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汇入主路。
变形人身体微微侧着，靠在车门闭目养神。偶尔，他的视线会从缝隙中间穿过去，在林绝后脑勺上停一下，又移开。
王玫站在公寓窗前，看着那辆消失的尾灯。索菲亚偏头看她，嘴角弯了一下。
“你觉得他们能成吗？”
“能成。”
王玫转身，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索菲亚不再多问，两人坐在客厅，灯亮着，电视没开。公寓只剩空气净化器低沉的运转声，嗡嗡的，像某种催眠。
——
车子驶出城区，路灯变得稀疏，两旁建筑从高楼变成低矮住宅，从住宅变成稀疏树影。
休伊看着飞速后退的黑暗，脑海一直在想斯坦那天在办公室对他说的那些话——“你来了，就一定有你的理由。但你所有理由，最后都会变成沃特的理由。
如果你想对付沃特，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不可能...”
他不确定这句话是警告，还是某种暗示。
“到了。”
林绝声音很轻传来，打断休伊思绪。
远处，别墅轮廓在夜色中隐约可见。树影在围墙上方晃动，像一排沉默哨兵。
车门关上声音，在空旷夜里格外沉闷。
林绝蹲在路边灌木丛后，把夜视仪推到额头，朝别墅看了一眼。
围墙不高，两米出头，顶上没电网。
大门紧闭，门卫室亮着一盏灯，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
院子停着三辆车，主楼灯灭了大半，只有二楼靠左窗户还亮着，窗帘拉得严实。
“安保六人，外围。”他压低声音，“内院保镖位置不清楚。索菲亚情报说有四个。”
“行动不能拖。一旦有人发出警报，沃特支援不会超过十分钟。”
林绝把夜视仪拉下，休伊蹲在右边，点了点头。变形人没说话，目光落在脚趾。
“休伊，你跟着我，我们从西侧进，控制主楼入口。变形人，你去解决门卫。在外警戒。”
吩咐完行动计划，变形人点了点头，没多问。
夜色很沉，云层压得很低，月光被遮得严严实实。别墅周围的树影在风里晃动，发出沙沙声响，像很多人在小声说话。
林绝贴着围墙，脚步很轻，踩在草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停下来，听了片刻。围墙另一侧没有动静。他把手搭在墙头上，轻轻一撑，翻过去，落地时屈膝缓冲，没发出声响。
院子很安静。草坪修剪得整齐，石板小径从主楼门口延伸到花园深处。
车库侧门旁，有个保镖靠着墙，手里夹着根烟。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像一只微弱眼睛在眨。
抽完烟，保镖转身朝车库另一头走去。
确认脚步远了，林绝猫着腰，从花坛后起身，继续沿主楼前进。
就在他绕过安保视线，快要靠近门口时，前方传来一阵细微声响。不是脚步，也不是有人说话，是某种机械转动的声音。
草坪上的喷水器突然启动，水柱旋转着打在石板小径上，洒湿一大片草地。其中一根水柱刚好扫过他的位置。
裤子湿了，林绝没理会。
穿过湿漉漉的草地，踩上门口石阶。
主楼入口是一扇深色木门，门把手上方有一个电子锁面板。
林绝从口袋里摸出索菲亚提前准备的小型干扰器，贴在面板上，红灯闪了两下，变成绿灯，门锁弹开。他推门进去，休伊跟在后面，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关上了。
——
门推开那刻，客厅灯全亮了。
佐伊站在沙发后，毛绒拖鞋踩在地毯上。她揉了揉眼睛，像一个在等客人上门的主人。
“你们来了。”
她说。
目光从林绝扫过，没停留，最后落在休伊脸上。
休伊看着佐伊，嘴唇动了一下，没回答。他说不出“我们想绑架你”这种话，对一个熟人。他只能把目光移开。
“抱歉。”
林绝枪口指着她，没放下，也没扣扳机。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客厅，走廊，楼梯口。
没别人，只有她。
“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来？”林绝声音很低。
佐伊没回应，她看着休伊，那个眼神不是愤怒，也没有恐惧，是一种更安静的、说不清的东西。
“你们想抓我，还是想杀我？”
沃特档案有佐伊资料——超人类，触手攻击，肉体强度高，普通子弹无效。
‘来都来了，退不了。’
林绝没回答，休伊也没。
佐伊歪了一下头，像在等一个答案，又像这个答案根本不重要，不在乎。
然后，她的嘴角动了，
不是笑，是张开——下颌下沉，嘴角向两侧拉开，从喉咙深处，弹射出四条暗红色触手。
触手末端嘴张着，露出里面几圈环状、向内生长的利齿。
“你们不该来的。”
她说，声音不大，但四条摆动的触手同时张开了末端，利齿全部暴露。
一张一合，发出细微的碰撞咔嗒声。
休伊退了两步，后背撞在门上，他伸手去拉门把手，不动，不知什么时候锁死了。
客厅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晚上好。”
突然，走廊尽头，车库门开了。
莱恩站在门口，没戴面具，穿着灰色卫衣，牛仔裤。他的表情看不出情绪，目光扫过休伊，扫过佐伊和她那些张牙舞爪的触手。
见状，佐伊触手瞬间缩了回去。“呃..晚上好。”
休伊看着这一幕，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事情开始朝着无法预料的方向走了。
客厅灯光没闪，门外也没警笛声。安静的夜晚，安静别墅，安静几个人。
“好久不见。”
莱恩看着休伊，目光直接跳过林绝。
他不认识林绝，但他认识休伊。
“莱恩？你在这干什么？”休伊问。
林绝站在旁，没催，也没插话。他把枪插回腰间，退了一步。
莱恩沉默了两秒，询问道。
“你们想干什么？”
休伊没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林绝，像在问“能说吗”。
后者点了一下头。
“绑架斯坦，对付沃特。”
他声音不大，但说得很清楚。没修饰，没遮掩。
听到这个回答，莱恩没有惊讶，也没愤怒。他只是看着休伊，看了好几秒，像在确认他没撒谎。
“为什么？”
“因为我们想对付沃特，这是我们能想到的最后办法。”休伊说，“七人组打不过，大楼炸不掉，只能从他们高层下手。”
莱恩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在沃特七人组待这么久，做过的好事，就是制止过几个街头犯罪，救过几个普通人，更多时候坐在会议室，听美国救星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废话，或者站在镜头前，拍那些自己都不相信的宣传片。
他想做好事，但他不知道好事该怎么做。现在，有人告诉他了。
莱恩偏过头，看着佐伊。佐伊也在看他，眼神不是害怕，是那种“你怎么来了”的意外。莱恩没说话，把目光收回，重新落在休伊脸上。
“你想对付沃特，可以。”
“但——你不能带走她。”
客厅安静了一瞬。
林绝和休伊心里都很泄气，莱恩在这阻挠，看来他们的计划又要落空了。
“但，我可以加入你们，一起对付沃特。”
突然，莱恩说了一句话。语气像在说一件早就想好的事。
林绝眼睛亮了，很克制、像什么东西被点着了。
他看了休伊一眼，休伊也看了他一眼，什么没说，但都懂了。
有这么一个强力帮手在，比绑架佐伊，斯坦好。
祖国人的儿子，祖国人的能力毋庸置疑，碾压一众超英雄。
“走，回去说。”
林绝朝别墅外走去。莱恩跟上，脚步很轻。
他解冻士兵男孩，目的也是为了对付沃特，士兵男孩既然不愿意帮忙，这里正好有志同道合的队友。
佐伊站在原地，看着莱恩背影。他刚才还挡在她面前，现在就要跟这两人走了。她没有叫住他，也没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过但没有倒的小树。
她也不打算把这个消息，告诉她的爷爷斯坦。
车停在路边，
林绝拉开驾驶座门，休伊坐进副驾驶。变形人拉开后座，发现莱恩已经坐在里面了。
坐进后座，变形人身体微微侧着，目光从莱恩侧脸扫过。他认识这身形——在七人组会议室见过无数次，那个坐在角落、戴着黑色面具、酷爱沉默的祖宗人。
他没见过面具下的那张脸，七人组也没见过。
“你是……祖宗人？”
变形人声音很低，像在确认一件自己都不相信的事。
莱恩没有看他，也没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确认后，变形人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搓了两下，没再问。
驶出别墅，路灯光一明一暗地切进车厢。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