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的尸臭味令人作呕,每一次呼吸都好似在吞食腐肉。
他气海之中的北冥真气疯狂跳动,传递出一种本能的警示。
来人的实力,远超灰衣人十倍以上。
灰衣人拖着残破的身躯,迎着黑气艰难前行。
他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脚印。
但他毫无退缩之意,神态疯狂,宛如扑火之蛾。
刘宇驻足原地,冷眼旁观。
他右臂的剧痛已经转为麻木,冰冷的感觉正顺着肩膀往心脏蔓延。
那是寒毒在扩散。
黑气的最前端,终于触碰到了灰衣人的身体。
灰衣人浑身一震。
在黑气的滋养下,他脸上剥落的皮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青黑的筋肉恢复了弹性,渗出的黑液也渐渐止住。
黑气如活物般钻入他的毛孔,替他梳理着体内混乱的经脉。
灰衣人转过身来。
他的面容已然完好如初,甚至显得有些病态的白皙,能清晰看见皮下流动的青黑血管。
那双青白色的眼珠死死盯着黑气深处走出的身影。
黑气朝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道人影缓缓步出。
那人身着深紫色锦袍,腰系玉带,身形高大魁梧。
他脸上戴着一副斑驳的青铜面具,上面刻着古拙的异兽花纹,透着岁月的沧桑。
面具下,只露出一双深紫色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无尽的冷漠,宛如万年不化的玄冰。
他足底落处,坚硬的青石板无声化为齑粉,四周的空气都变得沉重粘稠,连光线都发生了弯折。
此人绝非裘千仞。
刘宇凝视着那张面具。
那双眼眸中没有寻常武人的暴戾,唯有视众生如草芥的淡漠。
灰衣人恭敬跪倒,额头贴地。
“师父。”
紫袍人立在灰衣人身前。
他缓缓伸出苍白的手掌,按在灰衣人头顶。
并未见他有任何动作,灰衣人身上的寒毒反噬便被悉数吸纳,原本萎靡的气息瞬间恢复了七八成。
“无用的废物。”
紫袍人冷冷开口,声音仿佛从九幽深处传来,不带一丝温度。
灰衣人身体剧颤,却不敢有丝毫反驳,只是将头埋得更低。
随后,紫袍人转过头,那双深紫色的眼眸,隔空落在了刘宇身上。
刘宇顿时感觉浑身汗毛倒竖。
那目光并非带着杀意,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仿佛在评估一件工具的完好程度,看它是否适合接下来的雕琢。
“北冥神功。”
紫袍人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毫无起伏,听不出男女与岁月的痕迹,每一个字都精准得令人心寒。
“不错。”
简短的评价,却让刘宇胸口如遭重击,嘴角再次渗出一缕鲜血。
紫袍人收回手,迈步朝刘宇走来。
他走得极慢,但每一步跨出,都伴随着地面石板碎裂的咔嚓声。
滚滚黑气在他身后翻涌,将整条官道彻底吞没,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刘宇立在原地,左手微微握拳,右手无力地垂着,指尖还在滴落着暗红的血珠。
他死死盯着那道走来的紫袍身影。
此时,他丹田深处的北冥真气,突然以一种奇异的频率震颤起来。
那并非出于恐惧,也非出于吞噬的渴望。
而是一种同源力量之间的共鸣。
仿佛他体内的真气,在向对方体内的某种东西俯首称臣。
刘宇心中狂震。
这紫袍人身上,竟然也有着逍遥派武学的影子,而且比他所学的更为古老、更为纯粹。
“你究竟是谁?”
刘宇咬牙问道,声音因为痛苦而有些发颤。
紫袍人在距离刘宇十丈处站定。
他看着刘宇那只废掉的右手,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自毁经脉,愚不可及。”
他冷冷地说道,声音在黑雾中回荡,震得刘宇耳膜生疼。
“师父,此人虽然废了一臂,但其北冥真气极为纯正,正是绝佳的容器。”
灰衣人躬身在一旁说道,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紫袍人微微抬手,制止了灰衣人的话语。
他凝视着刘宇,缓缓说道,“你若肯自废武功,随我回天山,或许还能保住一条性命。灵鹫宫中,尚缺一名掌管药圃的奴仆。”
“逍遥派的传承,绝非凡夫俗子所能染指。你体内的北冥真气虽然精纯,但在我眼中,不过是一具尚未雕琢的粗糙胚胎。若能将其融入我的造化功内,或许能让我的神功更进一步。”
紫袍人的话语冰冷刺骨,仿佛在宣告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刘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去灵鹫宫当奴仆?阁下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左手并指如刀,体内残存的真气再次疯狂运转。
即便只剩一只手,他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紫袍人叹了口气,那声音中透着一丝惋惜。
“冥顽不灵。”
他右手微抬,一缕深紫色的气劲在指尖缠绕,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周围的黑雾随着他的动作疯狂涌动,化作一只巨大的黑手,铺天盖地般朝刘宇抓来。
那巨手所过之处,空间隐隐呈现出撕裂之态,狂暴的气流将周围的树木连根拔起。
刘宇咬紧牙关,左手猛地挥出,一道白色的真气匹练迎向那只黑手。
然而,两股力量刚一接触,刘宇的真气便被瞬间吞噬。
那只黑手毫无阻碍地穿过真气,重重地拍在刘宇的胸口。
刘宇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地摔在官道旁的田垄上。
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大口大口的鲜血夹杂着内脏碎片喷涌而出。
力量悬殊太大了。
在这紫袍人面前,他根本无力还手。
对方甚至连三成功力都未曾使出,便已将他逼入绝境。
紫袍人缓步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的北冥神功,不过是残篇罢了。”
他淡淡地说道,眼中满是冷漠。
“今日,便由我来收回这门功法。”
说着,他伸出右手,掌心对准了刘宇的丹田。
一股恐怖的吸力骤然爆发。
刘宇只觉得体内的北冥真气开始不受控制地流失,顺着经脉疯狂地朝对方掌心涌去。
那种真气被强行剥离的痛苦,比骨折还要剧烈百倍。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全身皮肤表面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整个人仿佛要被吸干。
然而,就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他丹田深处那颗一直未曾动用的神秘气旋,突然剧烈地旋转起来。
那是他融合了多种内力后形成的本源气旋。
气旋疯狂旋转,产生了一股同样强大的反向吸力,死死地锁住了体内的北冥真气。
紫袍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咦?”
他显然未曾料到,强弩之末的刘宇,体内竟然还有如此玄妙的变化,能够抵挡他的吸力。
他冷哼一声,加大了掌心的力道。
两股强大的吸力在刘宇体内疯狂拉扯,将防守的经脉当成了战场。
刘宇痛苦得浑身痉挛,七窍流血,意识已然开始模糊。
就在两股力量僵持不下的时候,苍山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那吼声如滚雷般席卷而来,带着至阳至刚的澎湃掌力,将周围的黑雾震散了大半。
紫袍人脸色微变,转头看向苍山方向。
“段智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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