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不是我干的

  “没有没有,我就是....”

  黄雄急得脸都红了,还在那解释呢。

  周铁柱直接冲过去,一拳头杵在魏天胸口,激动道:“你个孙子,我就知道你得来!我就知道!”

  魏天被杵的一个趔趄,哈哈大笑两声,将烟头踩灭,迎着李长河走过来,狠狠拥抱了一下。

  “大哥,等你多时了!”

  李长河还没来得及细问,就感觉兜里隐蔽的伸进去一双手。

  他下意识按住,发现兜里东西不仅没少,反而多了一摞大团结。

  隔着布料粗略一摸,起码十张朝上。

  魏天在他耳边低语:“本来是二百五,买车票花了三十,剩下二百二都在这了。”

  “霍!”

  李长河这次是真惊讶了。

  他是万万没想到犹豫最久的魏天,反而最有魄力,这跟他记忆中,瞻前顾后的形象严重不符。

  他哪里知道,魏天当天回去枯坐了一夜,脑袋里翻来覆去的掂量,天快亮的时候,终究是少年意气倾斜了天平,第二天早晨就跟父母摊牌了。

  用一年禁足,换来了一次改命的机会。

  赚不到钱,他也出不来了。

  不过这些他没跟大家说,在周铁柱的再三盘问下,只轻描淡写的说了在这等候的原因。

  原来是出门的时候有点晚了,担心去蒋红兵家碰不到众人,候车口又是必经之路,索性在这里守株待兔,把握更大。

  这番周密的想法,换来几人一致赞叹。

  可惜的是,他买的座位与众人相隔甚远,差了好几节车厢。

  不过问题不大,李长河带着黄雄,客客气气走了一遭,帮其换了个位置。

  “还是好心人多啊!”

  黄雄挠了挠脑袋,由衷感叹道,迎来几人怪异的目光。

  一九八八年,一月六号。

  早晨六点四十,绿皮火车在“况且况且”中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铁轨,窗外灰扑扑的小县城一点点后退,站台上送别的人影,逐渐被白茫茫的旷野吞没。

  这列承载着无数人的梦想的列车,摇摇晃晃就驶向了粤省。

  出发时的憧憬激动,在漫长的旅途中,逐渐消磨殆尽,剩下的全是煎熬。

  车厢里头塞得满满当当,过道上、厕所门口、车厢连接处,哪哪全是人。

  尤其是当隔壁车厢传来厉喝声时,煎熬感达到顶峰。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隔几站都会有人闹事,有人趁机浑水摸鱼。

  每当这个时候,蒋红兵都会下意识靠近李长河,右手放到身后。

  李长河只是眯着眼摇头,示意众人不必担心。

  在巡警一趟一趟的往返中,火车有惊无险的到站。

  一下车,周铁柱就呲牙咧嘴的干呕。

  “车上不知道什么味,呕...臭脚丫子混着咸菜味,还有个老头不知道多少年没洗澡了,这火车真不是人坐的...呕!!”

  周铁柱扶着墙吐了半天,也没吐出什么东西,这一道竟特么啃馒头了。

  “我咋没闻到?”

  李长河看向魏天:“你闻到了吗?”

  魏天摇了摇头,面无表情道出真相:“鼻子都特么淹入味,麻了。”

  此言一出,几人哈哈大笑。

  出了站,推开两边推销的人群,几人先找了个小旅馆。

  标间,一晚上五块二。

  李长河嫌贵,扭头就买了五个大通铺的床位,打算跟临省外来务工的人一起凑合一下。

  一个床位三毛,五个人才一块五。

  极简主义,能省则省。

  就这,周铁柱还心疼呢,老想招呼着众人去住桥洞子。

  “你也不怕冻死?!”

  李长河直接给否了。

  坐了三天的火车是真累麻了,打了点水简单洗漱一下,几人倒头就睡。

  中途务工人员回来,吵吵闹闹也没惊醒众人。

  反而差不多凌晨时候,李长河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在摸自己的枕头底下。

  他下意识想喊,临张嘴之前猛地想起,自己又他妈没有钱包,钱在空间里呢,怕啥?

  于是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隐约间好像听见有人骂了一声“穷鬼”。

  他也没当回事,只当自己在做梦。

  第二天,李长河是在一大堆的怒骂中被吵醒的。

  “我的钱包呢?谁看见我钱包了?天杀的!那是我给孩子买奶粉的钱!!”

  一个汉子蹲在床铺边上,着急的直拍腿。

  “草,我的钱包还在,钱没了,哪个狗日的干的?!”

  “日他仙人板板!我祝他生儿子没屁眼!”

  “是不是你干的!我昨天就看你贼眉鼠眼,肯定是你!把钱还我!”

  “放屁!你别血口喷人!”

  “......”

  大通铺住了十多个人,互相指责质问,嗓门一个比一个大,眼瞅着马上七点多,到了务工的点,众人的火气越憋越足,逐渐推搡起来。

  蒋红兵几人睡在里面靠墙的位置,早就醒了,一直装睡呢。

  见李长河起身,几人也迅速跟着穿衣服,一脸担忧的将目光探向李长河。

  李长河摇了摇头,示意别说话。

  他从包里掏出一根三十公分长的钢筋,冲着铁质床沿使劲砸了一下。

  “叮!!!”

  极其刺耳的声音炸响,迅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李长河把铁棍随手扔回背包,拍了拍手道:“同志们,大家都是工人阶级,不要内讧嘛。”

  “我看大家在这吵了半天,一句都没说到点上,不如冷静点,好好算算现在房间里多少人怎么样?”

  他的想法很简单,他要是小偷,早跑了,还能留下来等着盘问?那得多傻的人才能干出这种事?

  这句话如冷水泼脸,瞬间让大家冷静下来,聪明的智商重新占领高地了。

  操着川省口音的中年男子大声问道:“谁是昨晚最后一个回来的?”

  角落里,一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男子举起手:“我!我是十二点多回来的,我回来时候老板娘都关门了,我敲了半天门才开。”

  “你回来时候看没看?房间里几个人?”

  眼镜男肯定点头:“我没看,但我知道,咱们这种大通铺能睡十四个人。”

  “我这人爱清静,本来想开标间来着,结果老板娘说就剩最后一张床位,爱住不住,我就来这凑合了。”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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