里。”
小刘也不多话,撸起袖子就跟林越去库房搬东西。灶具、案板、菜刀、锅碗瓢盆,一件件搬到板房里,该摆的摆,该擦的擦。
快搬完的时候,门口传来脚步声。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精瘦,脸上沟壑纵横,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小伙和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林老板?我是王建民他姑父,姓张。这是建民他表弟,这是建民他堂姐。”
林越迎上去,跟他们握了手。张叔的手粗糙,全是老茧,握上去沉甸甸的。表弟腼腆,不怎么说话,但手脚利索。堂姐话也不多,进门就挽袖子,问水池在哪,锅在哪,菜板在哪,三分钟不到就干上了。
林越让大家先过来,他各自介绍了一下,明确了分工:小刘管采购和现场,张叔管后厨,堂姐切菜,表弟打杂,他自己掌勺。原则是小分工、大合作,谁那里腾不开手了,大家该帮忙的帮忙,该协助的协助。
大家看着林越,表情都很愉悦,似乎都觉得这次跟对人了。
小刘去联系货源,张叔、堂姐、表弟各归其位。板房里很快有了节奏感——案板响、水池响、灶台响。
老周带着几个工友路过,见里面忙得热火朝天,探进头来:“哟,这么快就要开工了?”
“周叔,明天试营业,来捧场。”林越笑着递了瓶水过去。
“等着尝鲜呢!”老周接了水,摆摆手走了。
中午,苏婉晴提着一袋水果来了。她站在板房门口,看见林越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手忙脚乱地翻着锅铲,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林老板,忙得过来吗?”
“还行。”林越头也没抬,“你坐会儿,下午尝尝我的手艺。”
苏婉晴没坐,挽起袖子问要帮忙吗。堂姐在旁边说不用不用,您歇着。苏婉晴笑了笑,站在门口看着,没再插手。
下午,小刘把跑市场谈的供货商名单拿给林越看。猪肉、青菜、豆腐、米面粮油,全定了。
“哥,这几家我都比过价了,比市场上便宜一成五。明天早上五点送到。”
林越看了一眼名单,点了点头。“行。辛苦你了,小刘。”
小刘挠挠头,憨憨地笑了。
板房里一切都已妥当。菜刀磨好了,案板摆正了,灶台也备好了。小刘把食材拉回来了,张叔切菜,堂姐配菜,表弟打下手,林越掌勺。红烧肉、醋溜白菜、麻婆豆腐、紫菜蛋花汤,一样一样出锅,摆满了一桌子。
“都来尝尝。”林越解了围裙,招呼大家坐下。
张叔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嚼了两下,没说话,又夹了一筷子醋溜白菜。然后放下筷子,说了一句:“行。”
表弟跟着夹了一块肉,含混地说了句“好吃”。堂姐夹了一筷子麻婆豆腐,点了点头。小刘扒拉了一口饭,嚼了两口,说:“哥,这比外面盒饭强十倍。”
苏婉晴夹了一小块肉,没说话,但嘴角是弯的。林越自己也夹了一块。不咸不淡,肥而不腻。他心里那根弦,松了一点。
张叔放下筷子,开口了。他说王建民那孩子做菜是把好手,就是不会管人,也不会管钱,什么事都自己扛,最后扛不住了。他说你跟他不一样,你不用自己扛。张叔的嗓门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实地上。林越听着没说话,给张叔碗里又夹了一块肉。
小刘扒了两口饭,忽然问:“哥,咱们明天真免费送啊?五十份,一天五百块,一个星期三千五。”
他有点心疼那三千五百块钱。老话说“先尝后买,知道好歹”,他懂这个理,但还是心疼。
“怕的不是送,怕的是送了人家还不来。”林越说。
堂姐跟着小声说了一句:“我看行。”说完了自己笑了笑,继续吃。一桌子菜见了底,大家都吃得很高兴。临走的时候,张叔说“明天准时到”,小刘说“五点去拉货”,堂姐和表弟点了点头,各自散了。
林越站在板房门口,看着他们走远。苏婉晴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走吧,送你们回去。”
朵朵已经在苏婉晴车里睡着了,歪在后座上。林越把她抱起来,放进自己车后座,盖了件外套。
到了出租屋楼下,苏婉晴站在车旁边,看着他。
“林越。”
“嗯”
“你今天好像不一样了。”
林越愣了一下。“哪里不一样?”
苏婉晴没回答,拉开车门,发动了车子。摇下车窗对林越说了一句:
“明天我来帮你接送朵朵。你第一天,记得要加油!”
林越点了点头,抱着朵朵上楼。此刻,似乎吹来的风都带着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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