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宇微一愣。
这女人的选择出乎他的预料。按李莫愁的性子,坐山观虎斗才是最符合她利益的做法。
古墓派的秘籍在她手里,刘宇死了,少一个威胁。
她为什么要趟这趟浑水?
念头一闪而过,来不及细想。
清虚道长面色阴沉下来,“李莫愁,你当真要与我全真教为敌?”
“为敌又如何?”李莫愁冷笑,拂尘横在身前,语调轻飘的,“当年你们全真七子围攻我多次,今日我就不能讨回这笔账。”
拂尘猛扬。
数道银丝若毒蛇般脱手激射,直奔清虚道长面门。
清虚道长沉喝一声,手中拂尘横扫,将银丝尽数荡开。
两股真气在半空中撞碎,气浪扑面而来,将周围的火把啪扑灭了大半。
洞口陷入半明半暗之中。
段三娘候的就是这个时机。
她双掌一合,身形暴起,铁掌裹着浑厚的劲风直劈李莫愁后背。
李莫愁耳力极佳,身形一拧避开了要害,反手一拂尘抽向段三娘后心。
段三娘根本不闪,反手一掌硬拍在拂尘上。
砰!
拂尘被震得脱了方向。李莫愁嘴角溢出血丝,踉跄退了两步。
铁掌帮的人练的是纯刚路子,拼硬功李莫愁吃亏。
清虚道长又立刻跟上,拂尘化作数道残影,将她逼得左支右绌。
周围十几个全真弟子把剑一横,缓收缩包围圈。
刘宇的目光从战圈掠过,在心里迅速盘算。
李莫愁撑不了多久。
一旦她倒了,下一个就是自己。
体内经脉刚被九阴真经修复了七八成,真气虽然平稳了不少,但距离全盛差得远。
北冥归墟用不了,正面硬抗清虚和段三娘的联手也是找死。
唯一的胜算,在阵法。
全真弟子正在结天罡北斗阵。
只要在阵法合拢之前把它撕开,后面的乌合之众不足为虑。
“道长,需要帮忙吗?”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从暗处飘了出来。
李莫愁侧头剜了他一眼,“你还算有点良心。”
刘宇从石壁阴影里迈出,短刀搭在掌心,拇指抵着刀鞘口。
清虚道长看到他,眼底精芒暴涨。
“好!好!好!”连吐三个字,声音拔高了数分,“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省了老道的功夫。”
他袍袖一挥。
十几个全真弟子齐拔剑,步伐交错,将刘宇和李莫愁围在核心。
剑光交织,隐形成北斗七星的方位。
天罡北斗阵。
刘宇扫了一圈。
七人不全,只有五人为主体,其余为辅。
阵眼落在天枢位的中年道士身上,天权位的弟子步伐最慢,与左右衔接出现了半拍的间隙。
破绽,还是在天权位。
但他没有急着动手。
“清虚道长。”他声音平淡,“我有个问题。你们怎么知道我在古墓的?”
清虚冷笑:“自然有人告知。”
“谁?”
“你想知道?”清虚捋了捋胡须,“看你有没有命活到那时候。”
刘宇嘴角微勾。
王语嫣在后方急喊:“天罡北斗阵!天枢位在正北的中年道士,天权位是他左手边第二个,步伐最慢的那个!阵法缺两人,天玑和天璇方位是空的,从天权切入可以一刀断阵!”
清虚道长面色剧变,怒喝:“杀!”
剑光暴涨,十数道寒芒同时朝刘宇笼罩而来。
刘宇脚下斜踏,迎风拂柳步骤然展开。
他的身形在剑影间快速穿行,每一次侧身、每一次偏头,都恰好在剑锋三寸之外掠过。
天权位的弟子还在调整步伐,刘宇已经到了他面前。
短刀出鞘。
刀锋架在那弟子的颈侧,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
那弟子瞳孔放大,手中长剑当啷落地。
“破阵了。”刘宇语气寡淡。
天罡北斗阵的运转在这一瞬彻底断裂。没了天权位的衔接,其余弟子的剑势失去了流转的根基,各自为战,阵法形同虚设。
清虚道长面如死灰。
他训练这些弟子足三年,结果在一个年轻人面前,连十个呼吸都撑不住。
李莫愁看着刘宇的背影,眼底划过一抹复杂的神色。这小子受了那么重的伤,出手依然快得可怕。
段三娘没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
她冷哼一声,双掌齐出,铁掌带着沉闷的风声,直奔刘宇后背。
刘宇头也不回,短刀反手上撩。
刀锋精准嵌入段三娘右掌的掌心缝隙。
那一瞬间她是并指收掌的姿态,五指之间有一线空档。
当!
金属与铁掌碰撞,迸出一串白色火星。
一股浑厚的北冥真气顺着刀刃灌入段三娘的经脉。她面色骤变,双掌如遭电击,急忙撤手后退。
连三步,掌心发麻。
段三娘盯着刘宇手里那柄不到两尺长的短刀,喉头滚动了一下。
她跟裘千仞交过手,知道铁掌功的极限在哪里。
此刻这个年轻人的刀上传来的力道,分明已经接近那个层次。
“两位。”刘宇收刀回鞘,转过身。
他的目光在清虚和段三娘之间缓缓扫过,“既然打不过,坐下来谈如何?”
清虚道长脸色铁青,袖中的手攥了又松。
“谈什么?”
“谈是谁把我的行踪卖给你们的。”刘宇语气平平,“还有,你们背后站的到底是谁。”
全真教没有这个胆子单独来找他的麻烦。
铁掌帮更不会为了一条废掉的手臂千里追杀。
有人在幕后穿针引线,把这些互不相干的势力捏到了一起。
清虚道长眼神闪烁,嘴唇蠕动,终究没开口。
段三娘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阴冷,带着一股子有恃无恐的味道。
“你以为我们会告诉你?”
她话音未落,右手从怀中摸出一只黑色瓷瓶,手腕一翻,狠狠掼在地上。
砰。
瓷瓶碎裂的瞬间,一股浓稠的黑烟炸开,瞬息间将整个洞口吞没。
刘宇下意识屏住呼吸,左手护住口鼻。
黑烟中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到纷乱的脚步声朝山下退去。
“撤!”
段三娘的声音从烟雾深处传来,已经远了许多。
等山风将黑烟吹散,洞口空荡荡的。
地上只剩下几柄断剑、凌乱的脚印,以及那只碎裂的黑色瓷瓶。
李莫愁皱起眉,“打到一半突然跑了,这帮人有古怪。”
刘宇没理她。
他的目光落在瓷瓶碎片之间,那里夹着一张折叠的纸条。
纸是寻常的宣纸,折了两折,边角被黑烟熏黄了一小块。
他蹲下,捡起来,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三日后,燕子坞,等你。”
王语嫣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燕子坞……那是慕容家的地盘。”
刘宇把纸条翻过来。背面空白,没有落款,没有印章。但这张纸条塞在段三娘的烟雾弹里,说明铁掌帮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这里解决他。
今夜这场围攻,根本就是一封邀请函。
他们真正想做的事,在燕子坞。
刘宇把纸条递给王语嫣,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李莫愁看着他的表情,冷笑了一声:“你不会真打算去吧?明摆着是个局。”
刘宇将纸条收入袖中,目光越过洞口,落在远处黑沉沉的山脊线上。
“三天。”他喃喃重复了一遍,忽然偏头看向王语嫣,“你表哥慕容复的燕子坞,有几条退路?”
王语嫣愣了一瞬,随即咬住下唇。
她的目光在刘宇脸上停留了两息,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水路三条,旱路两条。地道一条。”
刘宇嘴角缓缓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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