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真相

　　月亮挂在窗外，把实验室照得冷冷清清。

　　苏源把那瓶粉末小心翼翼地放进保险柜里，锁好，转过身。

　　陆清盈站在实验台旁边，看着他。

　　“苏源。”

　　“嗯？”

　　“我们谈谈。”

　　苏源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你想知道什么？”

　　“所有。”陆清盈看着他的眼睛。

　　苏源看着窗外。

　　“青石岭。”

　　“哪？”

　　“北方的一个小镇。”苏源说，“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去了一趟北方吗？”

　　陆清盈点点头。

　　苏源把从整理阳极残留物开始的一切都说了。

　　除了重生，虫洞，爆炸。

　　还有那个粉红色的空间。

　　那些东西太疯狂了，他还没准备好怎么说。

　　陆清盈沉默了一会儿。

　　“那些石英呢？”

　　“从原矿里找到的。”苏源说，“做XRD分析的时候发现的。冲击石英，说明那个地方曾经发生过什么高能事件。”

　　陆清盈看着他。

　　“苏源。”

　　“嗯？”

　　“你还没告诉我最重要的那个。”

　　苏源心里一沉。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

　　吊坠还在，隔着衣服，凉凉的。

　　苏源从领口把吊坠摘下来，放在桌上。

　　菱形的晶体，透明的，带着淡淡的粉色。表面有细细的裂纹。

　　“和粉末一样。”他说，“是同一种物质。”

　　然后他把发现吸收辐射能量的都说了。

　　陆清盈愣了一下。

　　“除了超导还能吸收能量？”

　　“我并不比你知道的更多。”苏源苦笑。

　　“你打算怎么办。”

　　“先慢慢收集粉末，然后静观其变。”

　　陆清盈看着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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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两人像往常一样，早早来到实验室。

　　陆清盈推开门的时候，苏源已经在实验台前坐着了。桌上摊着一堆零件，电烙铁冒着青烟。

　　她看了他一眼。

　　他也看了她一眼。

　　彼此很有默契地都没有再提起昨晚的事情。

　　甚至眼神都没有往保险柜那边看。

　　“吃早饭了吗？”陆清盈问。

　　“还没。”

　　“我去买。”

　　“嗯。”

　　陆清盈转身出去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源低下头，继续焊手里的电池仓。

　　深鹏高科的尺寸昨晚发过来了。

　　每台电池的尺寸、接口、封装要求，密密麻麻写了几页纸。

　　他得在两周内做出样品。

　　时间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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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清盈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包子。

　　“给你的。”

　　“谢了。”

　　苏源接过包子，咬了一口，眼睛还盯着手里的活。

　　陆清盈在自己的实验台坐下，开始制备阳极合金材料。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电烙铁的嗡嗡声和键盘的敲击声。

　　很平常的一个早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实验台照得亮堂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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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苏源正在调试一台小型点焊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师弟。”

　　“师兄。”

　　师兄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笑着走过来。

　　“听说你们接了深鹏的订单？”

　　“嗯。”

　　“恭喜啊。”师兄把文件放在桌上，“我们组碰到了一个难题，想请教你一下。”

　　苏源停下手中的活，看着他。

　　“铝空气电池的能量密度确实很高，”师兄说，“但我们在复现你论文里的数据时，发现了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

　　“阳极合金。”师兄说，“我们按你的配方做了多元合金，但放电测试的时候，能量转化效率比论文里低了不少。”

　　苏源沉默了两秒。

　　“加了哪些元素？”

　　“铝、锌、铟、镁、镓、锰。”师兄说，“比例也是按你说的来的。”

　　“电解液呢？”

　　“氯化钠溶液，浓度0.5摩尔每升。”

　　苏源想了想。

　　“师兄试试0.2摩尔，合金阳极的放电容量峰值可以达到2600。”

　　师兄尴尬得笑了笑。

　　“我们其实试过0.2了，阳极效率可达87.55%。但始终冲不到95%。”

　　苏源看了他一眼，转向陆清盈。

　　“中午吃什么？”

　　“随便。”

　　师兄脸色有点难看，又很快调整好了情绪。

　　“师弟，帮师兄想想办法。”

　　“第二相颗粒。”

　　师兄愣了一下。

　　“什么？”

　　“多元合金在凝固过程中会产生第二相颗粒，”苏源说，“这些颗粒会成为微观电偶腐蚀的阳极，加速合金的失效。”

　　“这个我们注意到了，”师兄皱起眉头，“但不知道怎么处理。”

　　“添加量。”苏源说，“另外，电解液里加一点缓蚀剂，可以抑制腐蚀。“

　　师兄盯着他看了两秒。

　　“师弟，你这些东西，论文里可没写。”

　　苏源耸耸肩。

　　“工业经验。”

　　师兄笑了笑，没有追问。

　　“行，我回去试试。”

　　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一半，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对了，师弟。”

　　“嗯？”

　　“你们的电池能量密度那么高，”师兄说，“放电产物怎么处理？堆积在阳极表面，影响后续反应。”

　　苏源看着他。

　　“电解液流动设计。”

　　“什么？”

　　“让电解液循环流动，把放电产物带出去。”苏源说，“或者用强碱体系，定期更换电解液。”

　　师兄皱起眉头。

　　“这样成本会不会太高？”

　　“会。”苏源说，“所以我们不用碱性电解液。”

　　“那用什么？”

　　苏源笑了笑。

　　“就是这个氯化钠啊，不就是中性电解液？“

　　师兄的脸色变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

　　“催化剂呢？”

　　“铂。”

　　师兄皱眉，“我看过实验室材料的领取清单……”

　　陆清盈轻咳一声：“我上次领了20克，忘记签字了。”

　　师兄看了陆清盈一眼。

　　“行。”他说，“那我先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源看着门口，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在“给了师兄2024年的方案。”后面添了几行：

　　“第二相颗粒，微观电偶腐蚀确认。”

　　“放电产物堆积，确认。”

　　“添加量，千分之三是2024年方案的成本生死线。”

　　“继续观察。”

　　他看着这几行字，把手机收起来。

　　电烙铁还在冒着青烟。

　　陆清盈在旁边敲键盘，噼啪作响。

　　苏源转过头，继续焊他的电池仓。

　　窗外，太阳挂在天上，亮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