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分餐制的晚饭是五块汉堡肉、水煮时蔬混搭、芝麻海苔碎饭。会出现在礼堂桌上的餐具全为淀粉基、细腻而磨砂、底白透离散蓝红点点、咀嚼起来也不会过分伤牙,这是因为7年前有一个小孩子先前用金属制的叉子捅到手了,院长便全部替换了,没错,是Macy。
当然也有成熟和乖巧的孩子。最先吃完饭的是mutsuki和satsuki——一对姊妹,mutsuki下身无法动弹,所以她的妹妹satsuki要负责打两份餐食,并将mutsuki推至餐桌前。姊妹俩吃饭时很安静且快,Jun还没吃完时,她们都餐盘就已经被清空,mutsuki说她想去室外透气,于是satsuki快速收拾好餐盘和桌面,跑到Sego跟前俯身低语。在得到Sego的肯定答案后,satsuki将mutsuki缓缓地推出了礼堂。相对乖一点的是Heinä,一个有着先天智力残缺的孩子。Heinä很安静且缓慢地用餐——Heinä任何时候,做任何事都是如此。Heinä的朋友Tinne,是唯一一个时刻待在Heinä身边的孩子,用餐时不是那么乖,会对着Heinä说各种话和问题,Heinä只会使用几个词语,因此偶尔会回答Tinne、点头或摇头。Tinne的胃口相对Heinä来说要挑剔一些,通常而且当前也是将不喜欢的水煮时蔬放进了Heinä的餐盘:而Heinä也并不挑剔,只是当做自己餐食的一部分一并咽下了。Mai也是安静用餐的孩子——通常来说Mai会在最边缘的餐桌独自一人,并在邻座倚放自己的拐杖。Mai的性格并不孤僻,但是Mai没有一个健康的妹妹或者姐姐:也许曾有,如果有的话,大概死在了几年前的流行病期间。总之,Mai的身边偶尔聚集孩童,Mai会偶尔插话,但存在感并不高。大多数孩童提起Mai时,说Mai的笑话很有趣,Mai捉迷藏总是最后一个被发现:尽管她不便行走。总之,Mai今天还是一个人用餐,并一如既往地将主食和菜分开食用,先是汉堡肉,然后是时蔬,最后再有一口没一口地吃完芝麻海苔碎饭。速度称不上快,尽管像汉堡肉和时蔬这样的菜总是很快就被解决,但在最后的主食使用环节总是非常缓慢,并且Jun有时也看到,Mai在餐前和餐后都要进行祷告,有时很长,有时很短。
而Jun吃的很快很快,自然地也就很快吃完,只是不是最快,她很快就看到Sego在喂她周旁的4位年幼或尚小的孩子:Jane、Maya、Maisie、Delia。除去还要管旁边另外3位可以自行好好吃饭的好孩子,Sego有点不免于手忙脚乱了:Jane不想吃,Maya吃不够,Maisie在打Delia,Delia在哭。Jun走过去朝Maisie摇摇手指,抱走Delia到她的位置用勺子喂食。Delia还算相当听话与配合的那种,不过她总是嚼半天,稍硬的肉最后都会变成糜被吐到桌上。
不是所有孩子都很快就愿意承担照顾更小孩子的责任的,不过她们很快就递送餐具到洗碗间、简单清洗后堆在架上跑出去玩。
总算,晚餐完毕了。
不过,像是Derek这样的职工还会需要来清理桌布、地面、椅子。
Jun没有那么多兴趣做这样的事。至于Delia,希望她不会营养不良:今天的肉她没有吃进去的。不过,她还是很开心,因为Jun为了哄她扎了一个好看的辫子。
“感觉怎么样?”
院长又走过来,如是问。
“还好啦。”
“看来亲爱的纯也逐渐成长到可以照顾别人吃饭了呢。”
“是吗?”纯向来还不擅长处理这种表扬。
院长没有缠着纯,她今天晚上还需要去镇外进货,或许得有点晚才能回来。
纯走出礼堂。
她看到了星星,她正又要跌入空中,有声音叫住了她,是satsuki。
“你也来玩捉迷藏吧?”
“嗯嗯。”纯没有很好的拒绝的理由。
satsuki还在摇人。而她旁边的mutsuki,坐在椅上专心画画,出于好奇心,纯背着手安静地从她身后贴过去。
“在画什么呢?”
“!”
mutsuki吓了一跳,如果她的腿可以让她跳的话,不过她还是缓了过来。
“蝴、蝶!”像是笃定了决心一样,她的语气很不自然,又手摊开去盖住画面,但还是露出一些不间断的线,那些线做弧、等距。纯觉得她应该在哪里看到过,不过她还有别的疑问。
“奇怪,我还没有听说过这个词语,那是什么?虫子吗?”
“唔。的确。”
纯疑心那是用来作弊的,虽然她一时想不到是什么。
最终汇聚一些孩子,他们围成一圈,纯在里面,不是很圆,以内向的纯为始:总有点冷冰冰的Тохсун、脸总像是苹果的Олун、爱写诗又爱笑的Eirinn、有点冒失的März、喜欢吃草的Апелиров,再以冷静而不便行动的mutsuki与活泼的satsuki为始:坡脚而聪明的Mai、胆子大的marina、手脚灵活而不老实的Tinne、呆呆的Heinä、高大而壮实的Nanuq、纯没有印象的Septima、优良但纯不熟的Dezem。
经过satusaki清点,一共14人。
经过抽鬼牌确定下来第一轮是纯负责抓人。satusaki递给了纯以哨子。不过在mairna走前,有点谨慎的纯还是问了一下marina:“mary呢?“
“她去看故事书了,但那本书很无聊!”
“这样啊我是真有点搞不懂哪里算是低俗。”
她们走散开了,纯背过去捂住眼睛默数了100个数。纯总有些忍不住去思考规则,所以她每二次数到进10时会数错而复读。
[院内长期发展出来的捉迷藏的默认规则有六条。
一、不可以走过小围墙,同时不可以靠近湖畔那边。
二、开始和结束时要清点人数。
三、不可以躲到会磕碰的地方,如未安装限位器的门后。
四、出现受伤或失踪的人时通知院长或职工。
五、不能使用或绘制地图。
六、不能躲到二楼及楼梯间。]
纯睁开眼睛,便看到那个路灯后面有着人躲着,显然那个人没有意识到它的躲藏相当拙劣。
纯走过去,是septima。
“找到了。”
纯感到有些奇怪,这正是她刚才在想的,不过她没有细想,本该想想看的。
“唔……接下来怎么找起好呢?”
纯在想,而septima站在原处、没有找人的意愿。
“嗯,先去舍间那边找找看好了。”
纯决定先逆时针着通体巡视一番。
出乎意料的是,纯很快就在舍间一楼的其中一个床底找到了Апелиров,随后很快就在衣柜找到了Dezem。
其实不算是默认的:并不允许先前被找到的人独自去找剩下的人,总之他们两个跟着纯,帮忙找。
随后先是礼堂,礼堂的外立面的墙角底下部分的小缺口洞、疑似大兔子或其他兔形目做的仅能容忍一个小朋友的旧窝,找到了marina,由于其实可能会惊吓到并未搬走的住民导致咬伤,marina还是被纯弹了一下脑袋。留有许多堆叠的桌椅的礼堂里面,对于纯来说,倒容易检查干净不会有什么遗漏,不过没有人躲在这里。
再是教堂。教堂内部没法调查了,外部则两圈没有人影。
下面是诊所。诊所的外部候诊室角落椅子底下,其上有覆盖以毯子做掩饰,找到了Tinne。本来纯要走了。不过marina又通过搭椅子在那个候诊室储物柜上方里找到了Heinä,显然这不是呆呆的她自己可以想到的主意,看来是基于Tinne送一保一的想法。
是办公室。办公室并没有那么多好藏身点,在确认柜内与办公桌以及窗边下后便离开了。
是墓园。墓园因为时有清扫,就是晚上也不显得凄冷,只是像是有点失落,这里有很多她们或认识或不认识的家人,她们死去了,不过没有什么好难过的。墓园的墓很零散,路径相当复杂,好在路径是闭合的、也没有误导性的小径,只要顺着右侧走就可以回到入口处。纯最后只在一个竖起来的棺材里找到了Тохсун,她有尽力装那种入殓师修饰过的尸体,吓到纯了。
墓园入口集合后,再去活动室,这里还有十个没参与捉迷藏的孩子在这里玩的。不过很简单的,纯和Тохсун很快就同时在异常的玩具堆下找到了März。之所以说是异常,是因为März为了让覆盖更完整,拿了多个分类的玩具,而通常地,未被使用的玩具应当分类收拾。März被拉出来时把玩具堆弄倒了,只能一起收拾,这花费了一些时间。
储水房…还在检查情况的职工不允许纯和那些孩子靠近栏杆及边缘一类,所以只是粗糙检查一遍。
按顺序,森林是最后一块拼图。森林没有岔路,不过路不是一条直线,如果放弃沿着路走的话、会有点挑战,不过她们都相当清楚如何判断流向一类。可惜的是,由于视野稍差,她们转来转去没找到。但,在深处,没仔细看路的März踢到了像是有很多树叶和灌木丛的树的东西,仔细看才发现是Nanuq。
由于时间还没结束,纯就又绕了院的一圈,又回到森林入口这块,可惜没有新的发现。于是纯就宣布结束,吹响了哨子。很快入口附近的一处传出了两个人放笑声。纯就看到,其实mutsuki与satsuki就躺在一处刚好被四棵树从各个角位卡住视野、富有遮挡的灌木丛里。至于轮椅,也被她们放倒了,它同样躺在附近另外一块稍小一点的灌木丛里。
“真可惜,应该好好绕绕看的。”
路另外一侧的一处则是Mai。很难想象,她的臂力惊人,只靠拐杖就一直挂在树上、没发出过一点动静。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风险的:Heinä原来是快要往她那侧走了的,不过被纯出于安全考虑想一起行动而叫走了。
其余孩子都先回到礼堂前那边集合了,所以剩下两个只由纯去告知她们胜利了。
Олун在舍间的入口的门正对着沙发底下,那里居然是掏空了很大一块的,纯其实还有因为检查沙发后面而轻微移动了的。
Eirinn没有回应。
于是纯回到集合点,Eirinn在那里。她原来是就躲在纯面壁的树后面,早就被marina找到了其实,不过她也和septima一样待在那里,没有参与后续找人。
坦诚讲,纯目前为止竟感觉良好,夜间的星星此时也相当透亮,她的呼吸一下子舒缓起来了。
随后由纯清点人数,共15人。
第二轮自然是由最早被找到的septima来抓人。
Jun看着周围的孩子都很快跑开了,于是她也就跑动起来,纯选择了…
礼堂桌子下,它们由于不在进餐时间而被堆叠在靠墙处,自带桌布,遮掩良好,不算太闷,空气充足。
只是视线稍暗、有点灰尘,等待的时候,纯忍不住闭了一下眼睛,当然没有睡着,她开始推演她最有可能被找到的时间。
突然地,停电了,纯能感到,不只是礼堂的。
纯忽然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她像是捧着绕成圈结团的线的多端,一时无法理清楚。纯再次放弃了那些感觉不对的思考。
她忽然想起来了今天mutsuki提到的“蝴蝶”,对,纯应该在科普周刊上看到过的:人数很少占比多数的孩子看到景象的,都会夸赞蝴蝶的翅膀很好看、绚烂、富有美感。(人数很少是因为院长似乎清理掉那些科普周刊了。)
纯不喜欢蝴蝶,因为她有试过细细欣赏,她放弃了,她得到了这些:[丑复眼密密麻麻,异触角常起,恶口器蜷曲、可突起,不少处有粉附着黏着,可堪怪异,多有鳞片而富毛绒,臃肿腹部多足有小爪。]每一条特质,都让纯因极端联想而产生极端的恶心与厌恶感。当然,还有一些事件没法只是观测得到的:[挤压后会流出脓液,黏黏糊糊。挣扎明显,会有小刺触碰到皮肤。极其易损,溢出溃烂,肮脏不堪、不一。]
纯忽然就不安了起来。同时地,脚步声步入了礼堂,听上去显然是来找人的,纯屏住呼吸、克住姿态、不做动静。
但,很快地,纯就被找到了…是Satusuki。奇怪,这个时间点,显然satusuki不是被找到而后来找人的。她脸部极度慌张、相当不稳定。
她喘了喘气,随后开口说道:“Septima不是院里的孩子。”
纯一下子就联系起来了,让她感到异样的这些那些,但出于习惯性的她还是表现出困惑。
“Septima现在变成了怪物,她先前在储水房捅伤了Eirinn,我现在在做通知。”语速很快的Satusaki。
“停停!那Eirinn呢?”
“她被Nanuq背走跑向森林深处,暂时还没有得到包扎。我已经和marina还有Heinä说了,她们现在去找职工告诉院长了……”“我和Mutsuki,还有März躲在一起,März为了掩护Nanuq跑去吸引Septima,现在应该在往在墓园的方向跑去……Mutsuki让我回来传信,说你可能会躲在这里……她现在还在活动室附近!”
纯尽快地思考着。
“Satsuki,不要着急……现在从这里沿着去教堂的路一直到诊所,把附近所有躲藏的孩子都叫来——两个人去办公室的方向把剩下的人找出来,你带两个人在诊所拿药品和担架,其他人收集能用于反击的武器,我们最后在舍间汇合:一定不要走在大空地上,会被突袭!”纯紧紧抓着Satsuki的手如是说。
“可是,可是……Mutsuki和März怎么办……”Satsuki看起来要蹲下去哭了。
“别慌……听我说:墓园肯定还有别的孩子,所以März不会把Septima引向活动室,而是越过活动室召唤其他的孩子……稍后我会前往森林跟Nanuq汇合,我会让Nanuq把Mutsuki推或背回来,拿到药品和担架之后你们在舍间等我,我会把你们带到Eirrin的位置——在这之前我会给她做紧急包扎,不过撑不了多久,所以如果你们先到舍间而没有见到我就直接来森林……就这样,走吧!”纯拍了拍Satsuki的身体,和她在礼堂门口分开,临走前,纯在礼堂的后厨拿走了什么。
纯没有犹豫,径直向舍间的方向奔去,但出于谨慎地,纯向活动室和墓园的方向看去,但除了远方的建筑和一些植物外并无Septima的痕迹。
舍间门前Tinne和Dezem已经站了出来,一定是Satsuki已经提前通知了她们。
“舍间还有其他人吗?”纯喘着气问。
“我们来的时候看见Mai也往这边,但是Satsuki呼唤的时候并没有出现……我们已经找了一会,并没有发现”Dezem说道。
“听说Septima袭击了Eirrin,所以我准备了这个”Tinne拿出了一根看上去有些曲折的白蜡木棍和一捆在舍间找到的粗绳。
“很好。Tinne你跟我来森林,Dezem你继续找Mai,顺便搜集一些武器……就这样,走吧!”Tinne和Dezem点了点头。
于是纯和Tinne带着白蜡木棍和绳索向森林的方向奔去。
森林的面积很大。密集的针叶林和低矮灌木将大部分视野遮蔽住了。
“怎么办,我们并不知道Eirrin他们的位置?”
“先往储水房的方向去好了。”
随后两人果然发现了Eirrin和Nanuq。Nanuq非常聪明地在附近的树上做了一些记号,但为了防止被Septima发现,Nanuq做过记号的范围很有限——即便如此也帮助纯非常快速地锁定了位置。
Eirrin躺在一棵树下,脸色苍白,腹前的衣物被大面积的深色血迹覆盖,Nanuq正在Eirrin身边守候——由于并不知道伤口的深浅,Nanuq没有擅自给Eirrin喂水。
“Nanuq,把你的衣服给我。”纯迅速俯跪在Eirrin身边,用剪刀剪开了Eirrin的衣服并检查她的伤口:看上去没有伤及要害,但仍然在流血。
Nanuq理会了纯的意思,将身上的布衣脱下并撕成了长条布带,递给了纯。
“Nanuq,你快去活动室把Mutsuki带回来,März把Septima引向了墓园,他们在那里还能拖延一会时间。Tinne,你看看能不能把武器组装起来——在这附近找找材料。”
Nanuq接到指令后非常迅捷地朝活动室奔去,很快便消失;Tinne则扎进灌木丛里翻找着有用的材料;纯唤醒了Eirrin,让她稍微抬起身子以便辅助包扎。
包扎很快就完成了,Eirrin的腹部被扯碎的布条紧紧束缚。
“好点了吗?”纯问,Eirrin虚弱地点了点头。
Eirrin的状态趋于稳定,此时Tinne也抱着材料回到纯身边。森林很黑,Tinne只完成了削平木棍并捆上稔制后的绳索,此外绳索还有很多的余量,Tinne借用纯的餐刀将剩下的绳索割下并系在身上。
在森林里躲避了相当长一段时间,Nanuq才推着Mutsuki姗姗来迟。
“抱歉……去的路上突然停电了,我什么也看不清,摸索路线花了一点时间。”Nanuq喘着气说。
“我们带回来了这些。”Mutsuki手里抱着一把工兵铲,和一只老式构造的打火机。工兵铲的侧边附着便于切割的锯齿。
“好像有点太暗了。要不要点火?”Tinne说道,此时她正在为无法在黑暗中安装武器而感到懊恼。
Mutski正要拨弄打火机“不要点火,会被Septima看到的……有脚步”最后几个字是纯压低声音说的。
在场的人全部压低了身姿。森林里除了风穿过针叶群和动物的声音外,还有一个急促而慌忙的脚步。
“Nanuq?Eirrin?纯?你们在这里吗?”
没有人回应。
“我是Апелиров!März和Тохсун在墓园与Septima缠斗,大部分手段都没法对它造成伤害,他们两个人都受了伤,断电之后正往森林这边赶来,Олун因为一直没被人找所以走出了办公室,在大平地上被Septima发现了。Satsuki冒着生命危险和另一个孩子将Олун拉走——我是在诊所附近被Satsuki找到的,她叫我过来报信,说Олун和她会往墓园方向跑,绕一大圈回舍间:他们有一支在诊所发现的手电筒,还让我带来了药品和担架……墓园那边的消息是Mai在舍间和森林附近告诉我的,她说她有一条能互通舍间和墓园的捷径……”自称是Апелиров的声音半是力竭半是尽力地讲述着。
说完后,森林里除了Апелиров的喘气声什么都听不到。
黑暗中突然亮起一道细小而明亮的火苗:火苗处在Апелиров和Nanuq的脸之间,Nanuq借着火光仔细端详Апелиров,将他吓了一跳。
“是他没错。”Nanuq收起了打火机。纯的视角里,Nanuq处于黑暗的那只手似乎拎着那把工兵铲“你的药品和担架呢?”
一阵淅索的声音,Апелиров放下了什么瓶罐和东西。随后一阵布料被展开的声音“这是担架。”
于是纯和Tinne一起将Eirrin搬上了担架,Апелиров和Nanuq则用担架将Eirrin抬起。未完成的武器被抱在Mutsuki身上,Tinne则推着Mutsuki的轮椅,而打火机和工兵铲交到了纯的手中。
“走吧!先回舍间,按照顺序,Marina和Heinä应该正在把院长带回来的路上,März和Тохсун会在稍后赶上我们,Олун和Satsuki会在稍后将Septima引到舍间——祝他们好运,希望Dezem的武器已经准备好了。”纯稍微复盘了一下整个局面。
“Mai呢?”有人问道。
“我们大概会在路上碰到她。”
于是借着火光——纯用工兵铲遮住一部分光源,使远处的Septima不会注意,工兵铲的金属曲面也使打火机的部分光线集中照射路面。
大概至半程的时候,他们遇见了Тохсун、März和Mai,只不过不是被追上而是追上。
“Mai在墓园附近遇见了我们,我们说明情况后Mai带着我们走了一条捷径。”Тохсун解释道。
“我带来了一些钉子和细棍,但这里太黑了,我无法组装它们”Mai不拄拐的那只手拎着一袋子东西。
“看来Mai有一个地下基地”Tinne说。
“这是好事,接下来我们只需要在舍间等待Олун和Satsuki就行了,Апелиров快给他们一些药品,走吧!”
于是在纯的带领下,一行人在路上治疗了Тохсун和März并回到了已经停电黑暗的舍间。黑暗中纯能听见舍间有细微但杂乱的耳语声,看来大部分孩子已经被Satsuki疏散进舍间避难了。
“陷阱已经准备好了。”Dezem说“在走廊尽头的房间,最好能把Septima引到那里。”
陷阱是一张悬挂在天花板上的床架,床架被夸张性地堆叠了六层泡了水的床垫。借助打火机,Tinne完成了十字弩的组装,Mai那边的钉子和细木棍在做完箭矢之后还有不少盈余,于是在Dezem的指导下Апелиров和Тохсун在没有破坏和触发陷阱的前提下在床架底部钉上了一整排尖锐的铁钉和木刺。
经过纯的测试,十字弩和钉头矢非常契合,破坏力非常惊人。
“接下来只要安静等待就好了。”
令人煎熬的漫长时间过去了,Mutsuki担心起妹妹而哭泣,Tinne不断地安慰,纯,Nanuq,März和Апелиров轮流守候在门前,透过猫眼不断盯着漆黑的室外。
在纯第6次换岗时,纯看见了室外的火光。那是Satsuki举着什么,正背着受伤的Олун向舍间急促地赶来。靠近了些,纯发觉那是插上了棉絮和抹布的酒精瓶:一个简易的燃烧弹。在Satsuki身后,是什么也看不清的黑夜。Satsuki在临近舍间时,向纯所在的方向用手中的燃烧物比划了一个十字架。随后越过通往舍间大门的道路,背着Олун向更远处跑去。
纯迅速起身,将自己看到的告诉了Tinne、Nanuq、März和Апелиров。
“十字架是指教堂吧?”Nanuq发问。
“Satsuki去教堂做什么?她还背着Олун,走不到教堂就会被Septima杀死……”Tinne害怕地说。
“不是教堂,是礼堂。”纯说:“Satsuki比划的十字架是倒着的,而且她已经背着Олун跑了一整圈,体力肯定早就支撑不住了。”
“那现在怎么办?”März问。
“我们从后门去礼堂,带上武器。”纯果断地说。
于是纯,März,Nanuq,Tinne和Апелиров带着刚刚做好的十字弩和捡到的工兵铲从后门小心翼翼地绕出去。
纯能隐约Satsuki所举起的火光在远处的黑夜闪烁,火光的后面跟着一片不紧不慢的黑影。在火光的吸引下,那团黑影不会注意到纯一行人正在从另一侧向礼堂包抄。
纯能看见,黑影紧随这Satsuki从礼堂正门走了进去。
“我们从窗户进”纯说。
窗户的高度不足以让纯一行人直接跨入。März和Апелиров用人梯将Nanuq抬升至窗台的高度,Nanuq非常缓慢地打开了窗户。
“这下面是落地钟……只能站一个人”Nanuq压低声音:“我能拉一个人上来,你们其他人最好从后厨进来。”
纯果断握住Nanuq的手,借助Tinne的帮助爬上了窗台。
“工兵铲给我,还有绳子。”纯接住了有些余温的木柄和绳索“你们带着弩从后厨进去。”
Nanuq蹲在落地钟的顶上,纯则半坐在敞开的窗台上。纯能看见,火光正在礼堂深处巡游,光线照亮了Satsuki惊慌失措的脸。
“现在爬下去吗?”Nanuq低声问。
“稍等一下”纯把食指竖在嘴唇上。
黑暗中只有Satsuki凌乱的脚步声……还有生锈的铁门被打开的声音:那是后厨的大门。那团黑影察觉到声音,迟钝了一下。
“丢火,Satsuki!”纯大喊道。
Satsuki似乎早就预料到纯在某处,果断地将燃烧瓶向身后的黑影砸去。
火光顿时充盈了整个礼堂。
“快下去!”纯对Nanuq说。Nanuq果断从落地钟顶部跳向地板。蹲下缓冲,站稳,举起手臂,纯也紧接着跳下,接住。
“拿着,把绳子系在桌腿上,躲到餐桌底下去”纯把绳子的一头递给Nanuq,自己则带着工兵铲和绳子的另一头躲进落地钟的摆箱中。
摆箱门是半透明的。纯能看见燃烧的火焰并在颤抖,像是鸽子翅膀形状的庞然大物在黑暗中扑扇。Satsuki趁着机会带着Олун躲进了已经被清理过的大号厨余垃圾箱中,从后厨潜入的三人扯着被锁死的卷帘门铁链爬到了盆栽植物展示台和卷帘门顶上。
颤抖的燃烧团加大了扑扇的力度,朝向了纯的方向。在那一瞬间,梅看到了Septima,或许应该称作the Sэpтiiмa,
[它长着一副诡异的身躯]
祂生着羽翼,身披火光,千万亿眼眸般的洞焰灼烧着,手持渴望血液的刀刃。火焰不知为何,在雨衣的扑扇下竟逐渐熄灭,祂羽翼的尾端还有烧焦的痕迹。
简直就像Derek说的天使。纯的脑海中冒出这样的念头。
火光消散在黑暗中。纯能听到,Septima大口喘着粗气,似乎是受到了灼烧痛苦,却又没造成什么损伤。不过Septima的羽翼被烧焦了,纯决定堵上一把,于是抓紧了自己手中的那一段绳索,将它扯得紧绷。
Septima在餐桌间徘徊,黑暗的缘故,祂的身躯和和刀刃在暗中不断发出磕碰的细微动机,伴着Septima粗粝的呼吸声,远处,近处,远处……
刀尖在地板上摩擦,刺耳的声音从后门来到前门,停在了窗边。
纯屏住呼吸。
无数视线向纯的方向凝望,视线的源头却来自同一个主人。
纯头顶上表盘的发条还在运作,秒针像断头铡刀,重重砍在离纯头顶不到一寸的地方。
Septima似乎没有察觉到异常,朝远处走去。
就是现在!
纯立刻扯住了绳索,发力的瞬间立刻就从那一端传来拉扯和绊感,紧接着,金属刀刃落在地上发出响亮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沉闷的倒地声。
纯冲出了摆箱,用手上的工兵铲狠狠插进落地钟和墙壁的缝隙之间,狠狠用力撬动。索性落地钟的材质并非实木,纯的力量足够将它撬动。于是在Septima还没来得及起身之际,落地钟便狠狠砸在了祂身上。
纯将工兵铲扔进桌底,朝着后厨大门的方向跑去,回头一看:Septima在落地钟碎裂的齑粉中站起身,受到直接砸击的羽翼发出微弱的光,看上去就像一道道伤痕。
然而,Septima似乎并没有收到很严重的伤,只是稍稍扑腾了一下翅膀,捡起刀刃开始追击纯。
纯听到头顶上盆栽植物展示架上传来绳子绷紧的声音——Tinne在暗中拉紧了十字弩,而Septima羽翼上的散发微弱光芒的伤口为她锚定了目标。
破空声瞬时响起,拉远纯敢断定这一击足足而重至于穿透木板。纯不觉做了轻松的判断:只要这箭命中,想来就是septima也会遭受重创。
她没有急于回头,待她通过声音判断而认为距离足够而回头时,她看到,septima的腿部被命中了。septima低垂着,似乎为自己遭受此创而惊讶或思索,septima停顿了。纯舒了一口气。
但,septima只是显得困惑般而简单拔出箭矢。没入septima身体的白蜡木枝除了箭头什么也没带给septima,祂像牧者掸去羊绒上的虱子般轻易摘除。
纯,终于确信了,所谓大部分手段无法造成伤害。
终于陷入恐慌的纯很快就再做思考:这次反击不是完全无效,但tinne再次组装需要时间,舍间那边走廊有陷阱。可是为什么satsuki要示意她们来礼堂?可是这个到底是什么?可是为什么祂要伤害她们?故且但纯没有停止行动:她很快就带走工兵铲而冲出礼堂而发出大响声引诱septima往舍间方向,她指望那些武器能很快就再次凑效。
然而,septima似乎不打算再一次主动走向计谋。septima向着Tinne的方向靠拢,在慌乱中的Tinne迅速装填好了第二支箭,三人一起扣下了扳机,箭矢在极近的距离穿透了septima的身体,但septima不再停顿,挥舞着羽翼,将头顶上方的März,Tinne和Апелиров如清扫灰尘一样扑下地面,三人还未来得及惊叫,septima便迅速地补上一刀。纯无法判断他们是否还活着。Nanuq察觉形势处于下风,已经从礼堂的另一侧窗户出逃。
纯几乎连滚带爬,septima在她身后轻轻挥动着羽翼,千万道凝视扑向她的脊柱。她忽然就意识到,septima或许是天使,她的模样…完全和福音描述一致。
已经没有任何光源。纯只能依靠直觉向印象中的舍间奔跑。漆黑像水压填充纯仓皇奔逃的尾迹,而septima正在深水某处贪婪地伸展着猎杀。
舍间的大门敞开,高举着油灯Dezem。纯几乎是越进了舍间,被Dezem一只手抓住。Dezem领着纯跑到预定的位置,向黑暗高举着油灯。septima没有辜负此刻的恐惧,即刻油灯的光便照见祂收敛着羽翼,正从那个相对祂而已较小的舍间大门爬进来。
一步,两步,septima越来越靠近纯。在离纯不到三米的距离上,绳子断裂的声音从暗处传来。扎满铁钉的床板以极高的动力势能和弹力势能的撞向septima。纯不由得闭上了眼……
再次睁开,散落的床架和铁钉堆积在地面上,被陷阱拍在地板上的septima全身泛滥着金色的磷光。septima缓缓升起,振翅,停顿,似乎像刚才一样感到困惑。在每一扇门后屏息而紧握着削尖木棍的孩童们听到陷阱触发而冲出房间
……
高悬的坠架陷阱与第二次射击都没有成功,祂顺畅斩断了坠物与箭矢,估计已适应这种攻击手段,不受限般地行动。
参与抵抗的,无一免于重伤与昏迷。
纯只觉一片黑暗。是不是纯制订的策略过于稚嫩与理想而招致他们的不幸呢?
但纯再次做徒劳的尝试:使用工兵铲去猛击,纯的力气真不算羸弱的那类,在25分制可得到17分,但是工兵铲明显变形至于无从持握。
纯开始逃跑,以尽可能形迹可疑的方式,但祂仍在无视障碍地追击纯,纯终于是受困于房间避无可避。
在纯预备翻窗时,礼堂的钟响起。
septima忽就停下了。
先前过度奔跑的纯跪坐在地,已无力再做更多的行动,然后出乎纯意料的,祂开始说话。
“汝等勿惧。朝露化刃,凡未于曦光中净心者,皆堕入裂隙。然吾奉至高之慈,赐汝重铸之机,此地将为恒春之庭,血沃为泉,骨殖为阶。
汝等可坦然就戮,以躯壳饲新土;或割舍凡俗之耳,献于此地。其声既绝,则嗔痴不入,罪愆尽焚,方配得窥见吾主所备之永昼。
噫!汝岂不闻彼方韶乐?
新曦沐浴天穹,只待汝卸下尘缚堕入吾怀。凡诸耳闻,尽皆焚却。汝足下已非尘埃,乃新土,掌中乐园,正为汝裂开。”
纯没有试图回应,她只是在想。
纯,放弃了思考。
她从口袋取出先前在礼堂找到的,行动后轻轻一同放置于地板。
[清晨:温馨的晨光总是教人目眩,无从躲避,无从抓住,如同使命般,预备并开始周而复始的一天。而这些,只是为了让生活还可以周而复始。每每想到这些,就会有些折磨。诚然,这些那些都是绝绝对对重要的,但这真的是所可以期盼或可以希冀的吗?有所目标而认真劳作是幸福的。但,所谓轻松或轻盈、干净的存在方式早就不在了。现在,只可以忍受这些,忍受过去的愚蠢,忍受未来的不幸。晨光只是持续地照射过来。]
当septima正要再宣告什么时,身后的门温柔而坚定地敞开了——是安。安从septima身后的门走了进来。纯不确定要不要提醒,但又能提醒什么呢?门口处有着尚能活动而重伤躺地的derek。
然而安只是省略空气般自septima面前经过。
“你跪坐在这里做什么?”
安问纯,就像是询问晚饭是否好吃那样。
过度惊慌的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而被晾在一旁的septima似乎此刻兴致尚好,只是看着,暂时似乎没有什么举动。
安蹲下来,掏出笔形针剂,拔掉锁帽,用力按紧,向纯的腿部注射,保持压迫。随着咔塔一声,像是清凉的液态电能涌入经络,纯感觉好多了,可以说话了。
“祂袭击了院子。”
“这样吗?”
安呼吸了一下,在这短小的间隙,纯感到周围空间的空气在扭曲,像是某种征兆。
septima以极快的速度挥下手中刀,杀向安的脖颈…
当那位29岁院中教师兼牧师,也就是当时躺倒在地的derek,于一周后在围群的孩童中描述当时的情形时是如是说的:(那天晚上的事情?是的,我都记得,每个细节都像是刚发生过,恐怕这辈子都难以忘记。那位怪物适应陷阱与弩箭,真的只有不到一小时,而祂的肉体对于各类直接接触的武器都有使其溃败的能力,真的只有两三分钟就可以轻松验证。是的…祂就像是天上派来惩罚罪人或恶魔的那样恐怖,我个人也是赞成这个说法的。在这种反常的情况下,或许院内应该配备更多武器,供孩童自我保护。但,就是这样绝望,院长所展现出来的战斗天赋,简直难以想象。等等,战斗这个说法或许不准确,应该说杀戮。没错,一般地,没有人可以反击那种势大力沉的挥击,但我们说的是有天安。)
尽管derek的描述有些冗余,但是,是的,安随手取走地上的短刀举过肩歪头,像是掸灰尘一样招架了sepitima的斩击。
“纯,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嗯、嗯……还好。耳朵还很完整。”
“那就好。”安从衬衣的口袋取出有些冰的纱布,示意纯包裹起来,同时也为自己手上裹上。
septima困惑极了,祂一定没碰到过这样的情景。
安起身,转过去,直面septima。
“汝是如何成就此事的?”septima问道。
“现在就要开始回答这个问题吗?”
安又后倒而不倾地看向纯,手同时向大衣内侧摸去又放入小刀。因为纯显然同样想问。
“简单来说……”
septima用手中武器做镰刀作用,不待安说完便再做发难,直奔安的面门挥砍。
安流畅抬手,对准,滑外露式击锤,连续射击。伴随巨大声响,爆裂的、燃烧的、飞溅的弹片快而稳地阻断祂进攻动作又造成伤害,限制移走范围,余花不均匀溅射到墙壁窗户门上。
septima应对不如,吃痛辗脚,但忽就转为前冲挥砍。
安没有坐以待毙,将还在冒烟的,已经清空的泵动式霰弹枪随意丢弃,转为双手持手枪,延续压制。
弹壳紧凑而富有节律地伴随着爆燃落击地面。septima勉强招架,但不留后撤,流血。
距离近,septima正欲挥砍,安弃枪拔斧。
速度足够,septima挥砍及时转为招架,刀刃险些被安砍落在地。
招架成功,但septima正欲顺势反击,却觉架势空虚,做格挡,却被纯抓住反应间隙抢先截断,安一拳命中,壮硕如祂亦有多步转移,距离短暂拉开。
但中septima下怀,可回眼过去,安手上裹布,并未直接接触。
方才良好的布与斧子已破损不堪。
“难怪,造成伤害的物件或肉体会短时后就化为粉芥。”
简单呼吸的安取起衣中柴刀,再做布的护手、扶胯。而同时地,简要转化再摆正姿态后,septima上步提刀,右脚撑地,举起、劈下,再做横劈,顺势回身。
septima料想有效的攻击却被安简单的劈刺化解,并断绝了后续攻击的可能。正欲正身,却被安重击,失衡而混乱。安再欲以追击,柴刀粉碎,septima得以借此机会喘息?吗?
septima错认怠慢,故放松身子,半后倒去,预想无从招架的砍击。
动作势大力沉、但安就突做蹬腿直奔面门,septima预备姿势无从调整,这足够短的距离,恐怕小刀也很难施展开,也就是,septima可以即刻收刀内砍。
但安右拳一记重击直击下巴,随后发力双拳打遍面部、耳部、脖处、腹部、肩部、手部,祂坚韧的皮肉被重击后发出可惧的伤痕与浆液,将septima打至跪下,再接左肘,右腿顶再踢开,直落墙壁,刀则早落于地。
septima眼神满是错愕下,安没有停止而是继续猛击,septima反应不济:防御的手被立马错开而骨折。
但总算抓到间隙,septima剩下一只手紧握住了安的手,凭借祂那难以置信的力量,想来安也无从脱困?正欲进一步发力,却被安一个手指一个手指掰开,随后反握抓住。
不待septima进一步反应,他便在力气上纯粹输掉,被摔打瘫在地,安顺手抓住祂的手,在地板与头之间留出距离,试割,踹碎,发出可怕的声响。地板只开花般绽开。
等到纯走回来时,septima早已再起不能:祂很快就化成了黑烟消散开。而安的纱布、外衣、运动鞋很快就再次化为了粉芥。
安捋了捋额前头发,像是结束了一场清扫工作。
“看来只要不停下攻击就不会很快粉碎化呀。”安笑道。“纯?耳朵已经冷藏起来了吗?”
有些恐惧的纯没有急于回答,她只觉眼前的院长有些陌生,真的是她印象中那位称不上和蔼但可算温和的院长吗?她缓了缓,明确吐出来。
“是的。”
“那好,麻烦你在接完耳朵后去安抚和照顾一下那些被惊吓或伤害到的孩童,今天就先洗澡然后睡觉?明天再做受损的家具清点,当然,明天再来清算可有的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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